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集體廢品收購店代購點 大章
第183章 集體廢品收購店代購點 [大章]
「劉叔,南方的情況怎麼樣,聽說那邊挺亂的。」
「最開始的時候確實有一點,你也知道那幫人的德性。
他們不甘心失敗,想反攻又不敢上岸
只能蠱惑一些不明真相的群眾,給我們的工作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王主任進廚房做飯,李愛國就跟劉青山在堂屋裡閒扯起來。
家裡很久沒有這麼熱鬧。
劉青山也打開了話匣子,講起在南方開展工作的經歷。
「等下次回來的時候,我給你帶張老虎皮,送到帽兒胡同的張皮匠家,鞣製一番,讓你姨做成皮墊子,冬天鋪在火炕上,才叫舒服呢!」
「那邊老虎很多?」
李愛國從兜里掏出一根煙遞給劉青山,用打火機幫他點上。
「這玩意兒不錯啊。」
劉青山看看打火機,眼神中閃過一絲驚奇,抽著煙繼續說道:「我在南方負責物資統購工作,單是去年一年,收到的老虎皮就有一千張。」
「我回來前,那邊高坪村的村民,將虎王的虎子抓了起來,那可是虎王的兒子啊,就跟封建時代的太子差不多。」
「太子被抓了,那還不得拼命?」
「虎王當時就發怒了,帶了上百頭老虎圍了高坪村,好在村民們大都是老獵人,才能堅守到工作隊的到來。」
「只是那一仗,我們就打死了十幾頭老虎。」
好傢夥。
這年代的老虎可真是可憐。
要是放在後世,往動物園裡一躺,好歹也能混個編制,吃喝不愁。
李愛國道:「那伱就沒想著弄點鞭子之類的?」
劉青山:「」
他還真沒往那方面想。
不過倒是可以想。
以後每個月喝一根。
說不好真能老蚌生珠。
這也沒啥好丟臉的。
孔融在《與韋端書》還曾稱讚:「不意雙珠近出老蚌,甚珍貴之。」
嗯。
可以整。
李愛國聊一些開火車的事兒。
屋內充滿了歡笑聲。
似乎是有了希望,王主任得了某種鼓勵,很是賣了力氣,炒了一個木耳蘑菇炒臘肉,一個大蔥炒雞蛋。
看上去簡簡單單,卻算得上是這年代上檔次的菜餚了。
這還不算完,她又取出南方特有的雲片糕當做點心。
劉青山也格外的高興,拎出兩瓶酒,直言要把李愛國灌倒。
自從成了火車司機後,李愛國的酒量就大了起來,劉青山反而喝得坐不穩。
「這老頭子也真是的,明明不能喝,還非要跟你這個年輕人拼酒。」
王主任數落兩句,把劉青山攙回臥室。
重新出來後,給李愛國倒了一杯茶,放了點高碎,端坐在李愛國跟前。
李愛國知道正戲要來了。
喝一口茶,搪瓷缸子捧在手中。
果然。
王主任笑著說道:「愛國,這事兒姨還真不知該怎麼開口。」
「都是自家親戚,有啥話,您就直說。」
見李愛國如此爽利,王主任把想請李愛國搞一批水泥的想法講了一遍。
「咱們為人民服務,就要做到最好,如果用石灰的話,也許再過幾年,圍牆還會坍塌,還不如一勞永逸。」
「只是咱們街道辦沒有搞到水泥的渠道,還想請你幫忙。」
李愛國說道:「都是自家人,說啥幫忙不幫忙的,需要多少水泥。」
王主任看到有譜,頓時來了精神。
「二十米的圍牆,連壘牆帶粉刷,需要兩噸水泥,當然了,要是不粉刷的話,只要一噸就可以了。」
「這是對住戶們有利的事情,關係到咱們街道的臉面,要搞就搞好,塘上水泥光滑又美觀,咱不能省材料。」
李愛國笑著回應道:「我確實能搞水泥,明天就能送到四合院,只是最近遇到了一件麻煩事兒,正好想請您幫忙。」
「你這孩子有什麼話,就直說,別在姨面前搞這套。」王主任挺直身體。
李愛國嘿嘿笑笑,問道:「咱們街道辦的集體廢品收購店,現在怎麼樣了?」
前幾年。
京城掀起了轟轟烈烈的工商業改造。
街頭的買菜的夫妻店,修自行車的攤位,紛紛轉變為國營商業、供銷合作社的商店或代銷店。
原本在街道西北角大雜院裡,收廢品的也成了正規軍,成為了四合院街區集體廢品店。
名字換了,歸屬改變,服務檔次也發生了變化。
以前沿街入戶收購,變成了等著住戶們送上門。
並且還挑三揀四的,引得住戶們的不滿。
更關鍵的是,集體廢品收購店收購廢品的價格,遠低於黑廢品店。
幾個月下來,集體廢品收購店門前,就門可羅雀了。
街道辦比不得大單位,每年的資金就那麼多,還得補貼貧困戶,也就顧不得集體廢品收購店了。
沒有資金補貼,集體廢品收購店職工的工資發不下來。
原本的廢品店老闆,在餓了幾個月肚子後,乖乖地轉行進了工廠,當了工人。
街道辦派出的那幾位同志,重新回到街道辦,擔任街道辦幹事。
就連集體廢品收購店的唯一資產——大院子,也被劃分給了煤球廠,用來對街區群眾出售煤炭。
集體廢品收購店就跟黃了差不多,只剩下一副招牌。
不過。
千萬別小看這幅招牌。
有了街道辦這層身份,就有了官方背景背書。
就屬於小集體,是國家政策允許的。
李愛國想要的就是集體廢品店的代購身份。
成為廢品店下屬的代購點,同樣也是小集體身份。
一來,可以藉助廢品代購點的身份,收購「廢品」。
二來,廢品收購點還有出售廢品的權力,可以直接跟京城各大工廠對接。有些貴重的物品,還可以送到信託商店。
有了代購的身份,就可以打「擦邊球」了。
「你對集體廢品收購店有興趣?」
王主任一直在為集體廢品收購店發愁。
集體廢品收購店是黃了。
但是還不能裁撤。
畢竟這是響應上級部門號召建立的。
要是裁掉了,就是打上級領導的臉。
「來,跟姨好好說說。」
王主任來了興致,站起身給李愛國倒了一杯茶。
「是我一個朋友有興趣,他家裡成分不好,沒辦法進廠。」
李愛國喝著茶,說道:「就想著找碗飯吃,收廢品的活計雖然埋汰,總歸是靠雙手勞動掙錢。」
「這是好事呀,咱們街道辦也正在為這事發愁,」
王主任點點頭道:「只是這事兒涉及到小集體的發展問題,需要開會討論決定,明天我開完會,再通知你。」
「好嘞。」
李愛國樂呵呵的應了一聲。
……
李愛國離開後,外面的門緩緩關上,裡屋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剛才喝得醉醺醺的劉青山,這會披著中山裝外套,晃悠著走了出來。
「你不是醉了嗎?」
嘴裡嗔怪,手上卻沒耽誤功夫,王主任給他倒了一搪瓷缸子高碎茶。
想了一下,又用勺子舀了半勺紅糖放進茶水裡,晃蕩兩下,遞了過去。
「跟一個孩子拼酒,還真有你的啊,老劉!」
劉青山接過搪瓷缸子喝了口茶,臉上的醉意逐漸消退。
「本來是喝醉了,剛才聽到你們在外面討論的事兒,又驚醒了。」
他喝著茶,看看王主任:「老王,你也是老同志了,愛國提的那個代購點想法,說不好會有問題,按理說,你得」
「青山啊,你的擔心我能夠理解。」
提到正事,王主任的臉色嚴肅了起來,「確實有點不正規的嫌疑,但是現在上面壓根就沒有明確的說法,不鼓勵也不禁止,特別是在小集體這塊,也沒有劃紅線,街道辦可以自由發揮。
「你不是做群眾工作的,不了解廢品收購店的重要性。
「還有,愛國也是在自己家孩子,現在孩子想干點事兒,我這個當姨的能不在後面支持嗎?」
劉青山聽完後,緩緩點點頭:「你說得也有道理,看來我是在南方養成了謹慎的習慣。
既然你決定了,我全力支持你,有我站在你後面,沒有人敢興風作浪。」
劉青山只過是四十出頭的年紀,兩鬢已經斑白了,額頭上爬滿了皺紋。
王主任看在眼裡,疼在心裡,站起身攬住他胳膊,小聲說:「要不,你就想辦法調回來?京城裡那麼多單位,還容不下你這個大領導?」
「哪有那麼容易,我們這批人都是上了名單了,是一面鮮紅的旗幟,絕對不能倒下,更不能後退。
再說了,現在工作好不容易有了起色,我也捨不得離開。」
劉青山嘆口氣:「算了,不聊這個了,今天下午辦公室的老劉打來電話,想讓我趕緊回去,咱們在一塊待不了幾天了」
他突然低頭看著王主任,眼神中閃爍出火花。
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似乎是覺得不合適。
那張老臉反而憋得漲紅。
最終還是咬了咬牙說道:「要不咱們按照愛國那小子的說法整個孩子有個孩子陪著你,我也能放心了。」
「老不修的!跟李愛國什麼不學,淨學這些壞的。」
王主任羞紅了臉。
一把年紀的她,竟然有些扭捏,站起身掀開棉布帘子跑進了屋內。
她身材雖不復當年,甚至是有些臃腫,卻跟當年一樣充滿了羞澀氣息,深深的觸動了劉青山。
他想起了當年剛跟王主任結婚時事兒。
那時候還在打仗,條件艱苦,兩人就住在老鄉的窩棚了
那個亂蓬蓬的稻草床啊真實懷念
劉青山堅定的站起身,往裡屋走去。
集體廢品收購店黃了之後。
居民們經常把廢品送到城郊的黑廢品點。
在老百姓中造成了不良的影響。
違背了上面的大政方針。
街道辦王主任一直在為這事兒犯愁。
李愛國的收購點建議,跟雪中送炭差不多。
第二天一上班。
王主任就迫不及待的召開街道辦常務會議。
會議上。
街道辦的領導們全票通過了成立集體廢品店下屬收購點的提案。
並且還建議。
為了儘快服務群眾,糾正不良風氣,收購點必須儘快建立。
李愛國得到街道辦的通知,騎上自行車來到了王大奎家。
……
「集體廢品收購店下屬收購點?」
王家破舊的棚屋裡。
王大奎聽到這個消息,興奮的瞪大眼睛,攥緊了拳頭。
身為在鴿市上奔波的票販子,沒有誰比他清楚,有一個正規身份的重要性。
跟那些有正規單位的人相比,他們就是沒娘的孩子,任誰都可以踹兩腳,就連路邊的狗見到他們都要大聲叫喚幾聲。
「你帶上戶籍頁,還有張二炮的,現在就跟我去街道辦辦理手續。」
王大奎聽說李愛國已經打通了關係,喊上張二炮。
風風火火的騎上自行車,跟著李愛國一塊來到了街道辦。
李愛國輕車熟路的來到王主任的辦公室。
輕輕敲敲門,笑著說道:「王姨,我把朋友帶來了。」
「愛國啊,快進來。」
王主任放下筆,站起身給兩人倒了茶水。
「剛才在大會上,你的收購點建議已經通過了,馬上就能辦手續。」
「哎吆,王姨,你可真是我親姨。」
「你這孩子,就是會說話。」
閒扯幾句,王主任抬頭看向王大奎:「這就是你的那個朋友嗎?」
李愛國道:「他叫王大奎,不過今兒不是以他個人的名義辦理手續。」
此話一出,王主任皺起了眉頭:「愛國,難倒是你自己想干?」
李愛國是機務段職工,算是在職人員。
現在雖然沒有明文規定在職人員不能兼職,但是被單位知道了,肯定要挨批評。
李愛國擺手:「王姨,您誤會了,我想讓他們兩個成立一個合作組,然後以合作組的名義來簽署代購合同。」
合作組小集體這怎麼弄好得跟套娃似的。
王主任是比較了解政策的,思索片刻,緩緩點頭:
「現在咱們確實有成立合作組的政策,隔壁大街上那幾個蹬倒騎驢的,就成了倒騎驢合作組。
雖還照常做生意,坐車拉貨還得掏錢,但是屬於用勞動獲取報酬,並沒有違反規定。」
她見李愛國點頭,繼續說道:「再加上合作組是勞動小集體,是街道辦領導下的小型集體單位,不存在剝削,也不存在壓榨,更沒有投機倒把的嫌疑。」
李愛國見王主任看出了其中的訣竅。
笑著說道:「這樣一來,廢品收購點的負責人就變成了合作組,而不是個人,再跟工廠對接的時候,也方便一些。」
這年代什麼事情,只要往集體身上靠,絕對沒有錯。
沒看到農村的合作組,已經開始升級為公社了嗎?
報紙上這陣子正在連篇累牘的報導呢!
王主任當了那麼多年街道辦主任,敏感性很高,點頭贊同。
「這個主意不錯,咱們街道辦有成立合作組的指標,等會我就幫你寫一份證明材料,晚點送到區里報備就可以了。」
王大奎和張二炮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的。
這種辦法也能想得出,真是絕了。
其實李愛國也只是未雨綢繆。
颳風下雨沒有那麼邪乎。
刮再大的風,下再大的雨,老百姓還是得穿衣吃飯的。
街頭上還是有賣糖葫蘆的個人商販,磨剪子嘞戧菜刀的老大爺挑著擔子還能走街串巷。
縱觀數千年歷史,誰也不會跟吃不上飯的人計較。
特別是。
收廢品這個活計還很埋汰。
騎著倒騎驢走街串巷,高聲吆喝,身上還髒乎乎的,丟份兒啊!
京城的人都好臉面,一般人還真干不來。
也沒聽說有誰跟收廢品的破落戶過不去的。
在王主任的督促下。
合作組的手續和集體廢品店的委託收購協議,很快就辦好了。
看著上面鮮紅的印章,王大奎和張二炮都不自覺的挺起了腰杆子。
這就是執照,是以後安身立命的玩意,是吃飯的傢伙什。
「愛國哥,您以後要往東,我們絕對不向西,讓我們追狗,絕對不攆雞。」
李愛國雖因為身份原因,沒有參加合作組,王大奎和張二炮都清楚誰才是真正的主事兒人。
就剛才這兩個手續,看起來合情合理合法,但是換成別人,就算是帶著小黃魚找上門,也辦不下來。
有的時候,人情的力量遠超過金錢。
出了街道辦。
三人合作小組圍在老樟樹下,召開第一次全體成員會議。
在大會上。
李愛國建議道:「干一行,像一行,咱們既然撐起了招牌,就得把廢品店開起來。」
王大奎點頭道:「最好能找一個稍微大點的院子,屋子不漏雨的那種,我跟我娘都搬過去住。她老人家一到下雨天,老寒腿就會犯病,我覺得跟屋裡潮濕有關係。」
王大奎縱有千萬缺點,對老娘確實沒話說。
前陣子掙了點錢,連忙去供銷社買了一床新花棉被。
只是這幾天京城一直下雨。
窩棚破破呼呼的,外面大雨,屋內小雨,不到幾天功夫,棉被就濕漉漉的。
「我記得距離四合院不遠的地方,有個破院子。」
李愛國掏出煙遞給王大奎一根,自個也點上一根,愜意的抽著。
「院子是早先留下來的三進老院子,院子的主人以前是在街口開當鋪的,解放後跑到了對岸,現在產權是街道辦的,咱們可以租下來。」
「三進的院子,那不得有七八間房子?太大了點吧?」王大奎有些心疼錢。
李愛國呵呵笑:「場地大了才能收廢品,再說了,你將來還要結婚,總不能一家人窩在一間屋子裡。」
王大奎的嗓子哽咽,試圖說出感謝的話語,卻沒辦法開口。
再華麗的語言,此刻也難以描述他的心情。
幾人正商量著如何做大做強。
遠處一個半大的孩子騎著自行車搖搖晃晃的跑過來。
離老遠那孩子就扯著嗓子喊:「大奎哥,車閘壞了,快幫我一把。」
王大奎大步跑上去,拉住自行車的後車座,那孩子才算是能夠跳下自行車。
剛站穩,他就沖王大奎敬了一個禮:「首長,偵察兵小黑蛋有緊急軍情匯報。」
王大奎一臉的黑線,在他的腦袋上拍了一下:「你小子不會好好說話了?」
小黑蛋撓撓頭笑道:「大奎哥,你這兩天不是讓我跟蹤劉長義嘛。」
李愛國在旁邊也看明白了。
他把跟蹤任務交給了王大奎,王大奎又交給了這個半大孩子。
倒是會偷懶的。
王大奎看看李愛國,尷尬的笑笑:「愛國,你別看這小子年紀不大,卻跟鄰居張大爺學過偵查,張大爺是偵查連的,想要跟蹤誰,任你腦袋後長了眼睛,也沒辦法發現。」
想來也是,誰會懷疑一個半大的孩子呢?
李愛國從兜里摸出1塊錢,讓張二炮去買了四瓶北冰洋,分跟大傢伙。
小黑蛋看到北冰洋,眼睛瞬間亮了。
「我就知道當偵查兵,能拿到軍餉。」
「啪」
王大奎在他腦門上蹦了一下。
「那叫做工資,還軍餉呢!你是軍閥的偵察兵啊?別扯這麼多,趕緊把你偵查到的情況告訴愛國哥。」
小黑蛋也看出李愛國是主事兒的。
攥著玻璃瓶子,走到他跟前,臉上浮現出氣憤之色。
「愛國哥,劉長義那小子可真不是個東西。」
「怎麼回事?」
「他昨天又攔住了那位好看的姐姐,搶了好看的姐姐五塊錢,跑到朝陽公園西邊,一眨眼的功夫就輸了個精光。」
好看的姐姐應該是趙雅芝了。
朝陽公園西邊的小樹林,樹木密集,道路四通八達,再加上有大樹遮掩,京城的混子們都喜歡在那裡耍牌。
新社會不能容許有如此污穢的地方存在,街道上也曾經清理過幾次。
結果那幫混子,竟然脫掉上衣,攥在手裡,跳到湖裡,憋著氣一口氣潛到對岸,再穿上衣服,一溜煙的跑了。
街道辦的同志只能幹著急。
「輸了錢,劉長義又扭屁股去了半掩門子,一直到半夜才出來。」小黑蛋一臉的嫌棄:「這樣的人,哪裡配得上好看姐姐。」
「你說他喜歡去半掩門子?」李愛國問道。
「對,這小子只要有了錢,吃喝嫖賭,無一不干。」小黑蛋點頭。
這也不奇怪,劉長義的祖上本來就是開煙管的。
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來會打洞。
也許可以從這方面下手。
「小黑蛋同志,你」
李愛國招了招手,待小黑蛋的耳朵湊過來,小聲嘀咕了幾句。
「高,愛國哥,還是你這個辦法高明!」
小黑蛋豎起大拇指。
「我馬上就去辦。」
「記住千萬小心,別被劉長義發現了。」
「愛國哥,你就放心吧,我黑蛋可是優秀偵察兵。」
小黑蛋離開後。
合作小組大會聚集在老樟樹下,繼續開大會。
在大會上。
小組成員踴躍發言。
為建立集體廢品收購點代購點建言獻策,氣氛十分熱烈。
代購點雖是最小的集體,必要的花銷卻不少。
比如租房子,購買倒騎驢一輛,抬秤一桿,破銅鑼一面,麻袋若干,田園犬一頭
商量了一陣後。
合作小組全體成員,都覺得目前的資金,無法支撐起龐大的計劃。
應該採取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的策略。
多運幾次貨之後,攢夠了資金,再開辦廢品收購點。
一分錢難倒三個英雄漢。
三人四散而去。
王大奎回到街道辦,請街道辦的幹事,騎上食堂的倒騎驢,跟他一塊去水泥廠運輸水泥。
他們倒是想跟李愛國那樣,用吉普車運輸,可是街道辦沒有達到配備吉普車的級別!
足足十幾里地,兩噸水泥。
現在還是大夏天的,天氣炎熱,可把街道辦的兩個小伙子累慘了。
明天就要行車。
李愛國走在回去的路上,總覺得好像忘記了什麼事兒。
待看到閻家門口掛著的魚乾時,他猛地拍拍腦門子。
閻埠貴還等著他給閻解成安排工作
騎著雙人自行車回到機務段,來到人事科副科長張老頭打聽臨時工的消息,也就是張雅芝的叔叔。
解放前僱主可以隨意解僱工人,所以不存在正式工的說法,也就無所謂臨時工了。
解放後人民當家作主,工人成了工廠的主人。
領導是工人的僕人,這世界上哪有僕人解僱主人的道理?
所以這些工人就成了正式工。
只要不犯錯誤,工廠和單位就沒有權力開除,捧上了真正的『鐵飯碗』。
勞動部《關於建築工程單位赴外地招用建築工人訂立勞動合同辦法》首次在文件中引進了臨時工的概念。
臨時工比正式工,工資低。
還不享受本單位的福利,並且用人單位隨時可以解僱臨時工。
時間到了1957年。
為實現「大幹特干,三年超英,五年趕美」的各項目標。
城市急需招用工人。
為了節約成本,更加靈活機動的使用勞動力,大批臨時工被充實到建設隊伍。
聽張老頭嘟嘟囔囔了一大堆『臨時工』的情況。
李愛國心中一陣唏噓。
這不就是後世的「勞務派遣」嗎?
國人的聰明智慧,在這個年代已經出現端倪了。
「咱們機務段的臨時工又不太一樣,因為能轉路籍,比較緊俏,需要招工指標。按照機務段的規定,大師傅每年能分到一個招工指標。」
「大師傅?」
「就是火車司機,車間副主任,主任,還有各個科室的領導們。」
好傢夥,工人能夠跟領導幹部們享受一樣的福利待遇,這在後世簡直是不可想像的。
李愛國點頭道:「張科長,我想推薦一個人。」
在張老頭的幫助下,李愛國很快拿到了招工指標,馬上就能帶人來機務段上班。
出了人事科的辦公室,李愛國正準備騎上自行車回四合院,張老頭還不忘記跑上來提醒。
「愛國,咱這名額在段裡面不算啥,要是放在外面可是金貴的很吶。」
「謝張叔提醒,曉得了!」
李愛國掏出一根煙散給張老頭,騎上自行車一溜煙的跑了。
「嗨這小兔崽子,可千萬別吃虧嘍,要不是雅芝那丫頭三天兩頭的來央求我,我才不管你的閒事呢!」
張老頭接過煙,在鼻子上聞了聞,小心意義的夾在耳朵上。
「煙是好煙啊,就是今天已經抽了兩根了。再抽的話,會挨老婆子的嘮叨,可惜了啊!」
咱李愛國當然不能吃虧。
回到四合院後。
就當做把閻家的事情忘了個一乾二淨。
先是『巡視』了一圈裝修工地。
然後蹲在老樟樹的陰涼地下面,跟劉隊長還有劉大娘,何雨水扯閒話。
樹蔭陰涼,茶香濃郁,生活好不愜意。
等到了傍晚。
幫助建築隊的工人收拾了傢伙什,李愛國準備回機務段。
閻家許是聽到了什麼風聲。
李愛國剛推著自行車走到閻家門口,三大爺就從屋裡衝出來,跟閻解成一塊把他拉扯了進去。
「三大爺,你慢點,扣子要被扯掉了。」
「多大個事兒啊,掉了讓你三大媽幫你縫上。」
一進屋。
就見到三大媽正端著一盆小雞燉蘑菇走出來。
看到李愛國進屋,衝著他打聲招呼,就又去廚房忙活去了。
旁邊的四方桌上,已經擺了三個菜,一個花生米,一個蔥花炒蛋,一個炒三香菜。
也就是正常人請客的水平,但是對於三大爺來說,這次還真是大出血了。
「愛國,坐坐。」
李愛國客氣地說道:「三大爺,你這是幹嘛啊,機務段里有飯。」
「機務段里的飯,哪有家裡的飯香。」三大爺不依不饒地強拉著李愛國入座。
「說起來,前陣子你參加了工作,咱們兩家是多年的老鄰居了,你爹又不在了,大爺就是你的長輩,本來想請搓你一頓的,只是那時候錢不湊手,今兒算是補上了。」
李愛國心中腹誹:還不是為了閻解成工作的事兒。
臉上卻笑呵呵的,嘴上打趣道:「還是三大爺敞亮啊!」
「當年我跟你父親可是老朋友了,你家的對聯都是我寫的,從來沒有收過潤筆費。咱們兩家的關係,那叫一個親啊!」
三大爺說著話,打開一瓶散酒給李愛國滿上。
李愛國趕緊雙手接了。
接是接了。
酒杯卻被不往嘴裡面送。
開玩笑。
三大爺可是在喜宴上,拎著空酒瓶子,挨個桌子收酒的主兒。
誰知道這一杯酒裡面,有多少瓶酒的精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