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1章 看我心情
雪原深處，寒風呼嘯如刀。
這裡是雪帝宮關押重犯的極寒死地，整座深淵皆由萬年不化的玄寒臻冰鑄造而成。
森白刺骨的寒氣在虛空中凝結成實質般的鎖鏈，將中央一道披頭散髮的狼狽身影死死禁錮在冰柱之上。
曾經高高在上的黑龍城主母章菱仙者，如今渾身經脈盡碎。
她的四肢被粗壯的臻冰刺穿，傷口泛著黑紫色的凍瘡，整個人形如枯槁。
「雪青煙！你這個賤人！」
章菱仙者布滿冰霜的面孔扭曲猙獰，喉嚨里擠出惡毒的厲嘶。
「你敢廢我仙根！黑龍不會放過你的！等黑龍城大軍壓境，定要將你雪帝宮上下屠戮殆盡！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然而這個時候，風雪微微一頓。
只見雪青煙踏空而來，俯視著冰柱上歇斯底里的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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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玉兒則神情冷漠地跟在身後。
看著章菱那副瘋狂的模樣，雪青煙臉色沒有絲毫波瀾，淡淡開口。
「放心，你沒有做鬼的機會。」
章菱的聲音戛然而止，她死死盯著雪青煙。
「在臻冰當中，時時刻刻遭受神魂凍結的痛苦，但這畢竟是在雪帝宮裡，你始終不會真的死，而且你也不可自戕。」
雪青煙語氣極其平淡。
也就是說，章菱仙者在這臻冰當中，可謂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青煙仙者頓時瀕臨崩潰。
這八個字像冰錐一樣狠狠扎進了章菱仙者的心臟。
在聽到這些話後，她方才所有的怨毒與兇狠轟然崩塌。
在暗無天日的臻冰里單單只是熬了這些天，那種神魂被億萬根冰針反覆穿刺的滋味，早就將她逼到了崩潰的邊緣。
她原本以為雪青煙會直接殺她泄憤，卻沒想到對方竟然要將她永世鎮壓在這裡受刑。
徹骨的恐懼瞬間壓倒了仇恨。
「不……不要……」章菱渾身劇烈顫抖起來，鐵鏈撞擊在冰柱上發出刺耳的聲響，她涕淚橫流，神色惶恐，苦苦哀求道：「雪青煙，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你……給我個痛快！殺了我，你直接殺了我吧！」
「痛快？」雪青煙冷笑一聲。
章菱面色慘白，顫抖著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慢慢受著吧。」雪青煙神情淡漠地收回視線。
章菱徹底慌了，尖叫道：「你要關我多久？！你到底要折磨我多久！」
雪青煙腳步未停，只是背對著她，輕飄飄地扔下一句話：「十萬年後，看我心情。」
「十萬年！」
章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眼角幾乎撕裂，發出悽厲絕望的慘嚎：「不！十萬年！不要這樣！你殺了我啊！黑龍仙者不會放過你的！他馬上就會來救我！他一定會將你碎屍萬段！」
雪青煙停下腳步，微微側首，眼底帶著一抹譏諷與憐憫。
「黑龍仙者已經死了，你不知道嗎？」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章菱的識海當中。
深淵內死寂了一瞬。
章菱整個人僵住了，面容呆滯地看著雪青煙的背影，嘴唇哆嗦著：「死……死了？不可能……絕不可能！他是仙尊！他怎麼可能會死！」
但她看著雪青煙這神色平靜的樣子，頓時感覺渾身精氣神都被抽乾了。
章菱仙者眼中的希冀徹底熄滅，失魂落魄地喃喃道：「你……你真的殺了他……」
黑龍仙者一死，黑龍城徹底完了，再也沒有任何人能來救她。
十萬年的無盡酷刑，她只能一個人在這冰冷漆黑的深淵裡。
雪青煙懶得再看她一眼，轉頭對身旁的雪玉兒吩咐道：「她仙根雖斷，但一身仙道本源還在慢慢潰散。吩咐下去，布下引靈陣法，將這章菱體內逸散出的仙道氣息盡數引渡到雪原各處道場，讓門下弟子們去領悟吸收。」
曾經不可一世的仙者，到頭來，連潰散的殘存氣息都要被當作雪族弟子的修行資糧。
雪玉兒神色恭敬，躬身領命。
「小姐放心，玉兒立刻去辦，絕不浪費半分。」
雪青煙微微頷首，不再逗留，化作一道冰藍長虹破空而去。
寒風呼嘯，重重禁制轟然合攏。
黑暗死寂的臻冰深淵裡，再度迴蕩起章菱絕望至極的悽厲嘶吼，只是那聲音最終全被掩埋在狂暴的風雪之下。
……
然而此時，冥海城外，一處風波亭中。
幽州金牌巡察使，天子府府主陳玄機接待了一位客人。
一位目前在幽州分量很大的客人。
案几上泛著淡淡靈茶熱氣，陳玄機看著坐在對面的青衫男子，眼神微斂。
「閣下當真知曉如今無垠大陸的全部情況？」陳玄機開口問道。
青衫男子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神色從容，語氣平緩。
「世上發生的一切，無心樓盡皆知曉。」
敢說出這等大話的，也就唯有無心樓樓主禹振鴻一人。
禹振鴻親自降臨冥海城，本意是要見李寒舟。
但李寒舟此刻正在密室閉關，其他人等一概不見。
至於李長壽與蘇念一，如今也不知在何處道場清修，禹振鴻尋不到蹤跡，最終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上了主理冥海城一應事宜的陳玄機。
陳玄機心中思忖。
這段時間他為了探查師父璃仙者的下落，聯繫過無心樓多次。
可無心樓態度敷衍，給出的回應寥寥無幾。
如今禹振鴻主動登門，情勢截然不同。
「禹樓主好大的氣魄。」陳玄機沒有繞彎子，直接說道：「當初我多番派人尋無心樓買情報，樓主可是閉門謝客得很。今日既然樓主親自坐到了這裡，那咱們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
禹振鴻放下茶盞，微微一笑。
「當初時機不對，天機混沌。如今因果既定，有些東西自然能夠擺上檯面。陳府主心中有怨，禹某能夠理解。」
「怨談不上，各取所需罷了。」陳玄機直言道：「禹樓主今日來找李兄，想必所圖非小。既然李兄閉關，樓主有求於冥海城，我倒想趁機再托樓主幫個忙。」
「哦？」禹振鴻挑了挑眉，問道：「不知陳府主要問些什麼。」
陳玄微微一笑，他喝了一口茶水，隨即才緩緩開口。
「只要樓主肯幫我這個忙，來日樓主若有所需，我也必定傾盡全力幫樓主辦一件大事。」
陳玄機語氣篤定。
禹振鴻略微沉吟，隨即點頭道：「陳府主快人快語，這筆買賣無心樓接了。不知陳府主究竟想要問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