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3章 為何…為何…


  隱世百家。

  夢家之內。

  對比遠古勢力中各家的反應,隱世百家這裡卻是簡單得多。

  一個老家主擔憂道,「夢老家主,誰曾想這蕭逸殿主手段歹毒殘忍如斯,動輒滅人滿門,屠殺殆盡。」

  又一人不悅道,「還示威般去骨消肉,唯余皮囊,可怕至極。」

  「老夫而今就怕他還行什麼凶事,傷及無辜。」

  「畢竟我家那小子而今還去了他風剎總殿。」

  此言一出,如一石驚起千層浪,周遭家主紛紛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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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喧譁不停。

  「是啊是啊,我家小子也是。」

  「還有老夫的孫兒也去了。」

  「我家…」

  空族、古境宗被屠殺一事,毫無疑問引起了各方震動。

  而百家家主,則早就聚集到了夢家,畢竟夢老家主乃是百家中威望最高者。

  「夢老家主,你別不說話呀。」

  「而今我們可是心憂得很。」

  「早知道那風剎總殿如若龍潭虎穴,我們說什麼也不會讓自家天驕前往。」

  一個家主憂聲道,「如果而今貿貿然去風剎總殿拿人,又怕激怒了那蕭逸殿主。」

  「就是。」一個家主沉聲道,「蕭逸殿主行事狠辣,喜怒無常,天知道會否一言不合便惹怒這個瘋子。」

  各家家主聚集在此,自然是擔心自家已然前往風剎總殿的天驕。

  同時,而今也怕極了惹怒蕭逸分毫,故而未敢前往風剎總殿,而是全來了夢家。

  夢老家主臉色凝重道,「想來,蕭逸殿主不會是那種殺戮無常之人。」

  「那可是難說。」一個家主出言道。

  「蕭逸殿主『小賊』之名以往便有。」

  「以往還四處盛傳他手段殘忍狠辣,嗜殺無常,時而滅絕人性。」

  「以往我們不信,今日看到了,還能不信?」

  「不錯。」又一個家主道,「所謂知人口面不知心,誰人能想到那蕭逸殿主不過是個長得好看的小傢伙,殺起人來,卻比那等嗜殺成性的邪門歪道還要狠辣。」

  夢老家主深呼吸一口氣,不知如何作答。

  忽而。

  一道身影快步而來,「家主,不好了…」

  「怎麼?」夢老家主皺眉。

  來人驚聲道,「少家主他…他…又跑了。」

  「去哪了?」夢老家主皺眉問道。

  「八殿,風剎總殿。」來人回答道。

  「什麼?」夢老家主臉色大變,「快追回來…」

  話未說完,夢老家主咬緊了牙,「以飄飄而今實力,我們追也追不上,想強行擒回來也做不到。」

  夢老家主掃視周遭,「老夫想來,還是信蕭逸殿主。」

  「此事,既飄飄去了,便讓他談個究竟吧。」

  「蕭逸殿主雖歷來凶名在外,但還從未聽說過他兇殘他屠戮好友。」

  夢老家主此舉,也是無可奈何。

  ……

  八宗、四族、隱世百家,幾乎同一時間都處在或而沸騰,或而不安,或而驚駭的氣氛之中。

  這一次震動,何時能消,未可知。

  但也顯然,沒人願意和此事以及蕭逸本身,牽連上半分干係。

  ……

  天源地境。

  古元天君的放肆笑聲,聲聲不絕。

  驀地,古元天君笑聲一滯,緩緩轉過身。

  身後,一道白衣身影負著手,凌厲看來。

  「無上天君?」古元天君雖收斂了笑聲,但臉上仍舊掛著笑容。

  「怎地,尋本天君何時?」古元天君輕笑著,絲毫不在意無上天君的凌厲目光。

  無上天君臉色冰冷,只吐出二字,「為何?」

  「什麼為何?」古元天君脫口而出,問道。

  無上天君臉色愈發冰冷,「為何咄咄不休,為何非要將一切逼至如此絕境?」

  古元天君冷笑,「本天君不太明白無上天君的意思。」

  「這些天,本天君可是一直都在天源地境內。」

  無上天君臉色瞬間冷若寒霜,「可你身在天源地境,卻暗中撩撥了一切,操控了一切。」

  「你明知單憑你古家那個小子,再加空域之主以及三大荒主,乃至加上柳寒江,也絕殺不了藥還真。」

  「你明知八殿內有帝魂果,可以逆轉乾坤。」

  「你也明知以那蕭逸的性子,定會不惜一切代價使這帝魂果替藥還真消去界限反噬。」

  「至那聖女,你也明知聖月先地開啟前,按規矩,上代宗主會給予她聖月羽衣護身。」

  「聖月羽衣護身下,除卻我等出手,否則八宗四族無人可殺她,你卻非要讓三大荒主將她擄去九荒大地。」

  無上天君漸而語氣鋒寒逼人,「你更明知異荒之主欠著那個女人性命。」

  「九荒大地內外,有他在,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那個女子的兒子殞命。」

  「那蕭逸便是那個女人的兒子。」

  「你卻偏要引他去九荒,逼得他大開殺戒。」

  古元天君眯了眯眼,「無上天君這無端猜測,於你看來,對本天君有何好處?」

  無上天君冷喝一聲,「你不過是想把他逼成一個瘋子,一個滅絕人性的生靈。」

  「呵呵。」古元天君冷笑,「還是那句話,這對本天君有什麼好處嗎?」

  「難不成本天君拿自己古家所有後代血脈的性命開玩笑?」

  「是啊。」無上天君冷眼凝視,「所以堂堂古元天君,而今也變成了一個瘋子。」

  「一個為了達到自己目的,而不惜拿自己整個古家後代犧牲的瘋子。」

  古元天君臉上笑容盡消,霎時臉色陰寒,「本天君只知道,這蕭逸惡賊而今滅絕人性,危及天地。」

  「偏偏,還無人能制服他,包括我們八天君在內。」

  「呵呵。」古元天君再度冷笑,「若是為別事,需得我們八天君皆贊成,方能驚擾老祖。」

  「但,若是天地間出了那等連我們天源地境都再無法掌控的天地禍患時,那便一個天君便可隨時去稟報老祖。」

  「讓事態未真正爆發至無可挽回前,由老祖親自湮滅一切禍患,讓天地恢復正常,重回正道流轉。」

  「哈哈哈哈。」古元天君放聲大笑,「這次,無上天君你阻不了本天君了。」

  「你瘋了…」無上天君拳頭猛地握起,手中劍氣縈繞。

  「世人皆道飄渺天君最是冷漠無情,一切唯論規矩,別無情分可言。」

  「卻不知,你古元天君才是八天君中的最古老者,你比我們任何一人在這天君之位上都要待得久。」

  「更不知,你古元天君雖有『賭一把』之生機餘留,實則你從未輸過,故而你根本未有給過任何生靈一線生機。」

  「不錯。」古元天君臉色陰寒,「八千萬年?億萬年?不知多久了,從來沒人能和本天君『賭一把』而贏過。」

  「本天君堅守這天地正道,守著天源地境的威嚴,行著天地賦予之權,也不知多漫長的歲月了。」

  「老夫手下,從無例外者。」

  「以往如此,今日如此,這蕭逸,同樣如此。」古元天君臉色徹底冰冷。

  無上天君眼眸凌厲,「即便你去見了老祖,老祖也不會應允你。」

  「蕭逸是這片歲月的唯一希望者。」

  「老祖在多年前便見過了蕭逸,對他滿意得很。」

  古元天君獰笑,「他是希望者,老祖當然滿意。」

  「可而今,這是個滅絕人性,只會禍害天地的生靈。」

  「你…」無上天君眯了眯眼。

  古元天君臉色同樣凌厲,「他乃變數,這是事實。」

  「難道因為他出色,因為他是唯一的希望者,便可無視天源地境無數年來的規矩?便可得到例外?」

  「那麼本天君這無盡歲月來的堅持,到底算什麼?」

  鏘…

  無上天君手中一柄利劍徹底凝聚,「古元天君,你是最古老的天君,你本該有著比我們更堅固的道心。」

  「可而今,難不成你便要讓你的道心在這漫長歲月中的規矩二字而變質?」

  古元天君臉色化作了平靜,「或許,便應了無上天君曾經的話。」

  「世間一切,終歸無有可抵時間之銷蝕,哪怕是本天君的道心。」

  古元天君轉過了身,緩緩前行,只留下一句,「於你們而言,本天君或是道心變質;但於本天君而言,我,只是做著這無盡歲月來一直做著的、應分的…職責!」

  話音緩緩而落。

  古元天君的身影,漸行漸遠,前方,白蒙蒙一片,那是天源地境的最深處。

  無上天君陷入了沉默,手中利劍,終歸未有揮出,只看著古元天君徹底消失在前方白蒙蒙一片之中。

  ……

  八殿,風剎總殿之內。

  庭院中,蕭逸伸了個懶腰。

  「難得愜意自在幾天,又得忙碌了,看來生而便是個勞碌命。」蕭逸自嘲一聲,而後起身走出了庭院。

  庭院之外,承風殿主早已等候在此。

  「總殿主。」

  「嗯。」蕭逸點了點頭,「各家天驕都集結了吧?出發吧,前往冥淵湖!」

  ……

  同一時間。

  離淵宗內。

  深處。

  那冥淵湖之底,一道古老的聲音泛著不甘以及疑惑。

  「為何,為何…半年了,王再未現身,再未有吸攝冥域力量而來。」

  「就差那麼些許…就差那麼些許…」

  「冥淵湖再啟,王重歸冥域。」

  「為何…為何…是老奴揣測錯王的意思了嗎…」

  古老而蕭瑟的話語,在這冥淵湖底久久不息。

  ......

  第三更。

  今日更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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