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靈樞解兵秘咒


  第723章 靈樞解兵秘咒

  這話音一出,兩股同樣浩大的氣機近乎同時透發而出,如驚濤山立,奔騰澎湃,轟轟發發,震盪成一片繁音巨響!

  遭此一衝,殿中的樑柱門牆似被兩隻巨掌須臾發力按住,吱呀連響,已是不堪重負。

  即便有禁制護持,亦隱有細密裂紋現出,緩緩向四下蔓延,一時但見四下靈光渙散,搖顫亂飛!

  而在這般氣機壓迫之下,除去寇恕先、束朗、楊夷光仍舊神色不亂外,場中諸修大抵是心中震動。

  縱是盧旻此刻亦顧不得口腹之慾了,手撐案幾,訝異蹙額。

  「這是已打破第七重元神障關了?不,怕不僅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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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旻暗忖:「說來宋經世此番閉關時間可絕不短,而先前他本就差臨門一腳便可邁過門檻了。

  以他天資,這段時日,絕不僅是將心力耗在了突破道行上,定有更深的進益!」

  聯想到以往同宋經世交談時,這位在言語間隱隱透露過對宋氏那門神通的探究之意——

  ..

  盧旻眉頭一動,旋即忙運起法目,朝上首的宋經世望過去。

  而這一眼下來,盧旻非僅未探得什麼端倪,腦中反倒是炸起了一道霹靂,兩耳嗡嗡顫動。

  也便是他功行深湛才不露異樣,若換作是付名德、欒秀等,眼下便難免要稍出個丑了0

  此時宋經世視線掃過目露疑惑的盧旻,不置可否。

  他只是又看向寇恕先,道:「聽聞我齋的韓上師已是解綬去職,那今番鬥法,便煩請寇兄作個中人見證了。

  寇恕先聞言自無不可,含笑點頭。

  按理而言,這齋首之爭當是雙方修士簽下契書,在齋中上師的見證下開始比斗。

  不過如今的甲辰齋未有上師,那也只能請同為齋首的寇恕先代勞了。

  而此事細論起雖有些不合規矩,但卻是講院默許的門道,也並非沒有先例。

  如先前先天魔宗的余黃裳與吳弼爭奪丁巳齋首。

  在那一戰中,他們便是請來了圓宿和尚作為中人見證。

  只是余黃裳在施出「三屍故氣」後,雖是以半招之差險勝吳弼,成功登位丁巳齋主,但未過多久,宋經世便以雷霆萬鈞之勢挫敗余黃裳風頭。

  縱余黃裳出盡全力,甚至施出了一門損耗極大的秘法,亦是難以翻盤,終不敵宋經世手段。

  而今日宋經世之所以要在這丙辰齋設宴,並特意請來一眾甲辰修士作陪,正是為了使這一戰名正言順!

  宋經世縱有移齋之意,但他在甲辰齋畢竟經營已久。

  若要令他拱手讓出齋首位置,他自是不肯的。

  左右陳珩久負盛名,又修有太乙神雷這等無上雷法————

  那自宋經世出關後。

  他與陳珩的這一戰,其實便無從避免,已是註定之事!

  此時雙方飛身出了大殿,宋經世與陳在遙遙一禮後,他也不多說什麼,當即右手五指併攏,聚氣在胸腹之間,默誦一聲法咒後,手掌向前平平一划!

  隨宋經世這一動作,遠處天海間似綻出一抹鮮亮白痕,璀璨耀目,照耀得海波通透,繼而芒彩全消,再無蹤跡可尋。

  這神通來得極快,蓄勢時候毫無徵兆,叫人大抵難以反應過來,更莫說是施以阻遏手段了。

  霎時間,即便這神通並非衝著自己而來,但束朗、盧旻等還是隱隱生有一股顛倒錯亂之感,莫名手足不聽使喚,似上下相悖,叫人有些無所適從!

  仙家神通—

  四維倒景!

  此術一經施展,便有擾亂四維感應、迷失人身度衡之能耐。

  因發動之際迅如電光石火,且事前毫無徵兆,故而被宋經世當做了一類慣用手段,常用來先聲奪人。

  而四維倒景,也正是宋經世第一門習得的仙家神通!

  眼下在以四維倒景占得了先手之後,宋經世並不大意。

  他清喝一聲,身後又有百顆赤珠飛舞而出,以追星趕月之勢,齊發鳴響,一發朝陳身軀貫去!

  這聲勢一發,直似風火併舉,滾滾光煙吞卷了上下十方。

  只是眨眼間,便將陳珩身形徹底覆去,不餘一絲可供他騰挪閃躲的空隙!

  但就在百顆赤珠即將侵入陳珩身周丈許時,忽有劍光如飛羽紛起,層層疊疊,將每一枚赤珠都精準無誤攔下。

  「這是?」

  一旁觀戰的盧旻再度運出法目,在凝神定意過後,他心下難免有些訝異,與一旁的束朗交換了個眼色。

  宋經世的「四維倒景」分明是落於了陳珩之身,但這記神通卻未能如以往一般建功,陳珩受其影響不大。

  而上一個能做到這等地步,卻還是龍象敖岳。

  盧旻知曉,宋經世曾與敖岳在十六皇子的飲宴中有過一回試手。

  而彼時宋經世的四維倒景便是被敖岳輕鬆抗下,叫滿座皆驚。

  不過敖岳身兼兩類先天神怪之雄長,且道行極高,對於肉身氣血的掌控已是到了個「超凡脫俗」之境,故而可以不受此術困擾。

  但陳珩竟也————

  「太素玉身————此法若是沒有系物」之弊,那當多好?」

  盧旻暗暗感慨:「我所修的《注胎寶卷》雖也不凡,但同此法相較,終還是差了一些,而氣血充裕的話,對於合歡雙修一道可是加持不小!

  如此看來,陳真人當也是此道的璞玉渾金才對?

  只是不知這位可蓄有姬妾?稍後倒是可在此事上打探一二,同他拉近些交情————」

  便在盧旻忽然心思活泛,束朗、寇恕先等神色各異之際。

  另一處,眼見自家的神通未能建功,宋經世也不算意外,反倒來了興致。

  他將法力再度一催,反掌又拍出一對龍首銅鉞,裂空而出!

  一時間,只見百顆赤珠忽聚如堆阜,忽散如飛霰,時分時合。

  再配合著銅鉞法寶,一股深沉肅殺之意狂飆四射,最後那攻勢竟如怒濤惡卷一般,消長不休,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不過如此猛厲的攻襲,卻被陳珩一口飛劍穩穩攔下。

  縱宋經世將手中法器運使得出神入化,陳珩仍舊守得滴水不漏,不教他占去半分便宜0

  而隨時日漸漸推移,宋經世攻勢反被硬生生推了回去,漫空只見赤光縱橫來去,將罡風雲流都切如敗絮!

  在陳珩將劍勢擺開之後,一枚枚赤珠迸出星火,不由自主發出震纏之音,就連那對龍首銅鉞亦被震得節節敗退。

  「真是一口好劍器!」

  此刻眼見劍光已呈合圍勢頭,布滿四下虛空。

  宋經世心下在感慨一聲後,當即手捏法訣,自袖中放出來一隻玉質筆筒。

  於金丹、元神甚至返虛境界,大派正傳修士間的鬥法,雖多還是以神通手段來徹底定奪勝負。

  但法器同樣是重中之重,不可輕忽。

  此物對外間真人而言是樁難得珍物,堪稱可遇不可求。

  而在大派正傳眼中,他們雖都是人手一件甚至數件,可謂人人皆有。

  但在高明之士手中,若運使時節得當,法器同樣可以作為一錘定音的手段,一舉扭轉局勢!

  宋經世眼下祭出的法寶名為「關元伏劍筒」,顧名思義,此是一類收劍制劍之寶。

  宋經世自不指望僅憑一樁法器便能抵禦陳珩的阿鼻。

  但僅需牽制則個,那他稍後自可施出手段,行那扭轉乾坤之事!

  嘩啦一聲,隨那伏劍筒忽發出一股偌大吸力,本是朝宋經世疾斬而去的密密劍光便消去不少,好似眾流歸海,叫宋經世面臨的壓力驟然一輕。

  但不待他再度發力穩住局面,遠處忽有一聲長笑遙遙傳來,道:「來而不往非禮也,宋真人也接我一記神通。」

  霎時間,天地之間忽有一道煌煌紫光透起,雲上雲下皆閃奇輝。

  入目之處,只見一片百丈澎湃雷潮正橫掃而來,似要滌去諸穢,至陽至清!

  「玉宸的紫清神雷嗎?」

  宋經世眸中精光一放,喝道:「來得好!」

  他身上忽然銀光縈繞,同樣是抬手劈出一記雷法,正正迎上!

  雷部三十六神通之一司空天雷!

  下一個眨眼,紫清神雷便與司空天雷正撞一處。

  茫茫海空之上只見紫銀二色交織,足可熔石流金的焰光沖奔四散,叫底下海波都為沸水,攪起無邊狂瀾來!

  不過這一擊尚未落幕,又有兩道身影悍然撕開層層焰光,以肉身對拼一處。

  僅是幾個呼吸之間,陳珩與宋經世便已交手了不下百合,快到不可思議!

  即便是以盧旻的目力,亦需凝定心神,才能在瞬息萬變中看清這兩人的動作。

  而在再度硬撼一記後,宋經世運足血氣,強將身形於半空定住,寸步不退。

  繼而他張口一吐,一方約莫巴掌大小,四角皆有夔紋鏤刻,底部刻有一個「鎮」字的雷璽便近乎在肘腋之間,化流光一道,朝陳心口印去!

  陳珩念頭一轉,頂門便有五乾坤圈現出,垂下滾滾煙幕,要將把那雷璽當空攔住。

  不過在兩寶即將相觸之際,宋經世忽嘴唇翕動,運起一門玄法來。

  兀然間,陳珩頭頂的五炁乾坤圈沒有任何徵兆,忽就光氣盡斂,莫名變得慘白一片。

  不僅僅是五炁乾坤圈,便連陳身著的玄御萬殊法衣同樣是受得了某類拘禁般,玄異大失。

  在束朗等愕然的視線中,那方雷璽逕自穿透了乾坤圈與法衣兩重守御,正正印向陳心口。

  而司空天雷亦是轟然傾瀉而出,與那雷璽幾無先後,驟然划過長空,其中一派凜凜殺意,就連站立於戰圈外的諸多修士都是為之蹙額動容,暗暗驚訝!

  「靈樞解兵秘咒「」

  在雷轟電掣之間,盧旻腦中忽閃過這個名字,瞳孔不覺深深一縮。

  於此世之間,法器有真識,如人有元靈。

  其器無識,同於死物,如其人失靈,則等乎行屍。

  而器物之所以可開竅通神,非在胚骨,亦無關工巧,全在於內中一點先天真識。

  此識一出,則器才得性命,才得轉旋兩儀之轂,調和一氣之元,終成妙物之靈!

  而靈樞解兵秘咒一這門無上大神通便可暫且蒙蔽法器的真識,切斷法器與主人的那層感應。

  盧旻知曉宋經世精通靈樞解兵秘咒,以往他也曾親身體會過這門神通的厲害了,著實倍感頭疼過。

  但自宋經世修成元神後,這還是第一次,盧旻見他再度祭出此術————

  這一剎。

  光陰似被拉成一條長線。

  即便是以盧旻的法目,亦只看得陳珩身形在滾滾天雷中仿佛朦朧了一剎,似虛若實。

  只是不待盧旻再做細察,他視野所及已是被雷霆布滿,轟隆之聲震天動地,匯成了一片!

  「這是————」

  此刻在知微島外,正凝目遠眺的童子嚇了一跳。

  他瞪大雙眼,卻見身旁的薛敬、孔昉面上俱無什麼驚慌之色,他雖心有不解,但也只能將疑惑給暫且按下。

  而同樣是在觀戰的寇恕先、束朗在心下一訝過後,卻是不約而同神色一正,眼底閃過一絲凝重之色。

  「劍道七境。」

  極天之上,宋經世微微皺眉,將雷璽召喚身側,緩聲言道:「如今境界下的劍遁,倒著實是神乎其技了————」

  這話音落時,遠遠之處忽有劍光一現,然後陳珩身影便自劍光當中走出,衣袂當風,大袖飄飄,赫然未有分毫傷損。

  「靈樞解兵秘咒,著實好一門役器之法!」

  陳珩心下在贊了一聲後,繼而他看向宋經世,只淡笑一聲道:「可惜我手中的阿鼻無靈,宋真人這門神通,看來是難對其奏效了?」

  隨陳珩上前一步,一道浩浩蒼蒼的劍意忽從他身上遽然衝起,震山撼岳!

  頓時,天地虛空忽成了一張織天羅網,上下四方皆有劍光斬出,齊朝宋經世身軀落去,如飆飛電轉,片刻不休!

  而等到宋經世連施數道雷法,將殺來劍光悉數破去後。

  他還撞破這層織網,趁其氣機翻騰之際,一道灰白劍光又於宋經世身前突兀亮起,刺空殺來!

  「北斗注死?」

  宋經世眸光一冷,不閃不避,反而主動向上一躍,任憑這一劍將他身軀幹脆截斷。

  不過落地的只是一張三寸雷符,並不見什麼血肉飛濺之相,至於宋經世的真身,則是莫名挪移至了陳珩身後。

  不過未等宋經世驅使那對銅鉞斬落,陳珩仿佛腦後長眼一般,渾身氣血勃發。

  他如電閃般探出雙手,生生將銅鉞握死在空,使其再難斬下半分!

  繼而在這對法器的急促嘯鳴聲中,陳珩竟是反客為主,吐氣出聲,將銅鉞猛一揮動,朝宋經世頂門悍然劈去!

  咚!

  千鈞一髮之際,雷璽主動迎上,與銅鉞猛撞在一處。

  可怖氣浪排空激射,海面深深凹下一個碗狀漏口,遙遙望去,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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