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閉環
「吼！」
那雷龍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它靜靜地盤踞在劫雲的漩渦中心，一雙由純粹雷霆構成的眼眸，代表著天道，漠然地俯瞰著下方的烏夜候。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拉長。
空間，在這一刻似乎被凝固。
整個無名島，連同周圍的海域，陷入了一種死寂。
「來了！」
花青子吐出兩個字，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的凝重，乃至手中的畫筆都在此刻暫停。
李寒舟則是死死地盯著那道血色雷龍，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幾乎停止了跳動。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雷霆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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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毀滅！
就在這股毀滅意志鎖死烏夜候的瞬間。
烏夜候猛然睜開了雙眼。
他的眼中沒有恐懼，沒有退縮，只有一股燃盡一切的瘋狂與戰意！
「來得好！」
烏夜候怒吼一聲，聲浪滾滾。
隨即他沖天而起，衣袍狂舞，周身靈力翻湧。
烏夜候沒有祭出任何法寶，而是將雙手猛然合十，再悍然拉開。
緊接著，一股濃郁如墨色的黑氣，從他體內瘋狂湧出，瞬間將他全身包裹。
不知烏夜候施展了什麼功法，那股黑氣在包裹住他後，氣勢陡然增長了幾分。
「開！」
烏夜候雙手猛地朝天一推，那包裹著他的黑氣仿佛迅速化作一個巨大漩渦。
也就在此時。
天穹之上，那道血色的雷龍動了。
「吼！」
那雷龍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朝著下方咆哮一聲，隨即突破雲層，悍然撞了下來。
烏夜候此時也將那黑色漩渦置於身前，悍然迎了上去。
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響，在這一刻猛然炸開！
仿佛圍繞著島群的風暴都被震得消散。
李寒舟只覺得眼前驟然一白，視線被一道劇烈的白光代替。
他心中無比震驚。
這般情況的雷霆若是讓他來承受，只怕是瞬間便能化作塵埃了。
「雷霆竟能強到這種程度！」
花青子清冷中帶著些許驚訝的聲音在他身旁響起。
她凝視著天穹之上那個緩緩旋轉的血色漩渦，語氣中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渡過四九天劫。」花青子喃喃道，美眸中閃過凝重：「那最後一重天雷比起這六九天劫第一道天雷，要弱上不少。」
李寒舟一驚。
四九天劫的最後一道，都比不上這六九天劫的第一道？！
那後面的天雷，又該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如今的李寒舟，難以想像。
……
待到雷光散去，那足以撕裂神魂的巨響漸漸平息。
天地間的一切，仿佛都被剛才那一道雷龍徹底清洗了一遍。
李寒舟的心神，依舊在那毀天滅地的一擊中劇烈震顫。
太快了。
太強了。
那道血色雷龍從出現到落下，幾乎沒有給人任何反應的時間。
這就是化神與渡劫之間的鴻溝嗎？
落下的天雷，純粹是來自天地的……抹殺！
花青子和李寒舟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雷劫的中心。
雷光與黑氣徹底散盡，烏夜候的身影重新顯現。
他依舊懸浮在半空，衣袍有些破碎，臉色微微泛白，但氣息還算平穩，身上並無明顯的傷勢。
只是烏夜候的眼眸當中，此刻卻充滿了震撼與後怕。
他大口喘著粗氣，心有餘悸。
他已經將這六九天劫的威力，往最高處想了。
可現實，卻比他最壞的預想，還要再恐怖三分。
這還只是第一道！
烏夜候緩緩看向天空。
虛空之上，那巨大的天劫雷雲依舊在緩緩轉動，在積蓄著下一道更為恐怖的雷霆。
毀滅的氣息，有增無減。
第二道天雷，不知何時會落下。
「這狗天道，當真是不想讓人活！」烏夜候罵了一句。
在無垠大陸里，有這麼一個傳聞。
修士修行到最後，死亡的原因大多只有兩個。
要麼突破不了自己老死，要麼順利突破被天雷轟死。
好死不如賴活著。
「難怪有人放棄修行，身處在合體期不想突破了。」烏夜候苦笑一聲，緩緩落下。
花青子看了一眼，隨即確認烏夜候並無大礙後，便收回了目光。
她重新坐回那頭已經嚇暈過去的猛虎身上，支起畫板，竟是又開始動筆了。
這毀天滅地的天劫，值得畫下來！
她忽然看向一旁的李寒舟，美眸驚訝。
此時李寒舟沒有動，反倒是目光如炬。
他的目光，越過了師兄的身影，落在了那片被天雷肆虐過的虛空之中。
那裡，依舊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毀滅道韻。
霸道。
純粹。
不講任何道理。
李寒舟靜靜地站著，雙目微闔，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尊雕塑。
他「看」到了。
那不是單純的力量，而是一種規則。
一種至高無上，不容違逆的……天道規則！
這規則告訴他，何為毀滅，何為終結。
在他過往的認知里，修行是吐納靈氣，感悟天地，不斷壯大自身的過程。
可此刻，天劫卻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向他展示了世界的另一面。
所謂的：不講道理。
修行似乎就是不講世界道理的過程，逆天而為。
李寒舟周身的氣息開始變得飄忽不定。
他剛剛突破的化神境界，在這一刻，竟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開始穩固、沉澱，甚至隱隱有了精進的趨勢！
分身遊歷紅塵數十年，讓他神融天地，懂得了「生」。
而此刻，觀摩天劫一瞬，卻讓他觸碰到了「死」的真意。
一生一死，仿佛構成了完整的閉環！
李寒舟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陷入了深層次的頓悟之中。
那道永恆的，代表著天地意志的雷光，在他的腦海中反覆上演。
「咦？」烏夜候兩眼瞪著，並沒有等來想像中的問候。
他看了一眼陷入奇異狀態的小師弟，又瞥了一眼重新開始作畫的三師妹，苦笑一聲。
這兩人，一個比一個心大。
他搖了搖頭，沒再多言，身形一閃，回到了先前那片空地當中。
他重新盤膝坐下，吞下幾枚恢復靈力的丹藥，迅速調理著體內翻湧的氣血。
第一道天雷的威力，已然超出了他的預估，接下來只會一道比一道恐怖。
他必須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