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2章 認祖母
曦曦在濟善堂住了一天,把里里外外摸了個門兒清。哪個婆子做飯好吃,哪個護院好說話,哪個學堂的先生嚴厲,她全記在心裡。
羅紫瓊送她去學堂讀書,她先也老實,可僅半日她在學堂上把先生氣得夠嗆。
她的讀書認字都十分機靈,就是坐不住。羅紫瓊了解情況後,也沒拘著她硬讓她去學堂,由她在濟善堂各個院子串來串去。
第二日清早,曦曦只覺得無聊,準備出濟善堂去溜一圈再回來,突然她發現離濟善堂不遠的拐角處站著一個婦人。
她好奇之下便跑了過去,「你找誰?」
婦人眼神躲閃,「我……我沒找誰。」
「你騙人,我盯你好半天了,你一直往濟善堂里瞅,又不進去,躲躲藏藏,鬼鬼祟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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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平侯夫人像是做了虧心事,轉身就要走。
曦曦是個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性子,一直跟著她問道,「你找誰,我幫你去找,裡面的人我都認識。」
「你這小娃娃,跟著我做甚,我誰也沒找。」
曦曦仔細打量她,「我知道了,你是我乾爹的娘親。」
長平侯夫人停下腳步,「你乾爹是誰?」
「賀蘭珏,他是濟善堂里的教人醫術的先生。」她又道,「我乾爹和你長得還挺像,眼睛鼻子特別像,都挺好看的。」
是人都願意聽誇獎的話。
「原來就是你不喜歡我乾娘。」曦曦又道。
長平侯夫人愣怔一下,看著眼前穿著補丁衣裳的小女娃,「他們是你乾爹和乾娘?」
曦曦點了點頭:「是啊!」
長平侯夫人聽了這話氣得咬牙切齒,「這個不孝子,他當真為了那個女人做出如此傷風敗俗的事,生不出孩子,竟隨便找個養女。」
曦曦皺著眉頭,「我可不是他們隨便找來的,我是認認真真認他們做乾爹乾娘的,我叫曦曦。」
長平侯夫人見她生得好看,小嘴也能說,終是沒有說難聽的話,倘若羅紫瓊真的能生出這麼一個漂亮的小女娃,她也就答應了。
可……珏兒是賀蘭家嫡子,賀蘭家不能絕後啊!
珏兒為了一個女人和賀蘭家斷絕關係,已經好幾年沒有踏入過賀蘭家的門了。
想到此,賀蘭夫人壓制住對兒子的思念轉身往長平侯府去了。
曦曦一直跟在後面,一直跟到了侯府門口,看著她進了門。
朱漆銅鎖,石獅子把門,比濟善堂大了不知多少倍,看上去一派繁榮之象。
「沒想到乾爹家這般富貴。」曦曦自言自語又道,「可我乾娘也不差,她可是清平縣主,她怎麼就做那棒打鴛鴦的惡事。」
曦曦整了整衣裳,深吸一口氣,抬腳就往台階上走。
門房攔住她:「站住,你找誰?」
「找我祖母。」曦曦仰著臉,理直氣壯。
門房愣了:「你祖母是誰?」
「長平侯夫人呀!」
門房上下打量她,見她穿得破破爛爛,衣裳上都是補丁,「我家少爺婚都沒成,侯府哪裡來的孫小姐,小丫頭哪裡來回哪裡去。」
「我祖母剛才才進去,你們不相信去問。」曦曦又道,「我爹爹是你們家公子賀蘭珏,你們不信去問清楚再來回話。」
小丫頭說話底氣十足,倒把他唬住了。
門房猶豫了一下,夫人的確剛進去,好像臉色不太好。
於是他讓另一個門房進去通報。
不多時,裡頭傳話出來,讓把人帶進去。
長平侯夫人還在生悶氣,聽見通報說門外來了個小丫頭,自稱是她孫女。
她想到方才碰到的小丫頭,這才讓人放她進來。還沒反應過來,曦曦已經跑進來了,一頭扎到她跟前,仰著小臉甜甜地喊了一聲:「祖母!」
長平侯夫人愣住了,這丫頭瘦瘦小小的,穿了一身打補丁的舊衣裳,可那張小臉白淨淨的,一雙眼睛又黑又亮,眨巴眨巴地看著她,瞧著倒是乖巧。
「你……你叫我什麼?」長平侯夫人有點懵。
「祖母呀。」曦曦又喊了一聲,往她跟前湊了湊,「祖母,您不認識我啦?我們剛才見過,祖母走得太快,我好不容易才跟上來的,我叫曦曦,你忘記了嗎?」
長平侯夫人沒有搭理她,又不真是自己孫女。
「我乾娘是羅紫瓊,羅紫瓊要嫁給賀蘭珏,賀蘭珏是您兒子,那您不就是我祖母嗎?」
長平侯夫人一口茶嗆在嗓子眼裡,咳了半天才緩過來,「我兒子沒娶她。」
「就是你不答應嘛,我乾娘長得這麼漂亮,又心地善良,你為什麼不同意。」
羅紫瓊可是前彧王妃,他們賀蘭家怎麼敢娶。
曦曦一點也不認生,往她旁邊的椅子上爬,「祖母,您這椅子真軟,比我乾娘那兒的軟多了。」
長平侯夫人這輩子沒遇過這種陣仗,從來沒哪個孩子敢這麼自來熟地往她跟前湊。她本該板著臉把人攆出去,可看著曦曦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還有那聲甜甜的「祖母」,她愣是沒捨得開口。
「誰讓你來的?」長平侯夫人板著臉問。
「我自己來的啊,跟著你後面來的。」曦曦又道,「我乾娘不知道,祖母,您為什麼不喜歡我乾娘呀?」
長平侯夫人被她問得一噎,皺眉道:「大人的事,小孩子別問。」
「可我是乾娘的女兒呀,乾娘的事就是我的事。」曦曦歪著腦袋,「祖母,我乾娘可好了,你就同意她們成親吧!就因為你不同意,他們一直在等著你點頭答應,否則不敢成親。」
長平侯夫人聽到這裡,嘴角抽了抽,羅紫瓊和他的兒子都住到濟善堂里去了,這事早傳開了,賀蘭家臉也丟盡了。
這小丫頭怎麼知道這麼多?小嘴這麼能說。
正說著,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門房還沒通報完,羅紫瓊已經闖進來了,後頭跟著一臉焦急的賀蘭珏。
「曦曦!」羅紫瓊一進門就看見曦曦坐在長平侯夫人旁邊,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將她從椅子上撈起來,「你怎麼跑這兒來了?」
曦曦被她抱在懷裡,還扭著頭朝長平侯夫人笑:「祖母,你看我乾娘多著急我,她是多好的一個好女人啊!」
長平侯夫人面露尷尬,冷聲道,「是她自己找來的,可不是我帶她回來的,快些把這丫頭領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