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0章 天才的選擇
陳凡很欣賞楊宇，不過為了對方的前途考慮，他還是婉拒了。
可惜，陳凡小看了楊宇的執著。
楊宇為了拜師，講述起了自己的經歷。
「彼時域外魔族大舉入侵，太古魔族橫行世間，屠戮宗門，殘害修士，正道凋零，大道崩塌，整片修行界深陷水深火熱之中，無數傳承千年的宗門盡數覆滅，億萬修士死於魔禍，天地滿目瘡痍。」
「晚輩那時剛剛踏入修行一途，拜入一個武道宗門，承蒙宗門師長悉心栽培，潛心修行，本以為可安穩修道，穩步成長。」
「可亂世無情，魔禍滔天，沒過數年，我所在的宗門，便被大舉來襲的太古魔族徹底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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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此處，楊宇眼底掠過一抹刻骨銘心的沉痛與絕望。
那是他畢生難忘的至暗時刻。
宗門師長盡數戰死，同門師兄弟血染山門，千年傳承毀於一旦，偌大宗門化為一片廢墟火海，唯有他一人僥倖逃出生天，孤身一人立於亂世之中，無依無靠，前路漆黑，滿心皆是絕望與恨意。
「晚輩當時修為低微，無力護宗門，無力報血仇，只能眼睜睜看著身邊所有人盡數隕落，陷入極致的絕望與崩潰之中。就在晚輩心如死灰、險些葬身魔爪之際，仙師您橫空出世！」
楊宇抬眸，目光灼灼望著陳凡，眼底滿是朝聖般的光芒，語氣愈發虔誠：「晚輩至今清晰記得那日景象，漫天魔焰滔天，魔氣籠罩天地，無數魔族肆虐橫行，無人可擋。」
「是仙師踏碎魔雲，一己之力屠戮萬千太古魔族，覆滅魔巢，驅散漫天魔氣，救下了瀕臨覆滅的整片星域！」
「彼時的您，如同黑暗亂世中唯一的神明，照亮了所有絕望之人的前路！
「晚輩當時就立下心志，此生若有機會，必當追隨仙師，拜入您門下！」
「只是那時晚輩修為淺薄，不過是剛入武道的無名小輩，身份卑微，連上前與您對話的資格都沒有，只能遠遠佇立，將您的模樣和恩情，深深鐫刻在骨血之中，銘記數年，從未敢忘。」
全場眾人靜靜聆聽，無人插話，心底皆是陣陣震動。
眾人只知陳凡挽救裘州，這是他在仙界中獲得的成就。
卻不知在凡間時，陳凡早已成為無數亂世遺民心中唯一的信仰與光！
而楊宇要講的還沒結束，他執著想要拜師陳凡還有另一個重要的原因。
「魔禍未平之時，仙師您帶領世間所有正道強者，四處征戰，肅清魔族餘孽，平定天下動亂，硬生生將崩塌的修行界重新扶起，讓破碎的大道重歸完整，讓萬千修士重獲生機。」
「亂世平定之後，世間再無魔禍，天下重歸太平，可仙師卻悄然隱退，絕跡紅塵，世人皆傳您飛升登仙，從此不問凡塵。」
「晚輩感念您的再造之恩，亦仰慕您的無上武道，自此以您為畢生武道目標，刻苦修行，從未懈怠。」
楊宇繼續緩緩訴說自己的過往，字字句句皆是真心：
「亂世平定後，晚輩機緣巧合，得以拜入天下武道第一宗門天武廟，潛心苦修。天武廟世代傳承一塊上古試武石，可測天下修士武道天賦。」
「試武石本為漆黑原石，修行者以掌心貼合石面，武道天賦越強，石身泛白區域便越廣。」
「晚輩入天武廟後，宗門舉行天賦大典，晚輩上前測試，掌心貼合試武石的剎那，整塊萬年黑石瞬間通體雪白，純白無瑕，無一絲雜色，驚動了整個天武廟。」
「當時天武廟所有長老、弟子盡數震驚，皆稱晚輩天賦冠絕古今，乃是百年難遇的武道奇才，未來可期，可證武仙大道。」
提及此事，全場眾人早已瞭然，難怪楊宇年紀輕輕修為如此深厚，果然是天賦逆天，天生武道天驕！
「可就在所有人為我慶賀、誇讚我天賦絕世之時，天武廟掌門卻親口告知晚輩，這世間極致武道天賦，從來不屬於我。」
楊宇目光死死鎖定陳凡，語氣帶著無盡敬佩：
「掌門告知晚輩，試武石通體全白，已是世俗天驕極限。可多年之前，曾有一人，不僅能讓試武石通體雪白，更能以無上武道真意，將通體雪白的試武石，徹底淬鍊至透明澄澈之境！」
「那人以試武石悟道，從中勘破無上武道真義，領悟天地大道真諦，創下萬古無雙的武道傳奇！」
「而那個人——便是您，陳仙師！」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全場徹底譁然！
所有人瞳孔驟縮，滿臉極致的震撼！
如果一切皆如楊宇所言，那他做的所有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楊宇的確是這世間絕無僅有的天才，可陳凡卻是天才中的天才！
聽了楊宇的話，陳凡也不禁回想起了自己當年在天武廟發生的過往。
那一次，陳凡領悟到了武道真意，收穫滿滿，不過同時也就自己極致的天賦暴露在眾人面前。
楊宇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激盪的心緒，鄭重道：「晚輩得知此事之後，豁然開朗。原來我引以為傲的頂級天賦，在仙師面前，不過是螢火比皓月，塵埃比滄海。」
「世間雖有萬千大能，但天賦皆遠不及您。這世間所有修士，唯有您一人，勘破武道極致，登頂大道巔峰。」
「故而晚輩心中篤定，普天之下，能做我楊宇師尊者，僅此一人！除陳仙師外，世間無人有資格教我武道，無人配做我楊宇之師！」
「這便是晚輩，唯求拜您為師的全部緣由！」
一番長篇肺腑之言，字字泣血，句句赤誠，將數年執念、半生仰慕盡數道盡。
全場萬千修士靜靜佇立，無人言語，心底卻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所有人徹底讀懂了楊宇的選擇，讀懂了他的執拗與孤傲。
這從來不是狂妄無知，不是年少輕狂，而是一位頂級天驕，對武道極致最純粹的敬畏，對心中神明最忠貞的追隨。
高台之上，陳凡眸光深深，看著眼前跪地垂首、滿心赤誠的少年，心底的猶豫漸漸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