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8章 鬥智鬥勇
自從程太后回宮,壽康宮便成了整個後宮最熱鬧之地。
江鳳華是知道規矩的,也會依照宮歸到壽康宮請安問好。
連著幾日太后忙著邀請她昔日的「好友」進宮敘舊,根本沒空管她,她也落得清閒。
請訪問𝔖𝔗𝔒𝟝𝟝.ℭ𝔒𝔐獲取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日,江鳳華照例到壽康宮晨昏定省,她身姿挺拔,皇后鳳袍端莊華貴,眉眼平靜從容,不卑不亢上前行禮。
太后目光淡淡落在江鳳華身上,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威亞,「皇后執掌中宮,理當心系帝王、眷顧皇嗣,近來宮中風波不斷,哀家心中不安,哀家今日定下一樁差事,往後你每日來壽康宮領一卷經文到偏殿閉門抄寫百遍,哀家檢查過後再送到宗祠留存半月,再送到護國寺請大師焚燒。」
她淡淡說完,又道:「一來是為皇帝祈福安康,二來是護佑幾位皇子無災無難,三來是祝願我大周國運昌隆繁盛。」
話音落下,殿內一片寂靜。
高清瞳借著生病躲過了皇后,卻躲不過太后,她聽了這話心裡暗暗為皇后擔心,太后這不是故意借著給陛下祈福給皇后難堪嗎?
宮裡的老人都知道太后和皇后的關係不好,往常皇后有陛下寵著,太后不敢多說一句皇后不好,可今日皇后並未犯錯,太后卻借著由頭罰皇后抄經,日日在壽康宮抄寫何時是個頭啊!
新進宮的小主們更是不敢抬頭,站得遠遠,聽見太后如此吩咐,大家都悄悄抬眼打量皇后,按規矩皇后不可能拂了太后旨意,可真抄了,那便是日日受累。
在太后面前,皇后不可能直言拒絕,否則真的會被扣上不敬皇權,漠視帝王福壽的罪名。
江皇后真是進退兩難啊!
江鳳華當然知道這是太后故意整治她,抄寫百遍佛經耗時耗神,皇后身為中宮,六宮鎖事繁雜,日日抄經,恐怕是太后要想藉此牽制她於壽康宮,然後為唐芊然尋求機會。
若皇后每日在壽康宮抄經百遍的消息傳出去宮去,亦或者傳到朝堂上,她非但不會被人誇讚,只會讓人以為這後宮還是太后說了算,皇后權威全無。
她若不抄,太后便會拿儲秀宮的一眾小主說事,更會拿巫蠱小木人的案子說事,林貴人此時還在儲秀宮關禁閉,案子也還在內務府查辦,查到什麼進度了,無心也只需要聽她令行事。
江鳳華更不會把希望寄托在謝觴的身上,讓他和太后抗衡,畢竟現在的謝觴已經不再是當年只會被她美色迷惑的愣頭王爺了。
江鳳華突然開口,聲音清亮沉穩,條理分明,字字擲地有聲,「回太后,臣妾謹遵孝道,本原為陛下與諸位皇子祈佑平安,太后擔心皇嗣心切,臣妾十分感同身受太后之憂心。」
「只是陛下乃真龍天子,承國運庇佑,受天地山河,列祖列宗護持,如今的大周江山安穩,全都是因為陛下勤政愛民,朝堂清明,並不是因為一人多抄一卷經文便能造就如今的大周盛世,陛下壽辰更不會因為太后與臣妾多抄寫一日經文就會折損分毫。
至於諸位皇子,他們現在全都在軍中歷練,陛下曾言他們絕對不會養成同謝氏的其他王爺一樣的德行,並且陛下早有旨意傳下來,後宮絕對不允許任何鬼神名義之物用在皇子身上。」
她緩緩側身,沉聲道:「所以臣妾不能接下太后這樁差事。」
在太后看來江鳳華一身容華全是因為當初她被挑選嫁給自己的兒子,她唯一要做的就是服從,然而皇后屢屢不聽,甚至還再次拂了她的臉面。
程太后氣得捏緊了手上的佛珠,怒聲道:「哀家是教你靜心修德,向善自省……」
「太后在衡陽行宮期間一直在誦經祈福,回宮後太后若沒事可做,臣妾會繼續尋找更多經書送來供太后您老人家誦讀。臣妾身為皇后,本分是打理六宮和睦,替陛下打理內宮瑣事,安穩後宮,讓陛下無後顧之憂專心治國。若臣妾一味困在抄經之上,荒廢中宮事務,後宮調度紊亂,擾了陛下心神,這才是真正辜負祈福的本意。」
江鳳華根本不怕太后及別的什麼人跑到皇上身邊告狀,太后當年是使了什麼手段「捧殺」先帝的皇子們,她心知肚明。
偏偏謝觴對他的兄弟手足都挺好,一個個都被養廢了他仍然不放棄想要重用。
太后聽了這些話臉色煞白,「放肆」兩個字堵在喉嚨里怎麼都蹦不出來,她也只得往深了咽下去。她攥緊手中的佛珠,心頭怒火翻湧。
江鳳華聲線變得柔和,「母后憂心陛下身子,慈母之心天地可鑑,母后若想祈福,亦不可終日操勞,只抽閒暇之時靜心誦經,也算是靜養身體了。」
一番話下來,程太后臉色又變了幾變,她本想江鳳華抄幾日經文壓壓她的銳氣,沒想到江鳳華言辭犀利直接戳穿,可她竟挑不出半分忤逆不敬的錯。
滿殿嬪妃屏息凝神,看著從容大氣,言辭鋒利卻通透的皇后娘娘,方才那番話恐怕也只有皇后娘娘敢說了吧!
太后臉都氣綠了,看來這後宮中真正做主的人並不是太后,而一直是皇后娘娘。
江鳳華並沒有先離開,而是陪著諸位嬪妃同太后聊了好一會兒天,太后心中不快只想打發江鳳華,實在不想看見她,可江鳳華偏偏不走,耐心關心著諸位小主進宮後的日常是否習慣。
仿佛她才是壽康宮的主人。
太后拿捏不住皇后,就轉向了高清瞳,偏偏高清瞳又是一個軟柿子,太后讓她做什麼,她只會悶聲答應,一點性格脾氣都沒有。
太后仔細打量她,只覺得她長得不如江鳳華漂亮,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性格,皇帝寵了她好些日子,是看上她什麼了。
唐芊然怎麼找了這麼一個木頭疙瘩去籠絡皇帝。
太后還是不了解自己的兒子,只以為自己的兒子就該聽她這位母親的話,既然奪得了皇位,也應該讓她這位母親變成最尊貴的女人。
她要的不是兒子,而是兒子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