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殿下今晚留宿嗎
問完,蕭稷本人都愣了一下。
這些是國事,他本不該詢問謝窈一介女流的意見,但……他的身體比他的腦子更誠實。
而他先前的懷疑,此刻也似再次得到印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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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的他,對謝窈寄予厚望。
甚至還主動教導一些事。
謝窈倒是沒覺得有什麼問題,當即點頭道:「我聽說了。」
「蕭凝這是等不及了。」很顯然,第一條消息一定與蕭凝有關。
為的就是給蕭稷壓力,讓蕭稷早日答應北疆的條件。
蕭稷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第二條消息是蕭安。」
提起蕭安……
謝窈道:「今日宣小姐來了太子府,她告訴我一件事。」
謝窈將蕭安讓宣悅與昭昭歲歲,尤其是昭昭打好關係的事告訴了蕭稷。
蕭稷一聽就明白了蕭安的打算,當即冷笑一聲,道:「他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好的不學,這些手段倒是學了個十成十。
就算蕭安失去了命根子,蕭稷也不會單純的以為,他幫了蕭安,蕭安就會善待他的孩子。
蕭安生不了,但宗室之中有的是人能生,且昭昭和蕭安的年紀太近,等昭昭成人,蕭安正直壯年。
連他們這些親生的,都會被皇帝當成棋子一般算計,需要的時候拿出來用一用,不需要的時候就丟在一邊,更別提昭昭只是蕭安的侄子。
他自然不可能將親兒子的性命交到別人手裡。
很顯然,就算是從前時日無多的他,都沒有將希望寄託於蕭安身上,更別提如今他已經康復痊癒。
他的孩子,他自能照料。
頓了頓,蕭稷問:「宣小姐提及此事,是想要什麼?」
宣悅,在他的記憶里是個極聰明的姑娘,自小便被宣太傅捧在手心裡疼愛。
謝窈搖頭,「宣小姐沒說,但我猜……她說這些,應當是為了宣太傅。」
宣太傅與三皇子是一條船上的人,但很顯然,宣悅並不看好三皇子。
所以主動跟她說這樣的話,有投誠示好的意思。
宣太傅……
思及此人,蕭稷的眼裡閃過一抹不喜。
他換了一隻手抱歲歲,道:「太子妃離宣小姐遠一些吧。」
倒不是決斷,只是建議。
宣太傅心思深沉,上次與他說的話如今還歷歷在目,他是怕宣悅與宣太傅一條心,自家太子妃被算計了。
謝窈聽出蕭稷話語裡的關心,心裡一暖,卻是道:「殿下放心,我心裡有數的。」
蕭稷嗯了一聲,沒再多說。
謝窈是聰明人,應該知道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見她說的這樣篤定,蕭稷倒是少了幾分擔心。
兩人又聊了幾句,蕭稷感受到懷裡鬧騰的小傢伙已然安靜,頓時垂眸看了一眼,眉眼柔和,「歲歲睡著了。」
不只歲歲。
歲歲一睡著,昭昭也睡著了。
兩人將孩子放下,叮囑乳母看好,這才離開了孩子的屋子。
夜色已黑。
兩人停在屋外的院子裡,此刻氣氛顯出幾分尷尬,兩人誰都沒先說話。
好一會兒,謝窈才抬眸看蕭稷,「殿下今晚留宿嗎?」
蕭稷:「……」
他喉嚨滾動了些,整個人都有瞬間的恍惚,但心裡的刺痛讓他瞬間清醒。
很快定了定心神道:「……抱歉。」
「宮裡還有許多事等著孤處理,所以……」他不能留宿。
這回答完全在謝窈的意料之內。
謝窈微微頷首,道:「好,我送殿下。」
謝窈沒送太遠,目送蕭稷回宮的馬車消失在視線里,她便轉身回了太子府。
「太子妃。」竹青跟在謝窈身邊,低聲道:「太子妃放心,奴婢收到消息,殿下在宮裡這幾日,身邊都沒有別的女子……」
竹青的聲音在謝窈的眼神注視下低了下去,腦袋也埋的低低的,整個人都有點心虛。
謝窈擰眉,她問:「誰傳給你的消息?」
「就是咱們在宮裡的人。」竹青說:「奴婢沒問,奴婢也不知道她怎麼就忽然說起這件事……」
「將此人再查一遍。」謝窈吩咐。
她自然是相信蕭稷,蕭稷就算記憶不記得她了,但靈魂和身體仍舊有愛她的本能。
再加上蕭稷本就是克制能力很想的人,最近又忙,皇帝又暈倒了……蕭稷根本沒心思沒時間想旁的事。
但這個畫蛇添足一般的傳到她耳朵里的消息,倒像是在刻意的讓她放心?
事出反常,必有妖。
「是。」竹青立刻應下,轉身就去調查此事。
謝窈轉身回了太子府,又去看了一眼熟睡的昭昭和歲歲,這才回到正屋。
沒人打擾謝窈,倒是謝窈在正屋站了一會兒,只覺得有種說不出來的孤單。
從前這個時候,她身邊總有人陪著。
可今日她親自送蕭稷離開了太子府,才忽然覺得……殿下不再是從前那個殿下。
就在這時。
外面忽然傳來一道清脆的聲音,「謝窈,謝窈你在嗎謝窈!」
謝窈原本有些鬱悶的情緒被瞬間吹散,她自然聽得出這是善善的聲音。
她還沒說話,善善的聲音已經到了門外,「司北,你讓開!我找謝窈!」
「善善姑娘……」司北的聲音帶著為難。
「讓開!」善善的聲音略顯蠻橫,整個人橫衝直撞的就往司北身上去了。
司北見狀,只能側身讓開,畢竟男女有別。
「沒事。」謝窈的聲音響起,善善輕哼一聲,一把推開司北,快步到了謝窈身邊。
「謝窈,我聽說你在做一件大事啊?你怎麼不告訴我?我也可以幫你啊!」
謝窈沉默了一會兒,才問:「什麼大事?」
善善雙手環在胸前,小臉嚴肅的上下打量謝窈,目露懷疑,「你有事瞞著我?」
謝窈:「沒有。」
「你說的不就是那……」謝窈拖長了尾音,等著善善接話。
「對!」善善點頭,「就是給林姑娘重新做臉的事!」
謝窈微鬆了一口氣,不等善善反應過來就問她,「你能幫忙?」
善善拍了拍胸脯,「那是自然!而且我的速度可比老頭子更快哦~」
「怎麼樣?謝窈,要不要我幫你呀。」
善善雖是在詢問謝窈,但眼神和表情都在寫著「快選她」三個字。
謝窈也沒讓她失望,當即點頭道:「既然如此,那這件事麻煩善善了。」
善善咧嘴一小,「交給我,你就放心吧!」
善善說完轉身欲走,可剛轉身又似才反應過來一般,轉身再次打量謝窈,「你真的沒騙我什麼吧?」
她總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勁。
謝窈立刻搖頭,看著善善一臉的誠懇,「真的沒有,林姑娘的事麻煩善善了,什麼時候能治好?」
善善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就這兩天,你就等著吧,我現在就去!」
……
天牢。
蕭凝炸了,「什麼?有流言傳本宮是賣國賊?!」
雖然……事情的確與她有關,但賣國賊是不是太難聽了?
那些人知道什麼?她這麼做,都是為了夏國,為了朝廷,為了百姓!
一群目光短淺的東西!
「是。」獄卒低下頭,連回答的聲音都極低,生怕被遷怒,「屬下查了,這些流言應是三皇子命人傳出的。」
「蠢貨!」蕭凝一腳踹在天牢的大門上,腳趾撞在木頭上,疼的她表情猙獰,面容有瞬間的扭曲。
「這件事跟他有什麼關係?就敢插一手!我看他是上次的教訓還沒吃夠!」
蕭凝聲音陰沉,眼神陰鷙。
獄卒聽到這話,頭愈發低下去,甚至還覺得兩腿之間涼颼颼的,他下意識的夾緊了雙腿。
蕭凝冷聲道:「既然他不記打,那本宮就再幫他一次……」
蕭安,膽敢壞她好事……給她等著!
……
蕭稷離開太子府,回宮的路上一直都沉默著。
就在這時。
司南從馬車外探進半個頭,低聲道:「殿下,剛剛收到消息,天牢那邊有動靜,那邊的人悄悄給三皇子府的人送了消息。」
司南眼中一寒,「那些人想要誘導三皇子府的人,前些時日對三皇子下手的……是殿下。」
司南說的前些時日的事不是別的,正是蕭安遇襲之事。
「屬下已經將他們攔住。」司南說:「接下來怎麼做,還請殿下吩咐。」
蕭稷眼神輕閃,道:「告訴蕭安,對他下手的人是蕭凝。」
比起蕭凝的胡說八道,他這話雖然沒有切實的證據,但八九不離十。
「是。」
司南咧嘴一笑,就跟想到了什麼好玩兒的事一樣,當即應下,「殿下放心,屬下一定將這件事辦的妥妥噹噹。」
蕭稷和蕭凝只是隨便吩咐一句,蕭安聽說消息,卻是當場炸了!
「賤人,賤人賤人賤人!蕭凝這個該死的賤人!」蕭安氣得將手邊的東西全砸在地上,一雙猩紅的眼裡全是殺意。
這些時日朝廷一直在調查此事,蕭安本人也在調查,而今日的消息正是他手底下的人送來。
他原本懷疑的就是這幾個人,但蕭稷時日無多,簫弘又被軟禁著……
他沒想到對他動手的人竟是蕭凝,但此刻在憤怒之後,他又覺得……就該是蕭凝。
宣太傅收到消息匆匆趕到三皇子府時,蕭安還在發脾氣砸東西。
書房內外一片狼藉,伺候的下人根本不敢靠近。
宣太傅心裡「咯噔」一聲,心情稍有些沉重的邁步上前,「殿下。」
三皇子舉起手裡的東西正要迎面砸過去,看見來人是宣太傅,手在空中頓了頓,瓶子朝著另一個方向丟去。
「太傅。」
三皇子的面色十分難看,說話也咬牙切齒的,「太傅來此,是聽說了?」
提及此事,三皇子憤怒之外,還有些尷尬。
畢竟此刻要討論的是他沒了命根子這樣的事。
宣太傅表情沉凝的微微頷首,「臣聽說了,殿下息怒。」
「哼。」三皇子冷笑一聲。
息怒?
他心裡的憤怒此刻如同滔天的火焰,恨不能將蕭凝一把火燒的乾乾淨淨。
他一字一頓咬牙切齒道:「本殿要那賤人死!」
他這次可是查的清清楚楚,蕭凝不僅害了他,甚至還想將此事栽贓給蕭稷,讓他對付蕭稷,而蕭凝坐收漁翁之利……
想的倒是美!
宣太傅都被三皇子眼裡燃燒著的憤怒嚇到,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安靜的站在一邊。
「傳令下去。」三皇子吩咐,「偽造一些蕭凝叛國的證據傳開,本殿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蕭凝是叛國賊!」
他就不信,在這樣的消息傳開之後,蕭稷還敢釋放蕭凝。
「是。」宣太傅心裡雖有點疑惑,卻不敢也沒有多說,老老實實的答應下來。
頓了頓,宣太傅在離開之前又道:「殿下,無論如何,臣與殿下同在。」
說完,宣太傅才行了一禮,轉身離開。
宣太傅的話說完,三皇子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眼神輕閃,垂下了眼。
「來人。」
他對外喊了一聲,立刻就有管事匆匆而來,「殿下。」
「替本殿更衣,本殿要入宮!」他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如今又得知了謀害他的兇手是誰,自然要入宮請太子為他做主!
蕭凝啊蕭凝,就給他等著吧!
天色已黑,但蕭安的腳步沒有絲毫停留,他乘坐馬車直奔皇宮大門。
宮門已經落鎖,蕭安卻也不願離開,就那麼站在宮門外,朗聲道:「本殿有十萬火急的要緊事求見太子皇兄!」
守門的士兵頓時有些為難,「三殿下,宮門已經落鎖,這個時辰屬下們……」
「立刻去傳信!」三皇子打斷士兵們的話,「若是耽誤了本殿的大事,就算你們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三皇子的臉色是在難看,聲音冰冷的可怕,士兵們一時還真不敢忽視。
「速去!」三皇子又是一聲呵斥,立刻便有士兵答了一聲是,然後迅速轉身去稟告太子。
蕭稷還沒睡。
他猜到蕭安會來,所以聽到士兵的話也不覺得意外,表情平靜,聲音冷淡的吩咐,「傳。」
蕭安來的極快。
雖然他身上的傷還沒有徹底癒合,若是走的太快,動作太大,會牽扯到傷口,但此刻的他完全顧不上這些,心裡只想早些將蕭凝……碎屍萬段!
蕭安面上的憤怒在進養心殿偏殿的大門時迅速變成委屈,他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太子皇兄,您要為我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