第1146章 夢魘(六)


  第1146章 夢魘(六)

  「魔鬼與凡人做交易?聽起來怎麼這麼有故事性。」

  犀角山上,萊恩聽完諾斯特里亞那邊的消息,忍不住評價道,這種故事,只有在吟遊詩人們的話本上能夠看到,而無一例外,故事的結局都是凡人靈魂被深淵的魔鬼收走。

  「夢魘————」

  「諾里斯大陸的夢魘嗎?」

  看著後面的消息,萊恩遲疑著,諾里斯大陸記載的夢魘可能有很多,而萊恩所熟悉的就只有梅耶斯的夢魘騎士軍團。

  大公的瀆神之舉,竊取夢魘的權柄,化作超凡的軍團,於夢境中行走,成為夢魘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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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不得不去看看了啊。」

  梅耶斯大公最近在卡洛斯行省搞出了好大的動靜,連深淵的惡魔大君都已經驚動了嗎。

  萊恩好奇這【以撒】能怎樣動搖他的內心深處。

  雄鹿軍團浩浩蕩蕩的,越過北風,穿過塞拉王國和安達拉王國,離開科蘭王國後,失落之地的廣袤荒原出現在了眼前,這是截然不同的風景,而雄鹿軍團的到來,無疑是能夠讓一切生命都低下頭來安靜的畫面。

  不過,這支軍隊的一舉一動,都足以牽動很多貴族的心思。

  「聖炎帝國對抗深淵惡魔大君的途中需要支援,他們無法雙線作戰。」

  萊恩給出了這樣的理由,讓貴族們震驚,那異界的帝國當真那麼強大,能夠同時對抗符文巨靈和深淵惡魔這兩種敵人?

  不管怎樣,位面通道幾乎隔絕了雙方情報上的交流,至於來到失落之地的那些異界貴族,感受到了強大帶來的好處之後,怎麼可能胡亂說呢。

  一進入諾斯特里亞,北境戰馬們就本能地開始釋放元素力量,冰封周圍,進行超凡層面的降溫。

  烈陽太近了,天火之後,諾斯特里亞的地面溫度居高不下,這裡不適合北境戰馬的生存環境。

  但是戰馬和騎士一樣,有著強大的軍事素養,並沒有造成什麼混亂。

  位面之門一直都開在伊萊亞斯伯爵城,這是萊恩的態度,也是分化聖炎帝國君王權力的一點小手段。

  給出的理由是無懈可擊的,這裡距離深淵惡魔怪物們最近。

  「殺過去!」

  萊恩的態度很堅決,無論【以撒】有什麼想說的,都得先打過一場。

  「讓那深淵的魔鬼也看看,想要和我們做交易,祂也得有資格才行。」

  一場浩浩蕩蕩的戰爭,整整持續了三天時間,第三天的時候,深淵裂隙之中的【以撒】頂不住了。

  「人類,我是來談交易的。」

  偉大的存在操控著一具人類士兵,發出了聲音,萊恩理都不理,直接指揮雄鹿軍團壓了過去。

  披甲熊軍團咆哮著,他們歡呼雀躍,才不管深淵的惡魔有什麼話想說,戰鬥,爽!

  到了深夜,【以撒】再次派遣了一具人類模樣的僕從出現在軍營之外。

  「人類,我是來談交易的。」

  黑夜中鋪天蓋地的箭矢落下,直接將惡魔僕從穿成了刺蝟,侍從們風風火火,直接將黑暗的大地點燃了起來,火海阻隔了無數的惡魔,它們嘶吼著,發出尖嘯。

  又是一天到來,惡魔大君不知疲倦的,派遣著祂的僕從出現,喊話。

  萊恩一概不理,直到海量的惡魔怪物被殺死,人類軍營中到處都是疲憊的士兵,惡魔們也不再從裂隙之中出現。

  布蘭德跟隨在萊恩的身後,兩人獨自來到了深淵裂隙的邊緣。

  「【以撒】!」

  萊恩的聲音洪亮,清澈,傳遞到深淵裂隙的深處,黑暗當中,山峰動彈了起來,宮殿中的【以撒】憤怒地抬起頭來。

  「凡人!」

  「別這麼激動,你又不敢出現在這個世界,烈陽會被你的力量激活的。」

  萊恩低著頭看下去,表情淡然。

  「你是邪神,我當然不可能輕易地相信你,尤其是說要說的話,和我完全沒有任何關係。」

  「夢魘出現在了諾里斯大陸,你想要和祂競爭,那是你們的事情,大不了就喚醒永恆天國,讓晨曦之主和你們這群深淵的邪神打一場,你要是贏了,我立刻就奉你為主,你說怎麼樣?」

  以撒看著那塵世邊緣的凡人,只感覺無比的憤怒,想要伸出手去,將那凡人毫不費力地捏死。

  【父親】!

  腳下的半神異類發出咆哮,祂感受到了偉大存在的怒火,表示自己可以出手。

  「閉嘴!」

  以撒怒吼,然後再次看向頭頂黑暗邊緣的凡人。

  「人類,我要和你做一個交易。」

  「不,你太聰明了,邪神【以撒】閣下。」

  「來自深淵的惡魔、魔鬼陛下,我們人類總是用全部邪惡的詞彙來描述你們的存在,但卻形容不了你們的萬分之一。」

  「我無法相信你說的任何話,更不敢和一位偉大的神靈,進行任何的交易。」

  「那太危險了。」

  「你必須接受我的交易,人類,否則你的世界將會陷入毀滅,夢魘的權柄會將世界所有的塵埃

  都吞沒,你們會進入祂的夢境,成為祂的僕從,你們的族群將會消失。」

  萊恩安靜地聽完,表示對以撒的認可。

  「所以,這和我有什麼關係呢?【以撒】閣下。」

  「我並不是那個世界的王,人類族群的滅亡我無法控制,更難以去在意,你所說的東西過於空洞,讓我無法提起興趣。」

  「你說夢魘會甦醒,恰恰相反,我認為,在太陽的光輝下,祂實在是無法醒來,反而會成為人類的武器。」

  「愚蠢的人類,你渺小的認知製造了狂妄的靈魂,或許你應該來到深淵,我可以賜予你惡魔之使徒的身份,那個時候,你會發現世界的不同。」

  「原諒我的拒絕,【以撒】閣下,當惡魔什麼的,實在是令人感到醜陋。」

  【父親】!

  躁動不安的半神巨獸,再次咆哮了出來,它憤怒於萊恩的言語。

  「閉上你的嘴,蠢貨!」

  以撒重新看向萊恩。

  「凡人,你在質疑我的話,這是你這一生最大的錯誤。」

  「別說那些有的沒的,邪神大人,看在你能夠和我這個凡人正常交流的份上,我願意給你足夠

  的耐心,可是你說的我都不感興趣。」

  以撒終於再次說道:「祂會將你們的世界,化作祂的神國,陽光無法照射祂的存在,因為有人類變成了祂神國的大傘。」

  「神國?」

  萊恩皺眉,很是不解。

  「偉大存在的神國,能夠直接用現世存在的物質締造而成嗎?」

  「不能。」

  這個回答讓萊恩眉頭一跳,還是耐著心思等待著以撒的回答。

  「但是祂能夠讓自己的權柄和物質世界的土地重疊,以塵世的土地,化作偉大的神國,祂將不會離開那個世界,祂的神國將永恆存在於那個世界,直到————將世界完全吞沒。」

  萊恩明白了以撒的意思,梅耶斯大公的夢魘騎士軍團所蘊含的夢魘權柄,正在甦醒,偉大存在也將因此而復活,卡洛斯行省會變成祂的神國,當然,也有可能是屬於梅耶斯的專屬領地,梅耶斯在上面制定屬於他們的規則,一切靠近之人,都將進入夢魘的夢境。

  「但我不認為祂的權柄能夠擴張,諾里斯是太陽的信仰之地。」

  萊恩更主觀的臆想是,這位以撒君王因為感受到了夢魘的先祂一步,急了。

  害怕夢庵的權柄會吞沒整個諾里斯世界,到時候以撒苦心規劃的蠶食計劃就泡湯了。

  諾里斯大陸的蛋糕很大,現在夢魘卻在開吃了,而深淵的惡魔大君們,胃口一向很大,以撒代入自己,那肯定是覺得夢魘要吃掉整個世界了。

  可那個世界有那麼簡單嗎?

  萊恩不覺得。

  「太陽的光輝照耀,烈陽會在今年的夏季,航行至諾里斯大陸,你覺得夢魘如果甦醒,祂是否能成為烈陽的對手?」

  萊恩說著,指向頭頂,那暗紅色鐵球一樣的烈陽。

  【以撒】沉默了,作為深淵的大君,祂本能地用深淵的行為方式去思考,卻忘記了深淵之外的秩序是不一樣的。

  「你的交易並不誘人,也不能帶來威脅,邪神大人,或許我們今天的交流可以到此為止了,明天你召喚深淵大軍入侵這個世界,我的軍隊依舊將你送過來的炮灰化作灰燼。」

  「直到這個世界毀滅。」

  萊恩轉身就走,到了第二天,和說的沒什麼區別,深淵的惡魔大軍發起了兇猛的進攻,人類的軍隊誓死抵抗,彰顯勇氣與讚歌。

  「人類,我是來談交易的。」

  惡魔之中,再次出現了以撒的聲音,萊恩有些不耐煩。

  「你又想說什麼?」

  「交易。」

  以撒看著萊恩,周圍的惡魔怪物們口角滴落粘稠的液體,在以撒的淫威下卻不敢靠近這個人類貴族,憋的都快要出內傷了。

  「我賜予你永恆的生命,讓你擁有半神的偉力,你作為我的使徒,壯大那個世界侍奉我的信徒。」

  「你的信徒還沒死乾淨?」

  「看來我回去得好好監督下我的傳教士們,徹底拔除那些邪教徒。」

  「凡人————」

  深夜,看著那再次站在深淵裂隙邊緣的萊恩,以撒不再憤怒,取而代之的是獨屬於深淵魔鬼的勝券在握。

  「你雖然一直在拒絕我,可我能夠感受到,你的內心不安,你有想要知道的答案。」

  萊恩的確沒有反駁,開口說道:「【以撒】想要我和你做交易,倒也簡單,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我才會考慮這個交易我們都該付出怎樣的代價。」

  「說出你的請求,人類。」

  萊恩沒有說話,轉頭看向了布蘭德。

  「丟下去!」

  一頭猙獰魁梧的雪魔,和一根臻冰大棒被丟下了深淵裂隙之中,山峰一樣的半神怪物張開血盆大口,將掉下來的垃圾吃下。

  以撒沒有阻止,祂是偉大的存在,當看到雪魔和臻冰的時候,就已經有了自己的答案。

  「這是那個世界的東西?」

  「北方的深處,我發現了這些災厄怪物。」

  以撒聽完,二話不說,轉頭就走。

  萊恩也不在意,和布蘭德兩人也同樣回到了軍營。

  「聖炎帝國的軍隊怎麼樣了?」

  「集結的差不多,目前正在南下,不過他們的戰鬥力————」

  托芬保持懷疑態度。

  「不打緊,給我封鎖住這些深淵惡魔。」

  又是新的一天,以撒操控的僕從又一次出現。

  「人類,我是來談交易的。」

  「先回答我昨晚上的問題。」

  「那是古老混沌神明的後裔,恭喜你人類,你遲早有一天,會求我賜予你力量,你會成為我的使徒。」

  似乎是想明白這一節點,以撒看萊恩就像是看親兒子一樣的眼神,完全沒有被迫交易的憤怒。

  「臣服於我吧,凡人,你的世界就要完蛋了,投靠深淵,是世界萬物絕對的歸宿。」

  「少廢話,先說說,混沌神明是什麼東西?」

  「那是最初的生命,是巨人,是泰坦,是沒有意識沒有秩序規則的偉大存在,祂們將世界樹的樹枝和樹葉摘下來吞食,祂們踩踏在深淵的泥濘土壤上,祂們啃食著世界樹的樹皮。」

  「後來,世界樹被祂們吃的只剩下枯木,這群最初的混沌神明,餓死了。」

  「祂們無法吞食太素,太素本源對祂們來說就像是空氣一樣,能夠賦予祂們呼吸,卻無法填飽祂們那深淵一樣的胃。」

  「祂們死了,屍體腐爛,讓深淵壯大,讓深淵的君王們成長。」

  「而世界樹,也發了新芽,七彩的彩虹,讓世界樹煥發生機,生出了更多的樹葉,成為了泛位面世界。」

  「舊日的眾神在這個過程中誕生。」

  「很久很久過去,世界樹有了全新的力量,【靈】誕生了。」

  「但是靈太脆弱,舊日的眾神過於強大,神靈泛位面戰爭爆發,在【靈】還沒有成長起來之前

  ,口「世界樹又一次地倒了下去,【靈】喚醒了那些混沌神明死去的力量,讓北境淹沒了【神】的國度。」

  「神靈泛位面戰爭中,沒有勝利者,就連太陽,造物主都被迫陷入沉睡。」

  「沒想到,最初的混沌神明,竟然還會甦醒。」

  「你的世界註定毀滅,人類,成為我的子民吧,我將庇護你,在深淵的土地上。」

  魔鬼的呢喃,充斥著絕望的命運未來,萊恩聽完,搖了搖手指。

  「你太多嘴了邪神閣下。」

  「不過你至少讓我知道了這些怪物和神靈是不對付的,包括你在內。」

  「死掉的偉大存在,翻不起什麼浪花,現在來說說我們之間的交易吧,【以撒】。

  萊恩目空一切的說著,答應了以撒的交易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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