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九局介入
林笙已經不記得昨晚是怎麼睡過去的了。
他只記得。
在那個女人講述了關於「真正白汐」那個悲傷的故事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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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意識就變得越來越模糊。
最後,像是被拖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泥潭。
當他早上醒來的時候,卻不覺得有什麼難受。
反而是精神很好。
當代大學生。
已經很久都沒體會到這麼舒適健康的睡眠了。
一縷清晨的陽光。
透過窗簾的縫隙,照亮了房間裡漂浮的塵埃。
也照亮了正躺在他身邊的女人。
白汐側著身子,面對著他還在熟睡。
她身上那件絲質的吊帶睡衣。
肩帶滑落了一半,露出了大片光潔細膩的肌膚。
她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安靜的陰影。
呼吸均勻而平穩,睡顏恬靜得像個不諳世事的天使。
好吧。
看來昨晚的睡眠也沒那麼健康......
林笙捂著腦袋。
眼神里充滿了懊悔與自我厭惡。
我又和這怪物睡了……
而且,又是在那種迷迷糊糊,意識不清的情況下。
你好歹讓我體驗一下感覺啊......
我真的該死啊……
她不是白汐,她只是一個占據了白汐身體的怪物。
我這樣做,對不起白汐姐啊……
恰好在這時候,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打破了房間的寧靜。
是蘇曉月。
林笙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白汐。
輕手輕腳地拿起手機,溜下了床。
準備去廚房接電話。
就在他起身的時候。
床上的人兒似乎被驚動了。
白汐慵懶地伸出手,迷迷糊糊地想要抓住他的衣角。
嘴裡還發出了幾聲含糊不清的囈語。
林笙的心漏跳了半拍。
他幾乎是逃也似的走進了廚房才接起了電話。
「餵?林笙?你……你沒事吧?」
電話那頭,傳來了蘇曉月充滿活力的的聲音。
「啊……我沒事了。」
林笙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聲音還有些清晨的沙啞。
「沒事就好!昨天看你那樣子,真是嚇死我了。」
蘇曉月鬆了口氣,然後語氣又變得輕快起來。
「對了,今天來不來學校啊?上午可是有高數課哦,那個老教授點名最勤了。」
「來,要來的。」
就在這時候。
一具柔軟溫熱的身體悄無聲息地,從背後貼了上來。
白汐像一隻慵懶的貓。
幽幽地從背後抱住了林笙。
將下巴輕輕地擱在他的肩膀上,溫熱的氣息吹拂著他的耳廓。
「是誰的電話呀……」
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與嬌憨。
電話那頭的蘇曉月,也聽到了這個女聲瞬間懵了。
「餵?林笙?誰……誰在你旁邊說話?」
「是……是電視機!」
林笙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慌亂地解釋道。
「我在看早間劇場!那個……不說了啊,我得趕緊洗漱去學校了,拜拜!」
說完,他便匆匆掛斷了電話。
他剛想轉身。
身後的人卻抱得更緊了。
白汐柔軟的胸脯,緊緊地壓在他的後背上。
那種驚人的彈性與觸感,讓林笙的身體瞬間變得僵硬。
她懶洋洋地,用臉頰蹭著他的脖子。
「我們……一起去學校,好不好……」
林笙的臉,微微有些發紅。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
「不好。如果你真的是白汐姐,那你就應該知道,白汐姐她……她很注重和人交往的距離。」
「是嗎?」
白汐輕笑了一聲。
「可是在我的記憶里,她卻是這個世界上,最想和你『零距離』接觸的一個啊。」
「而且……」
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戲謔,曖昧的意味。
「你不是都已經和白汐……睡過兩次了嗎?」
「我沒有!!」
林笙像是被點燃了引線的炸藥。
猛地轉過身,低吼道。
「我是和你睡的!不是和白汐姐!」
「哦~?」
白汐歪著頭,看著他那副又羞又怒的模樣。
眼睛彎成了兩道好看的月牙。
「和我啊……」
她故意拉長了語調,伸出食指。
輕輕點在了林笙的嘴唇上。
眼神里充滿了調戲的意味。
「那……你感覺怎麼樣呀?」
「你……!」
林笙臉紅心跳,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他一把推開身前這個活生生的女妖精。
落荒而逃般地沖回臥室。
胡亂地穿好褲子和衣服,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公寓。
林笙這一路上都心煩意亂。
但不得不說。
在經歷了昨晚那場詭異的坦白和荒唐的同眠之後。
他的腦子,倒是前所未有地清醒了很多。
那種無時無刻不被未知所籠罩的恐懼感,也消散了不少。
那怪物的坦白。
讓籠罩在眼前的一切迷霧,都變得清晰了一些。
畢竟,比起一個看不見、摸不著。
隨時可能從陰影里跳出來奪走你理智的恐懼本身。
一隻能站在你面前,和你坦誠交流的,活生生的怪物。
甚至你還上了這隻怪物兩次.......
似乎……也就不那麼可怕了。
在搖搖晃晃的公交車上。
林笙靠著窗,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街景。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
在他身邊的空位上坐了下來。
他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
看上去四十多歲的樣子,文質彬彬。
像個大學教授。
「你看上去有心事啊,同學。」
男人突然開口,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林笙愣了一下,轉過頭。
他不太喜歡和陌生人說話,只是敷衍地點了點頭。
「嗯,快考試了,壓力大。」
男人笑了笑,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到了大學城站,林笙起身下了車。
他走了幾步,卻感覺有人跟在身後。
他一回頭,發現正是公交車上那個男人。
「你有什麼事嗎?」
林笙警惕地問道。
男人依舊保持著那種溫和的笑容,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了一張名片,遞給了林笙。
林笙接過來一看,名片的質感很好。
上面只印著幾行簡單的黑體字。
【第九觀測局-異常異類調查科-陳默】
「我叫陳默。」
男人自我介紹道。
「是九局的一名工作人員。最近,我們正在調查一起案件。」
「什麼案件?」
「和我有什麼關係?」
「案件本身和你沒有直接關係。」
陳默推了推眼鏡。
「但是案件之中的幾個受害人,都和你有所牽連。」
他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拿出了兩張照片。
一張是張苓。
另一張,是一個他沒見過,打扮得很時髦的年輕男人。
「你認識他們嗎?」
「這女的我認識,是我前女友。」
林笙指著張苓的照片說道。
「這個男的,我不認識。」
男人笑著說:「這是你前女友的現男友。」
林笙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陳默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惋惜的表情。
「唉,很可惜。他們都很年輕,卻就這麼死了。」
「死了?」
林笙立刻有些詫異,這兩個字,脫口而出。
死了……
可,可張苓不是活過來了嗎?
昨天,自己還親眼看到了她。
蘇曉月也可以證明……
陳默敏銳地抓住了林笙這一瞬間的眼神變化。
「你怎麼了?」
他的語氣依舊溫和,但眼神卻變得銳利起來。
「你覺得他們死了這件事,有什麼問題嗎?」
「沒,沒什麼問題……」
林笙立刻移開了視線,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就是……有點突然。」
陳默死死地盯著林笙的臉。
仿佛要從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里,讀出些什麼。
片刻之後,他又從公文包里拿出了第三張照片。
「那她呢,你認識嗎?」
照片上,是白汐。
一張學生會的證件照,她穿著白襯衫。
留著黑色長髮,臉上帶著溫和恬靜的微笑。
林笙感覺自己的喉嚨瞬間變得無比乾澀。
他點了點頭。
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認,認識。她是我們學院的學生會副主席……」
陳默又拿出了一張照片。
「那你對這裡,有印象嗎?」
這是一張比較老舊的照片了。
邊角已經微微泛黃。
照片裡,是一間肅穆的靈堂。
白色的花圈,黑色的輓聯。
以及……靈堂正中間。
掛著一張八歲女孩兒的黑白遺照。
照片上的女孩兒。
扎著兩個羊角辮,笑容天真爛漫。
那正是白汐。
林笙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幾乎要停止跳動。
怎麼回事……
那怪物……那個占據了白汐身體的怪物。
不是說白汐並沒有死,當時就被救起來了嗎?
那這間靈堂,這張遺照又算什麼?!
陳默看著林笙那瞬間變得慘白的臉色。
和不受控制顫抖的嘴唇,沒有繼續追問。
他將照片收回公文包,語氣依舊溫和。
「我想,我們需要好好聊聊。今天下午,你有課嗎?」
林笙的腦子一片空白。
他緩緩地,搖了搖頭。
陳默湊近了一些,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
小聲地對他說。
「不要相信這些異常異類。它們會無所不用其極地,干擾你的記憶,扭曲你的認知。」
「根據我們的調查,現在糾纏你的這隻異類,屬於是被超自然管理局追蹤了很多年的一種精神寄生體。」
「一定要小心,不要相信她說的任何話。」
「放心。」
陳默拍了拍林笙的肩膀。
「我們會幫你。」
說完,他便轉身融入了來來往往的學生人潮之中。
「我們下午見。」
林笙一個人站在原地。
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兩個截然不同的「真相」,在他的腦海里瘋狂地撕扯著。
讓他分不清到底哪一個才是真實。
就在他無比疑惑的時候,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喂!發什麼呆呢!」
是蘇曉月。
她一臉好奇地看著陳默離開的方向。
「那人誰啊?跟你說了半天。」
林笙回過神來,下意識地敷衍道。
「哦,一個……推銷保健品的。」
「保健品?」蘇曉月立刻露出了誇張的笑容。
「林笙,你年紀輕輕的,吃什麼保健品啊?怎麼,腎不好啊?」
她促狹地眨了眨眼。
「反正你現在也沒有女朋友,著什麼急啊?」
林笙被她這番話逗樂了,心中那份沉重的壓抑。
也暫時消散了些許。
「你昨天不是還說,你是我的女朋友嗎?」
「那那,那不是幫你解圍嗎!你還當真了!?誰……誰理你!」
蘇曉月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她輕輕推了林笙一把。
「不管你了!上課去了!」
說著,她便像只受驚的小鹿。
快步朝著校門口跑去。
林笙笑著搖了搖頭,跟了上去。
大學校門口。
正值高峰期,人來人往。
白汐正站在門口不遠處。
和幾個戴著學生會袖標的活動部成員交代著什麼。
她今天穿著一身得體的米白色職業套裙。
長發盤起,顯得幹練而優雅。
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那種令人信服的領導者氣質。
這怪物......怎麼跑我前面去的。
林笙看到她,下意識地就想繞開。
從另一邊的側門進去。
但蘇曉月卻完全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
反而大大方方地,笑著沖那邊揮了揮手。
「白學姐!」
白汐聽到聲音,抬起頭。
當她看到林笙和蘇曉月站在一起的時候,只是微微愣了一下。
隨即臉上便露出了一個禮貌的微笑,算是回應了。
蘇曉月見她沒什麼反應。
便拉著林笙,小聲地調侃道。
「你瞧,人家白學姐看都不看你一眼。」
「你可別真的晚上做夢YY,然後把夢裡的事當成真的了啊。」
她湊到林笙耳邊。
用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開著玩笑。
「你要是真變成那種分不清現實和幻想的變態,那我可就真的要嫌棄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