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7章 我，是誰？
林豐此時插了一句：「你們怎麼不去找林豐？」
李一臉上的苦澀更濃了。
「這個傢伙神龍見首不見尾，我早就派了好多人去找，你們也許不知道，就是他們自己人，也找不到他，唉...」
納刃瞥了林豐一眼，兀自嘿嘿嘿地笑起來。
林豐見李一愁容滿面，深表同情。
「你這是替都統軍大人擔憂，是個好官，不過，即使你們找到了林豐，怎麼能肯定他就會出兵幫助你們呢？」
李一瞥了林豐一眼：「我銀州與鎮西睦鄰，貿易往來頻繁，雙方合作愉快，洪慶湖的水源，占了鎮西八成的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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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豐搖頭打斷他的話：「就算都統軍李繼平兵敗，銀州被西夏收復，難道西夏皇帝李繼千就不跟鎮西做生意了？也不讓鎮西用水麼？」
「生意可能照做，用水估計得收些錢，李繼千不是個好說話的人。」
「這都是小事，李繼平沒有什麼能打動林豐出兵的利益，所以，他也沒把握林豐必然會出兵銀州。」
林豐將酒盞往桌上一放，做出總結。
李一眼神恍惚：「也許李繼平會憑藉一些薄面，打動林豐吧...」
「面子值幾個錢，利益才是永恆，沒有足夠的利益，誰也不會冒著二十萬大軍的巨大風險，去維持那幾分臉面。」
林豐冷笑。
納刃此時插話：「對啊，林豐又不傻。」
林豐瞪了他一眼，舉杯喝酒。
李一的目光，在兩人的臉上來迴轉動。
「二位兄弟對時勢和人性把握十分準確，想來不是一般高人，對銀州局勢，可有辦法教導在下？」
他主動降低了姿態，是被林豐的話所折服。
林豐還沒開口，納刃搶著說道。
「這事兒很簡單啊，只需讓李繼平拿出足夠的利益，鎮西軍便可大軍壓境，擊潰李繼千的二十萬大軍，恢復銀州的安穩平和。」
以納刃的性子，很少能說這麼多話，更不會去琢磨如此複雜的問題。
這些日子，算是跟在林豐身邊，學了不少東西。
林豐抬手指著納刃笑道：「看，我兄弟都明白的事，想那李繼平該不會不知道吧。」
李一手裡轉動著酒盞，嘴裡念念有詞。
「足夠的利益...多大的利益，才算足夠呢...」
林豐用手指敲敲桌子：「銀州眼見不保，西夏二十萬大軍可也不是說退就能退的，關鍵是要李繼平想清楚，以後銀州的路該怎麼走。」
李一視線盯在林豐臉上。
「兄弟的意思是...」
林豐用手指沾了些酒水，在桌子上畫著。
「你看，這是大宗鎮西府邊境，這是銀州，而這一邊則是西夏，銀州被兩個龐然大物夾在中間，就算勉強保住，以後的日子必然難過。」
李一眼睛盯著桌面上的線條。
「兄弟的意思是，要李繼平以大宗作為靠山，才能盤活銀州？」
林豐搖頭：「話題又迴繞來了，唯有利益才是永恆，靠山有時候也會靠不住的。」
李一神情猶疑，皺眉思索。
納刃已經忍不住，一拍桌子。
「多簡單個事兒啊，李繼平要麼歸附大宗，要麼歸附西夏，如此局勢，若想銀州獨立，那是在做夢。」
李一深深吸了一口氣，呆坐在椅子上，不再說話。
其實他心裡很清楚這個結果，只是不願意承認，整日在麻醉自己而已。
林豐和納刃兩人也不打擾他，慢悠悠地吃菜喝酒。
半晌，李一才恢復神色。
「就算銀州要依附大宗，也必須要獲得林豐的認可，或者拿到一紙協議，不然，如何保障銀州上下官員和百姓的利益？」
林豐嘴裡咀嚼著菜餚，頻頻點頭。
「這話說得在理，現在關鍵是要找到林豐。」
李一原本恢復些精神的臉，瞬間垮塌下來。
「唉，這可難住我了。」
納刃舉手：「這個應該是最好辦的一件事。」
李一眼睛瞪大了看著納刃。
「兄弟，你能找到林豐？」
「必須能啊。」
「需要多長時間...還有，需要什麼條件？」
納刃抓撓著自己的臉頰，遲疑起來。
「這個時間嘛...說快就快，說慢也能慢...條件好談，得讓我見到李繼平才能說。」
李一急切地：「李繼平姓李，我也姓李，我完全可以代替他答覆二位兄弟的任何條件。」
納刃嘿嘿笑起來：「林豐姓林，我也姓林，難道我能替代林豐給你說個條件？」
李一頓時無語，他在猶疑。
眼前兩個人，自己還無法確定其真實身份，更不能確定兩人來此的目的。
一旦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會不會有危險？
李一面色尷尬，偷偷觀察著林豐和納刃的動作，見兩人自始至終都神態自然，儘管樓閣之外站滿了護衛高手，卻絲毫不能影響兩人的吃喝。
就算他自己今晚待在都統軍府內，在嚴密的保護之中，恐怕也擋不住這兩人的自如進出。
想到這裡，李一咬牙起身，取了酒壺，給林豐和納刃斟滿酒盞。
「二位兄弟，今天我也不瞞你們，某，就是銀州都統軍，李繼平本人。」
他說著，端起自己的酒盞，沖兩人舉起來，等待兩人的回應。
納刃一拍桌子，也將酒盞端了起來，沖李繼平嘿嘿一笑。
「好，都統軍大人果然豪爽，那我們兄弟二人也不再相瞞，這位就是大宗攝政王，我的老大，林豐本人。」
李繼平原本鄭重的臉色，頓時一垮，堆了苦笑。
「二位兄弟，身為銀州都統軍，李某已經坦然相告，怎麼還不能換取二位兄弟的真心對待麼？」
林豐其實早就有所察覺，能在深夜中，如此豪奢的酒樓里，擺出如此排場，獨自飲酒。
再加上之前的一番交談，已經能差不多認定，此人便是銀州都統軍李繼平。
林豐也端了酒盞起身，一臉淡然地看著李繼平。
「本人林豐，如假包換。」
李繼平有些急了，他沖門外喊了一聲。
「來人。」
門外腳步聲急促響起，片刻有人將門扇推開，一個高大的漢子跨了進來，一身的盔甲整齊，腰下懸了腰刀，步伐間孔武有力。
「統軍大人，有何吩咐？」
那軍漢進門後，驚訝地看了林豐和納刃一眼，不過瞬間便穩定下來，沖李繼平拱手施禮。
李繼平端著酒盞沒動，只是淡淡地問了一句。
「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