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魏有明的日記


  果然,「領頭」是個鬼!

  我噴出的血霧完全消融在灰霧中,手心的哭喪棒有種炙燙感,白綾微微抖動。

  灰霧卻並沒有立即開始聚攏。

  這代表,這隻鬼級別不高。

  相對而論,若是他的級別夠高,像是祁家村的血怨厲鬼,那很快就會開始凝聚魂魄,甚至我也不可能這麼快,乾淨利落的得手。

  這隻鬼肯定有什麼獨特的殺人手段?

  天知道,先前遇害的人是誰。

  本章節來源於

  我再四掃了一遍房間,隨後推門,快速走了出去。

  二樓的樓道格外安靜。

  沒有聲音,更沒有半個鬼影。

  巡夜鬼大概已經回了一樓。

  如果我立即離開職工宿舍,應該不會再招惹他出來。

  可魏有明的房間……我想去看看。

  大樓那邊一直沒什麼動靜,不知道其餘進來的人怎麼樣了。

  如果能在魏有明的屋子找到什麼,肯定對此行有幫助!

  先前「領頭」說三樓有化血的活屍煞。

  這事情不能全信。

  思緒落定,我迅速上了三樓。

  台階上一片片白色粉末,是樓梯牆面剝落的牆皮。

  一直到了樓梯出口,兩側樓道的門就少了些,相對著各有四個房間。

  左側第一個房間,立著的牌子寫著副院長,再過去盡頭那一個,才是院長。

  我心跳的速度加快不少。

  三兩秒,直接走過了左側第一個房門。

  經過的那瞬間,鼻翼便聞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屍臭,這讓我心咯噔一下。

  下一霎停在院長的房門前,我快速拿出來開鎖的銅片,老式鎖三兩下便被打開了!

  入門後,我快速關門,動作未停,又摸出來兩張符貼在門鎖上。

  隨後,再取出來一把銅錢,擺在地面。

  嗤的一聲輕響,銅錢直立起來。

  屍臭代表的確有屍體,我用鎮煞的銅錢擋門。

  如果真有化血的活屍煞過來,多少能攔住一點時間。

  視線快速掃過屋內,首先落在窗戶上。

  等會兒活屍煞被引動了,那我肯定沒辦法直接走出去,只能學著先前假裝領頭那隻鬼,從窗戶走。

  繼而再掃過屋子,入目所視的一切,卻有些陌生。

  按照我曾感知過的記憶。

  魏有明的房間,應該四牆潔白,中間一張床,床邊有一張書桌,並且,正對著床尾的地方有一面寬大的鏡子。

  可眼前的,卻全然不是這樣。

  木床靠在內牆頭,窗戶旁邊有個三角木架子,擺著幾個洗臉盆,上邊兒又掛了毛巾。

  時間太長了,毛巾都變得乾癟,成了塊狀。

  床尾是一個簡單的小衣櫃,只有一片薄薄的單人鏡。

  這房間很空,很髒。

  厚厚的灰塵布滿地面,那面單人鏡極其模糊。

  此處,沒有鬼。

  魏有明恐怕有很長很長的時間,沒有回來過了。

  老龔的腦袋鑽出夜壺,提溜轉動了一圈兒,他像是吸到了灰塵,嗬嗬的咳嗽起來。

  我眼皮狂跳,不過,還是因為忌憚,我沒有敢出聲呵斥老龔,而是瞪了他一眼。

  老龔趕緊死死閉上了嘴。

  我側耳,靜靜聽著屋外動靜,幾分鐘後,還是沒什麼響動,才稍稍鬆口氣。

  老龔眼珠子亂轉著,是在打量屋中情況。

  我走到了書桌前頭,桌面上擺著一本書。

  拿起書,撣了撣灰塵。

  入目那一頁,簡單的幾行鋼筆字,清秀且剛健有力。

  「2000.5.05.晴」

  「老劉說我病了,病得很嚴重,要住進重症監護病區。」

  「我怎麼可能有病?」

  「最近院內又出了一些事情,很棘手。」

  「可病人,往往都不會認為自己病了,萬一,我真的生病了呢?」

  「為了大家安心,我還是住幾天病區吧。」

  我呼吸,略顯地急促起來。

  魏有明寫的日記?

  他病了?

  往後翻,日記完全空白,再往前翻,就是一些工作筆記了。

  「2000.5.03。陰。」

  「刑偵的薛方隊長又找到了我,問我很多失蹤病人的情況,以及對他們的感受。」

  「我很焦慮,畢竟病人失蹤,我難以給出交代,而他這一來,又有兩名護工要辭職了,本身院內的人手就短缺,不能再有人走了。」

  「我需要和他們好好聊一聊。」

  ……

  「2000.4.29.」

  「今天又有一名病人失蹤,他患有嚴重的精神分裂,又有妄想性人格。」

  「我懷疑,醫院可能有什麼通道,讓他們都跑出去了,這太可怕了,我得儘快弄清楚這一切。」

  ……

  我翻動的速度更快,閱讀的也更快。

  這種記載病人失蹤的日記,陸陸續續大概寫了二十篇左右。

  再前邊兒的,就是正常的生活記錄,譬如今天醫院收容了什麼病人,廚房做了什麼飯菜,他又去安撫了哪幾家病人的家人。

  能看出來,魏有明是個極度謙和,自律,並且有責任心的老人。

  可現在,他卻是二十八獄囚……

  是什麼促使他,變成了這樣狠毒的惡鬼?

  陳君說,老刑偵調查出來,魏有明半夜起來給病人注射藥物,殺人。

  而後警方要追捕魏有明,魏有明卻自殺了。

  只是聽了唐宿的調查內容後,我們對陳君就有了懷疑。

  基本上否定了他所說的一切。

  現在看來,好像,事實又和陳君所說的有些吻合?

  他口中的老刑偵,應該是魏有明所說的刑偵的薛方隊長?

  我眉頭緊皺,臉色陰晴不定。

  真真假假的話,最擾人心態!

  顯然,陳君所說的,就是真假摻和起來的內容。

  我認真開始分析,到底什麼地方可能是真的,什麼地方可能是假的。

  半晌後,我才判斷,關於醫院的一切,真實的概率性最高。

  而魏有明的兒子,早就死了,關於他的一切,都是杜撰!

  稍稍平緩下來,我再重新翻到有記錄的最後一頁。

  重症監護病區那幾個字,在我眼前放大。

  我眼皮忽地狂跳起來。

  我想……我可能知道魏有明在哪兒了。

  掂著書,我再看了老龔一眼,老龔眼珠子瞪得溜圓,閉上嘴,瞟了一眼書,猛地搖搖頭。

  我才反應過來,老龔認為我要讓他吃這本日記?

  再瞟了一眼屋內,書桌上並沒有什么小件的東西。

  我去床榻,衣櫃裡找了找,最小件兒的物品就是一枚領結了。

  隨手丟向夜壺,老龔一口咬住後,包進口中,快速地咀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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