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4章 都在演戲
江鳳華知道皇上放手讓她創立皇商司肯定是支持她的，但是輿論太大，皇商司一直沒有做出成績，皇上如果找不到理由讓皇商司繼續下去，他可能會重新審視皇商司存在的必要性。
所以這一次，她要利用趙瑞和吳敬的壓下輿論的同時，更要做一件大事才能讓大臣們心服口服。
江鳳華知道人心難測，這麼聲勢浩大的成立一個衙門，大家不可能沒有猜疑，她沉聲道：「如果趙瑞和吳敬拉來了糧食，你務必要把糧食買下來，就算是參了沙子也要買下來，但是錢不能全給他，只能一部分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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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萬千山不解，「真的買下那批摻了河沙的糧食，此事鬧到皇上面前就真的坐實了皇商司「撈錢」的罪名。」
江鳳華笑道，「皇商司初成立，不讓人多構陷幾次，又怎麼能體現本宮的不易，又怎麼能讓皇上和朝中的那批眼紅的大臣知道背後的陰暗。」
「一切都是有人故意陷害本宮。」她道。
萬千山肚子裡沒有那麼多彎彎道道的腸子，始終聽不明白，原來皇后娘娘的心思這麼深沉。
萬千山從坤寧宮出來時，天已經黑透了，他站在宮門口，夜風吹得官袍下擺獵獵作響，腦子裡卻還是一團漿糊。
皇后的話在他耳邊轉來轉去，「皇商司初成立，不讓人多構陷幾次，又怎麼能體現本宮的不易？」
他突然裂開嘴笑了起來，呢喃著：有意思，真有意思，跟著皇后果然沒錯。
既然皇后這麼吩咐，那麼他照做就是。
回到皇商司的衙門，推開那間狹小的值房，桌上的攤著一堆文書和帳本，他坐下來，翻了幾頁，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他想起皇后說的那句話時，嘴角又帶著笑，如何要讓獵物踩陷進里來呢？
翌日，趙瑞又來了，這次他換了一身簇新的綢袍，腰間掛著一塊成色極好的玉佩，整個人看起來比上次精神了不少，他仰頭看著「皇商司」的匾額，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王老闆來了，快請，快請。」萬千山主動迎接出來，滿臉堆笑，今日他比昨日的笑容滿是殷勤。
萬千山把他迎進了屋請他在正堂落座，又親自為他倒了茶水。
趙瑞拱手：「萬主事客氣了，上次說的那批糧食，萬主事考慮得如何了？」
萬千山道：「我們自然很想要收購王老闆這批糧食，但是三萬石的買賣，不是小事，本官這幾日一直在盤庫、清帳，以目前皇商司的帳目算來……」
他頓了頓，面露難色。
趙瑞見他欲言又止，「萬主事有什麼顧慮嗎？」
萬千山滿臉真城，笑著道：「本官初入官場，有些話本不該說，更不該透露，但我見王老闆也是一個好講話的人。我就實話和王老闆說了吧！皇商司初立，帳上的現銀有限，三萬石的銀子一時半會兒拿不出來。」
趙瑞愣怔，沒有銀子搞個屁啊！
萬千山看著他的反應，「本官想著，能不能先付一部分定錢，等糧食賣出去了再結清尾款？」
趙瑞眉頭皺了一下，隨即舒展開來，「萬主事說個數。」
「五千兩。」
「太少了。」趙瑞搖頭，「三萬石的糧食，就算按市價再算低一些，最少也要一萬五千兩。五千兩銀子連成本都不夠。」
萬千山為難地搓著手，「那王老闆說個價？」
趙瑞端起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那付一萬兩，剩下的五千兩，等皇商司轉開了再付。」
萬千山心裡盤算了一下，「那就先付一萬兩，不過，本官要先驗貨。」
趙瑞放下茶盞，笑了，「應該的，萬主事什麼時候去驗？」
「明日。」
趙瑞站起身，拱了拱手，「那草民回去準備，明日恭候萬主事大駕。」
他轉身走出大堂，步子輕快，像是在哼一道無聲的歌。
萬千山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忽然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翌日，萬千山帶著文書和帳房先生，去了城外的碼頭。
盛京城的碼頭熱鬧得很，南來北往的貨船擠滿了河道，船工的號子聲此起彼伏，岸邊的苦力扛著麻袋來來往往。
萬千山感嘆，就算做苦力也要來繁榮之地。
趙瑞的糧船停在西碼頭，三條大船一字排開，船上推滿了密密麻麻的麻袋，用嶄新的油布蓋得嚴嚴實實的。
還真像那麼回事，這麼大的商船，難道趙瑞真的有這麼多糧食。
趙瑞穿過人群親自迎了上來，「萬主事，您來了，碼頭人多嘈雜，來來往往的商船，萬主事小心些。」
他將萬千山引上了船。
萬千山直接道：「先去看貨吧！」
趙瑞道：「萬主事這邊請。」
只等船工掀開油布，露出下面的麻袋，萬千山示意文書上前，割開一個口子，金黃的麥粒從裡面流出來，落在手心裡，飽滿圓潤，聞起來還有一股新糧特有有清香。
「好糧。」萬千山湊近看了看沉聲道。
趙瑞笑了，「萬主事放心，草民做生意，講究的就是誠信。」
萬千山沒有接話，他沿著船板走了一圈，隨機抽查了幾袋，都是上好的糧食。他蹲下來，看著船板縫隙里漏出的麥粒，忽然問道：「這些糧食是從江南運來的？」
「是，從蘇城運來的。」趙瑞答得自然。
「走的水路？」
「是走水路。」
「幾天的航程送到盛京城？」
「二十五天。」
二十五天，萬千山在心裡盤算了一下，如果是裝船時就摻了沙子，二十五天的顛簸，沙子和麥粒早就混在一起了，不可能像現在這樣，上面是乾淨的糧食，下面是沙子，說明沙子是在船到碼頭之後才摻進去運上船的。」
「好，這批糧食皇商司收了。一萬兩定錢，本官回衙門就安排，是王老闆準備購糧合同，還是由皇商司準備，本官近來事情繁多，文書也在忙衙署里的其他事物，此事恐怕要推遲一些時日……」
趙瑞一聽這事眼珠子一轉連忙道：「不瞞萬主事，我王家經商幾十年了，契劇文書都齊全，主事若信得過王某，草民先擬一份出來大人過目。」
萬千山道：「既然這樣，那就辛苦王老闆，皇商司實在忙不過來了。」
趙瑞連連拱手，「萬主事放心，草民定將此事辦妥當。」
萬千山帶著人下了船，走出碼頭時，他回頭看了一眼那三條大船，油布已經重新蓋上了，船工們懶洋洋地靠在船舷上曬太陽，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