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暴露


  「開玩笑,見小嫂子那天我喝的都是加了白砂糖的開水。」

  電話那頭傳來高戰得意的笑聲。

  飛行員在飲食方面格外注意,連辣椒他都不吃,更別說是喝酒了。

  金營長那一口酒,也是他驗上飛行員之後唯一一次,也可能是他這輩子最後喝的一口。

  ——

  為期三天的月考終於在周日這天結束了,學校放了半天假。

  蘇婉也沒跟霍梟寒說,自己搭乘公交車回家屬院,準備回去就先舒舒服的洗個頭。

  真的是太卷了。

  連平時上廁所吃飯的時間都是從六個小時的睡眠時間中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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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下公交車朝家屬院的方向走,就看到一輛掛著空軍車牌的解放車開進了家屬院。

  坐在車後排的人她還覺得有些眼熟。

  好像是過年的時候在招待所小餐廳中,霍梟寒的其中一個摯友。

  於是就走上前詢問門哨。

  「嫂子,是飛行員大隊的高戰高指揮,來看營部的金營長。」

  「是 203團6營的副營長金長林嗎?」

  蘇婉問道。

  高戰不就是霍梟寒的好兄弟嗎?

  那天吃完飯之後,老男人還翻出了幾張他們一起上學時拍的照片。

  還跟他說了一些兄弟之間的事。

  反正傳達的意思就是萬一某一天他要上戰場,沒了,他這些兄弟都很可靠,她有什麼事可以找他們幫忙。

  高戰怎麼還跟金營長認識?

  下一秒,蘇婉就想到這肯定是老男人背著她設的一個什麼局。

  她記得,高指揮妻子病逝,兩個人還沒有孩子。

  「是的。」

  哨兵給了一個肯定的回答。

  老男人和高戰這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蘇婉背著書包就朝營部的家屬院走。

  還沒到金營長的家,就已經聽家屬院帶孩子的嫂子站在一塊兒議論了。

  原來高戰和金營長曾經在東北執行任務時,金營長幫助過高戰。

  前幾天金營長的女兒去外地基層慰問戰士,高戰發現台上表演的金惠珍和金營長跟他提過的女兒很像,一確定還真的是金營長的女兒。

  於是今天高戰趁著外出休假就來家屬院拜訪金營長了。

  早在兩天前,金惠珍的媽就跟左右領居自豪的說過這麼一件事了。

  然後就有一個軍嫂酸酸的說,「應該也不是什麼救命大恩,不然回來後肯定早就打探金營長的名字,單位,上門來報恩感謝了。」

  「哪用得著這麼久,碰到惠珍了才來拜訪。」

  「唉,惠珍那丫頭好像談對象了吧,是霍旅長的二舅哥。」

  「她媽嚷嚷有一陣子了,自打跟霍旅長的二舅哥談戀愛以來,惠珍在團里的待遇明顯提高了不少。」

  「每次外出演出都有她。」

  一個軍嫂打著手中的毛衣,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是嗎?難怪我這幾天半夜,就只看到霍旅長的二舅哥,朝老金家裡望,沒見惠珍打開窗戶用手電筒給他回應呢。」

  「那應該是演出太累了。」

  軍嫂這句話說的也是無心之言。

  她有起夜的毛病,每次蘇青松派到家屬院來執勤站崗的時候,下崗後都會特意從營部家屬院繞一圈,兩個人就隔著窗戶,用手電筒打個暗號,然後就離開了。

  蘇婉聽到這眼神微眯了一下。

  所以她二哥搶著要站家屬院的晚班崗,除了給她打掃衛生之外,就是為了晚上能和金惠珍見上一面,哪怕就是幾秒也樂此不疲。

  「飛行員工資高,福利好的,還特地休假來看金營長,要是惠珍那丫頭沒對象,金營長倒是可以開口讓高指揮幫忙介紹一個。」

  「咦,你們不知道吧?高指揮老婆幾年前就死了,還沒孩子,現在還單著呢。」

  這個時候一個軍嫂牽著孩子走過來,將從金家那邊聽到的最新消息,帶給大家。

  然後幾個人就擠眉弄眼的,都在猜是不是高指揮瞧上了惠珍,所以這才特地跑這麼一趟。

  畢竟一個喪偶的飛行員指揮官,在基地遇到當初恩人的女兒,然後沒幾天就跑到家屬院來拜訪。

  這換成是誰,都忍不住往那方面去想。

  蘇婉聽到這算是已經確定了。

  這就是老男人和高戰做的一個魚餌,在釣魚呢。

  飛行員大隊最年輕的指揮官喪偶無孩,這簡直就是行走的香餑餑啊。

  要是高戰是單身未婚,金惠珍這樣家世的女孩怎麼樣也輪不著她。

  可現在相比二婚的高戰,未婚年輕的金惠珍就有一定的優勢了。

  畢竟和高戰門當戶對的女孩,大概率是會介意高戰二婚的身份的。

  連這些軍嫂都能猜測到這個可能性。

  那金營長一家會沒想到這個可能性?

  而且正如前面那位軍嫂說的,要真是什麼救命大恩,高戰會不跟老男人打聽金營長的信息住址嗎?

  所以大概率就只是幫了一個小忙。

  然後用這個當魚餌,試探一下金惠珍的態度而已。

  這個老男人,什麼都不跟她說。

  蘇婉也不敢往金家的方向走了,怕被看到,打草驚蛇就不好了。

  這個魚餌的料實在太誘人了。

  但……

  金惠珍沒在窗前等著她二哥路過用手電筒跟她二哥打暗號,真的是因為演出太累了,睡著了嗎?

  想要知道是不是因為高戰的原因,直接去問她二哥就知道了。

  蘇婉連書包都沒放下,看到一輛吉普車就攔下來,問能不能捎她去二哥的營區。

  師部家屬院的都認識蘇婉,即便沒見過,卻也知道在家屬院看到一個背大書包的高中生,那就是霍旅長家的媳婦了。

  坐在吉普車上的團長就樂呵呵的招呼蘇婉上車了。

  聽說蘇婉有急事要去部隊找她二哥。

  還讓自己的警衛員陪著。

  這個時候戰士們剛結束午休,帶隊去山裡實戰打靶去了。

  等回來,天都黑了。

  蘇婉就讓值班員帶她去二哥的班裡。

  找到他的床鋪,把金惠珍寫給二哥的信件全都給翻了出來。

  整整齊齊的每一封,每一張紙條都收在餅乾盒裡,裡面還放著女孩子的發箍,應該是買來準備送給金惠珍的。

  蘇婉每一封信都拆開來,飛快的掃視了一眼。

  信件中的金惠珍,赤城、純淨,明媚的就像天上的小太陽,和蘇青松分享著一切。

  如田埂爛漫的小花,山間清澈的溪泉,灌注著一切美好。

  又宛若空山新雨後的彌香濃茶,越品越香。

  從外省回來之後,金惠珍依舊跟從前一樣跟蘇青松分享著她這次演出的經歷,會說晚上下了雨,她穿著單薄的演出服好冷。

  會說她晚上準備休息的時候,聽到有小貓在可憐的叫,她打著手電筒把淋雨的小貓抱進了宿舍。

  還說謝瑤瑤已經提出退役申請了,以後謝瑤瑤的位置都由她來跳。

  蘇青松在第一時間做出堅定的選擇,果然她沒有選錯人,她很開心。

  但整整兩頁的信紙,卻從頭到尾都沒有提到高戰曾去後台找過她,認出她是金營長的女兒,要來她家裡拜訪她父親。

  最後信件的末尾還在展望著他們以後的未來。

  憧憬著兩個人在一起的生活。

  濃情的愛意包裹在每一個文字當中,連同標點符號也是。

  看到這裡,蘇婉覺得已經完全沒有必要在試探了。

  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金惠珍一直在演,一直在裝,再給蘇青松編制一個美好的幻想。

  她對她二哥壓根就不感興趣。

  就是原主當初和霍梟寒寫信相親,霍梟寒介紹完自己的情況,出於禮貌還會詢問原主的學習情況,學校表現,以及她對這次相親的個人意願。

  但是蘇婉把所有信件看完,發現金惠珍對她二哥的生活,個人喜好完全不好奇。

  就跟在寫作文一樣,永遠只寫她的事情。

  一個喜歡你的人,怎麼能忍住不想知道你的喜怒哀樂,不好奇你的生活,你身邊的人,身邊的事呢?

  蘇婉皺著眉頭又將前面粗略掃過的信件,又看了一遍。

  確實沒有。

  連隻言片語的關心都很少有,即便有也僅僅只是走個形式,鋪墊一下。

  反倒在信件和紙條中,說著她如何喜歡外語,還不經意的提到看到的幾篇國外的趣事。

  完了,要出大事了。

  一個不詳的預感迅速湧上蘇婉的心頭。

  丟下信件就趕緊往家屬院跑。

  他們之前的猜測方向全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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