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你信嗎?


  陰冷的風嗖嗖吹著,房間明明關著,不應該有風,可這風,就是從無形中出現了。

  夢魘很多東西和真的一樣,可很多都是假的,就如同這陰風的觸感,就和這房間裡完全不同。

  「我在你身旁破獄,你醒或者不醒,我都會將茅義帶到你身邊,我不知道自己學的是什麼道,可你告訴我,道要一心一意,毀掉了我師尊給我的傳承,那麼,你就要告訴茅義,道要一心一意,句曲山的事情,句曲山來解決。」

  說完,我轉身就要離開這屋子。

  只不過,下意識掃過屋內所有布局,又稍稍怔然。

  屋牆上掛著許許多多的東西,桃木劍,青銅劍,各類法器,看上去都很陳舊了。

  當初在後山齊莜莜夢魘中時,我取下來了牆上一把桃木劍,再之後,那劍被毀掉。

  看這房間裡,剛好有一處地方是空置的,這就代表,我取走的便是那把劍?

  老秦頭帶走齊莜莜的時候,同樣帶走了這裡的一些東西,齊莜莜回來之後,那些東西就回到了本身的位置,甚至她還多帶回來了老秦頭的傳承,這很好理解。

  我眼前陡然一亮,喃喃道:「老頭子,看來你在齊家住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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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秦頭不會帶著女人住在齊莜莜夢魘中,那房間中的所有痕跡,女人衣物,必然是在齊家的時候就留下來了。

  我再度一怔,那傳承呢?是那時候放下來的?

  那個時候,老秦頭就想好要收我為徒?

  那個時候,老秦頭帶走齊莜莜的身體,就想好了作為我的保護?

  可……

  那個時候,我出生了嗎?

  余秀的時間,發生在十來年之前,那個時候的我,已經好幾歲了。

  可齊家的事情,必然發生在我未曾出生之時!

  晃了晃頭,驅散腦海中的迷惘。

  現在想這些毫無意義,我邁步徑直走出了房間。

  夜空十分寂寥,月光絲絲縷縷,仿若在齊家,呈現絲線一般往下滑落。

  茅義不會進這齊家大宅深處,他必然是忌憚鬼道人的。

  否則句曲山就不是用符陣鎮壓這裡了。

  他不蠢,曉得下屍血的厲害。

  腦海中不停的思索著,逐漸形成了一個計劃,雖說不太成熟,但或許管用。

  身邊隱隱約約有種拉扯感,似要將我拽進某個地方。

  我清楚,是齊莜莜曉得我出了夢魘,她無形的跟在我身旁,想要將我拉回去。

  我態度堅決,還單手壓著高天劍。

  法器在手,便讓齊莜莜無法將我如何了。

  不多久,我就走到了先前打鬥的位置,那裡的亭台支離破碎,大門敞開著。

  地面盤膝坐著一人,赫然是茅義!

  他並沒有什麼舉動,不禁讓人在想,他是在打著什麼算盤?

  我停步下來的一瞬,茅義陡然睜開了眼。

  同我對視時,茅義眼中首先浮現的,是一縷迷惑,不解。

  他站起身來,卻是獨臂,光禿禿的左肩,顯得茅義的身體極為不協調,甚至有些微微的傾斜。

  地面倒立著一根手臂,還握著一柄劍,更顯得悽然。

  茅義並沒有靠近我,他分外警惕。

  老龔擔心茅義將我一擊殺死,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原因就在茅義的小心翼翼,他太謹慎了,才會發現我用雌一玉簡,提前將打斷。

  便是因為這警惕,我出現在這裡,他才會認為有詐,而不敢貿然動手。

  「你知道,我是在何處拿到的夜光洞鼻嗎?」我開口說。

  一句話,我就點在了茅義的貪心上。

  因為有夜光洞鼻,他都不要田公泉了,直接殺我,明顯是要保住秘密。

  側證了這夜光洞鼻的重要,珍貴,它的效果必然比田公泉強。

  果然,這一瞬茅義眼中迸發出了驚愕,還有一絲絲貪婪,更有驚喜。

  「第一龍仙,第二參成,第三燕胎,第四夜光洞鼻,第五料玉。夜光洞鼻,只是列在第四位。」我沉聲再道。

  茅義眼瞳微縮,喉嚨都微微滾動。

  「你,想要什麼?」茅義的語氣變得高深,殺意都仿佛收斂了下去。

  他這樣問我,十分簡單。

  我不會莫名其妙出來找他,他守在這裡還有一個目的,就是不會讓我逃走。

  「一家三口,安然無恙的離開,並且你發下毒誓,若是你要殺我們三人,就先身死道消。」我回答。

  茅義突然笑了起來,才說:「你是想告訴我,剩下的四芝,都在我句曲山的那位前輩身上嗎?」

  「你想騙我到他身旁,然後受到下屍血的侵擾,從而走火入魔,達成你卑劣的目的,對吧?」

  「我說還有四芝,你信麼?」搖搖頭,我面不改色,才說:「只有第三芝,燕胎。」

  茅義面色冰冷,絲毫不為所動。

  他右臂提起來,似是蓄力,眼神四瞟,似是怕齊莜莜再度忽然出現,拿走他另一條手臂。

  殺機,將我籠罩,鎖定。

  「那道人前輩,已經擺脫了下屍血的干擾,只是受困於此地。我之所以拿到夜光洞鼻,就是因為來過這裡,他給我仙芝的原因,是還要我上山報信,讓你們下來,助他完全脫困,他告知我這一切的那一縷魂,已經湮滅了。只是你們一言一行,都沒有給讓我說出這件事情的機會。」

  「他困在這夢魘中,無法離開。要救他,得先明白,你求的是什麼道?!」

  「茅義,你能明白,你求的是什麼道,或者說,尋的是什麼道嗎?」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能在這樣級別的人面前撒謊,而面不改色。

  是因為我爸的遺傳?還是因為我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了,只能成,不能敗?

  茅義本來蓄力完成,劍都抬了起來,他臉色忽然變了變。

  顯然,他看得出來,這問題超過了我能編纂的境界。

  「求的是什麼道……」一時間,茅義眼中閃過迷惘。

  他晃了晃頭,額間冒出了微弱汗珠。

  這一幕,讓我心驚。

  茅義,都不知道自己的道?

  是了,如果他知道,他清楚,那他的境界就不止是這樣了。

  那鬼道人也是困在這裡,困在這個境界,才被下屍血侵擾,他能清醒一部分,是因為悟道,卻還沒有完全悟道。

  而我同老龔揣測的,茅義的道,是屬於旁觀者清?還是說,我們說的根本不正確,只是他的劣根?

  當然,這不重要。

  思索之餘,我開口說:「你至少得弄清楚這一點,才能將他從夢魘中拉出來,他才會將身上的第三芝給你,在那之前你還得發誓,否則,我也不會帶你去他屍身所處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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