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5章 小島醫學會走人,李愛國參會,新理


  理察總編回到籌委會,召開了籌委會的內部會議。

  當他把東方人的提議拋出來時,立刻引起了軒然大波。

  醫學協會是二戰後,為了重建國際醫學組織,取代戰前停擺的國際醫師協會而成立的。

  從第一屆開始,小島那邊已經參加了。

  現在如果冒然取消資格,好像也不太合適。

  會議室里頓時議論紛紛,嗡嗡聲響成一片。

  不少人都覺得李愛國的要求過於強硬,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理察總編聽到下面議論紛紛,拍了拍桌子。

  等安靜下來後,嚴肅的說道:「諸位,在談論李愛國的提議之前,我想讓大家先回憶一下,咱們高盧雞家在二戰時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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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年,根據《貢比涅停戰協定》,我們也曾經被硬生生地分成了兩部分。

  貝當那個老賊當了三德子的傀儡,當時咱們是什麼感受?!」

  此話一出,現場立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不少上了年紀的委員臉色微變,似乎回想起了那段屈辱。

  理察總編環視一圈,見情緒鋪墊得差不多了,接著拋出了真正的殺手鐧。

  「當然,歷史歸歷史,咱們現在談的是醫學。

  這次大會討論的主要問題是什麼?是頭孢!

  是這種能夠改變人類醫學史的新型藥物!

  如果藥物的研發人不參加,沒有樣品,沒有臨床數據,我們開這個會還有什麼意義?

  大家坐在一起喝咖啡聊天嗎?!」

  如果說剛才的「個人情感」只是輔助的話,理察總編的這後一句話,就是徹頭徹尾的絕殺。

  籌委會的成員都清楚,參加會議的很多頂尖醫學專家、教授都是衝著頭孢來。

  短暫的沉默後,風向瞬間變了。

  「咳咳……我仔細想了想,我贊成理察的提議。」

  「沒錯,現在中華醫學會既然已經決定參加了,小島那邊再參加,確實已經不合適了。」

  「只是,小島醫學會要是有意見,怎麼辦?」

  「意見?」理察總編冷笑一聲,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他們這些年來作出了什麼成績嗎?沒有!每次開會提出了什麼建設性的好建議嗎?也沒有!

  像這種只會混吃混喝的醫學會,壓根就沒資格參加大會!」

  「說得對!就這麼決定了!」

  「附議!」

  「附議!」

  與此同時。

  小島醫學會的代表團此時已經興致沖沖地抵達了巴黎。

  帶隊的會長紅光滿面,看著巴黎繁華的街景,心情大好。

  畢竟這年頭能有這種公費出差的機會可不多,必須得好好享受一把法蘭西的浪漫風情。

  然而,他們剛在豪華酒店安頓下來,還沒來得及去香榭麗舍大街瀟灑,會長房間的電話就響了。

  接到通知後,會長整個人都懵了。

  「理察先生,您……您這樣做不合適吧?我們可是從第一屆就開始參加的元老,我們……」

  電話那頭傳來了理察冰冷而官方的聲音:「這是通知,不是商量。

  當然了,鑑於你們的參會資格已經被正式取消,你們的特殊簽證也隨之失效了。

  限你們在兩天內離開,否則後果自負。」

  「啪!」

  對面毫不留情地掛斷了電話,只剩下一陣忙音。

  會長呆呆地拿著話筒,半天沒回過神來。

  旁邊的一個教授見狀,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問道:「會長,出什麼事情了?是不是晚宴的時間定下來了?」

  會長咽了口唾沫,欲哭無淚地看著他:「我們……我們好像被開除了!」

  「啊?!」

  「……」

  房間裡一片寂靜,幾個代表面面相覷,風中凌亂。

  沒過多久,此事就傳回了小島上。

  那座戒備森嚴的豪華別墅內,再次傳來了一陣熟悉的、氣急敗壞的罵娘聲。

  「娘匹希!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李愛國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已經是兩天後了。

  工作室內。

  齊總工剛解決了機翼的側板問題,就看到李愛國把一大沓圖紙擺在了他的面前。

  「老齊,接下來這些配件的改進,也麻煩你了。」

  老齊有些疑惑的看向李愛國:「愛國,你要去哪裡?」

  李愛國想了想回答道:「馬上要去一趟巴黎,不過用不了多久,大概半個月就能回來了。」

  「巴黎?」

  老齊愣了下,更加疑惑:「你去高盧雞家幹什麼?」

  「開會!」

  十月底,巴黎機場。

  一架亮銀色的飛機,緩緩落在了跑道上。

  不久之後,幾個東方面孔從旋梯上走下來,穿過了來來往往的人潮,朝著機場外走去。

  這是李愛國兩輩子加起來,第一次踏上巴黎的土地。

  而對這裡最直觀的感受,除了擁有濃郁的藝術氣息外,就是浪漫了。

  這不,剛出航站樓。

  不遠處就有一對久別重逢的年輕男女,連行李都顧不上拿,直接在大庭廣眾之下緊緊相擁,旁若無人地熱吻了起來。

  李愛國見狀,只是挑了挑眉,神色如常。

  畢竟後世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但他身邊的王成來教授可就受不住了。

  老王同志是個傳統的老學究,頓時老臉一紅,嘴裡還忍不住小聲嘀咕。

  「有傷風化啊,真是有傷風化!光天化日的,成何體統……」

  作為領隊的傅會長提醒王成來:「老王,這裡是國外,風俗習慣跟咱們不一樣。注意點表情管理,別大驚小怪的。」

  「是是是」王成來一邊回,一邊看看李愛國。

  李愛國算是隊伍里最年輕的人,現在竟然視若無睹,定力還真夠強的。

  李愛國要是知道王成來此刻心裡的想法,估計能當場笑出聲來。

  開玩笑,硬碟里那500T的學習資料,可是白來的。

  「注意點,走我後面。」出了機場,老貓就大步走上前,擋在了李愛國的面前。

  此行,老貓的任務是保鏢。

  按照國際醫學協會大會的最高規格,參會代表們被統一安排在了巴黎半島大酒店。

  這裡不僅是醫學協會大會常駐機構的所在地,酒店下方的大宴會廳,更是歷屆大會召開的專屬會場。

  當李愛國一行人乘車抵達酒店門口時。

  高盧雞家醫學科學院的終身秘書,克萊德院士,已經帶著幾名工作人員在台階上等候多時了。

  看到幾張東方面孔走下車,克萊德院士的目光瞬間越過眾人,落在了隊伍中最年輕的那個青年身上。

  「歡迎,李愛國教授!」

  沒錯,李愛國現在的頭銜已經是教授了。

  就在決定參加這次大會後,中華醫學會特事特辦,直接給李愛國安排了京城某醫學院的「榮譽教授」頭銜。

  雖是臨時安排,卻有全套的正規手續。

  李愛國微笑著伸出手,與克萊德院士握了握,用流利的英語回應道:「克萊德院士,您太客氣了,希望沒讓你們等太久。」

  「怎麼會?能迎接您是我們的榮幸。」

  克萊德院士爽朗地笑了笑,隨後側過身,指著旁邊幾位學者做了介紹。

  那幾位都是約翰牛家的醫學科學院的學者。

  在克萊德院士的介紹下,李愛國和他們一一握手問好,然後介紹了傅會長和一桿子教授學者。

  雙方閒聊幾句,在克萊德院士的引領下,來到了下榻的住所。

  站在門口,克萊德院士開口道:「李教授,如果您在生活上或者會議準備上有什麼需要,請儘管向酒店方面提出來,他們會第一時間把您的請求傳達給我們。我們會盡全力滿足。」

  李愛國:「你們太客氣了。」

  「這不是客氣,這是對一款新藥研發人應有的尊重。」

  克萊德院士笑了笑,「說實話,在看到你的時候我很驚訝,我原以為比夏已經夠年輕了,沒想到又一位青年醫學家刷新了這一紀錄。」

  弗朗索瓦·澤維爾·比夏,那是高盧雞家歷史上著名的解剖學家和生理學家。

  其年少成名,被譽為現代組織學之父,一直是高盧雞家醫學界的驕傲。

  李愛國笑了笑,謙遜道:「醫學,是一門古老而又充滿活力的學科。

  隨著時間的推移,它會變得越來越古老。

  但是,研究它的人,卻會一代比一代年輕。

  也許在不久的將來,就會有比我更年輕的天才,打破這個所謂的記錄。」

  克萊德院士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哈哈大笑道:「李教授,您太謙虛了。想要打破您的記錄,恐怕是有相當大的難度了!」

  兩人又簡單聊了幾句,克萊德院士並沒有做過多的打擾。

  將大會的具體日程安排跟傅會長交接完畢後,便告辭了。

  行李箱放在床頭櫃旁邊,李愛國並沒有閒逛的打算。

  而是從箱子裡取出了一個盒子。

  裡面裝的正是剛剛試製出來的頭孢。

  這次要是操作得當,以後推廣頭孢,會省很多麻煩。

  次日上午。

  巴黎半島大酒店,來自世界各地的醫學專家、教授,因醫學協會大會的召開,齊聚於此。

  雖然正式的大會開幕式定在明天,但此時此刻,酒店外的停車場已經擁擠不堪。

  原因無他。

  即將在大宴會廳舉辦以「頭孢」為主體的報告會,由來自中華醫學院的李愛國教授,在會上做報告。

  對於不少人而言,這場報告會的意義甚至比明天的開幕式還要重要。

  這關係到的不僅僅是五大藥廠和海克斯科技的紛爭。

  更是一個新時代的開始。

  雖然大會主辦方為受邀的頂尖學者提供了住宿,但畢竟房間有限。

  絕大多數慕名而來的與會者都是自費參加,他們散落在附近的各大賓館裡。

  這些人中有的是某個大學教授或者某個研究所的研究員,有的是跟隨教授參會的大學生,也有某個醫院的醫生。

  對於這些有志於在醫學界發展的年輕人來說,能參加這種頂尖盛會,哪怕只是在走廊里聽聽風聲,也是足以受用終身的閱歷。

  上午六點半,一輛豪華的華興旅遊巴士在酒店門口停下。

  在一位東方面孔的教授帶領下,幾個年輕的華人學生走下大巴,在酒店門口集合。

  這些學生來自劍橋大學,無一不是醫學界的精英。

  這位帶隊的教授,正是劍橋醫學研究所的王應睞教授。

  王應睞教授並不是約翰牛皇家醫學會的成員,沒辦法以官方的身份前往,好在中華醫學會給他發了一張來賓的請柬。

  這才趕上了這場舉世矚目科技的報告會,順便把這些學生帶上了。

  畢竟,這是自家人在國際舞台上作報告,這種自豪感是任何新聞報導都無法替代的。

  不管有沒有機會把他們帶進報告廳,對他們而言,能在報告廳外面等著,也比看新聞報導有意思。

  看著酒店門口來來往往的人群,一名戴著眼鏡的男生看向了王應睞教授。

  「教授,李教授的那篇論文您看過嗎?」

  王應睞教授點點頭:「看過,不過我的研究方向偏向內科和生物化學,對於製藥領域,尤其是這種新型真菌的提取,了解得還不算透徹。」

  另外一個男生接著問道:「那您覺得他能成功嗎?」

  「說不好。」王應睞教授搖搖頭,「關於頭孢,目前的國際醫學界還沒有統一的定論。畢竟這是一種全新的藥物,而且……有不少所謂的『專家』已經在報紙上公開提出反對意見了。」

  那男生有些氣憤的說道:「肯定是五大藥廠搞的鬼,這是大傢伙都知道的事情。」

  王應睞教授點點頭:「醫學界並不是象牙塔,並不是黑白分明,還記得李敏求教授嗎?」

  「記得。前些年,李敏求教授發現了用甲氨蝶呤治療晚期轉移性絨毛膜癌的方法,結果因為觸動了某些勢力的利益,被小美家的協會開除了……」

  那幾個華人學生的臉色都黯淡了下來。

  「現在李教授面對的壓力,恐怕遠超當年的李敏求。」王應睞正寬慰著學生,突然聽到旁邊傳來一道熟悉而爽朗的聲音。

  「王兄,別來無恙啊。」

  循著聲音看去,在看到那人之後,王應睞教授眼睛一亮,笑著伸出手。

  「張連連,好久不見啊。」

  看到張連連身後的年輕人,那個戴眼鏡的男人一眼便將他認出來了,不由得小聲驚呼道。

  「李愛國同志!」

  聽到這個聲音,旁邊的幾個學生紛紛向那人投出了驚訝的目光。

  李愛國也沒想到,在這裡能遇到這麼多華人學生。

  其實想想就釋然了。

  咱們這邊的家庭十分重視教育,在計算機行業興起之前,醫生是最好的職業了。

  「怎麼不進去?」看著熱情的同胞,李愛國友好的笑了笑,然後看向了王應睞教授。

  「我只有一張通行證。」王應睞教授苦笑著指了指那些學生。

  李愛國聞言,轉頭看向陪同在側的酒店工作人員。

  「根據大會規定,作為演講嘉賓,我應該有資格帶家屬或者隨行人員入場吧?」

  那工作人員愣了一下,那本厚厚的參會手冊本來就是個擺設。

  顯然沒想到這位年輕的教授竟然真的閱讀了,還讀得如此仔細。

  「是的,李教授,您確實有這個權限。」

  「那好。」

  李愛國指了指劉盼幾人,微微一笑,「這些學生就是我的『家屬』,麻煩幫他們辦理一下臨時通行證。」

  這個提議合情合理,工作人員點點頭,轉過身就去了辦公室,片刻之後,帶著通行證回來了。

  「謝謝,李愛國同志,實在是太謝謝您了」

  那幾個華人學生拿著通行證,興奮得差點跳起來。

  倒不是因為能進到報告廳而高興,而是通行證上的家屬兩字。

  「我叫劉盼,李教授,您就是我的偶像。」戴眼鏡的男人能說一口流利的漢語。

  「不敢當,大家共同進步。」

  看著一臉謙虛的李愛國,王應睞教授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了,張連連倒是習慣了。

  「不敢當,大家共同進步。」李愛國謙虛地擺擺手。

  一行人往會場走去,年輕人之間話題多。

  一路上聊起了即將開始的報告,以及明天開幕式上的重頭戲——蒙蒂永醫學大獎。

  這是小歐家最古老、最頂級醫學獎,被譽為「小歐家的諾貝爾獎」

  「李愛國同志有希望獲獎嗎?」劉盼說道。

  王應睞教授搖搖頭:「這次的牛人太多了,難度太大了。」

  一個高盧雞家最知名的病毒學家,一個擁有NCI背景的小美家化療領軍人物。

  兩位都是醫學界的大佬。

  李愛國拿出的頭孢,就算是證明出了真實有效性,也很難跟這兩位競爭。

  除了這兩位之外,其他的競爭對手同樣不是等閒之輩。

  要怪,就只能怪世界知名的醫學獎項太少了,諾貝爾獎還經常被搞生物的領走。

  八點鐘。

  會場內人頭攢動,連座位兩側的過道都開始擁擠。

  雖然距離報告會正式開始還有一個小時,但會場內已是座無虛席。

  最先進行的是蒙塔尼耶教授關於石花菜瓊脂培養癌細胞技術的報告。

  緊接著是霍蘭德教授帶來的VAMP方案報告。

  這兩場報告代表了當前醫學界在癌症治療領域的頂尖水平,現場響起了陣陣熱烈的掌聲。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這些只是「前菜」。

  「現在,有請來自中華醫學會的李愛國教授!」

  隨著主持人的話音落下,會場內的掌聲稍稍一滯,隨即爆發出一種帶著審視與好奇的複雜聲浪。

  會場的前排。

  小美家醫學會的莫里斯教授看著台上的身影,嘴角微微翹起來。

  這次為了能對付李愛國,他可是特意聯繫了小本家醫學會,大棒子家醫學會。

  下面有十幾個知名的教授學者都等著呢。

  只要這傢伙露出一點破綻,這些教授學者就能把他撕成碎片。

  「怎麼樣?」拜而製藥廠的代表看看台上那人,又看向莫里斯教授。

  「放心吧。」

  代表眉毛挑了挑:「就這麼有信心?」

  「要不要打個賭?」

  盯著莫里斯教授看了一會,代表最終沒有接這句話,轉而看向了台上。

  因為打賭已經沒有意義了,一旦這東方人成功,那麼他和莫里斯教授都會一落千丈。

  他太清楚那些大資本家的手段了。

  失敗者是不配擁有座位的。

  李愛國原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這種大場面。

  結果沒想到的是,當他站在這裡的時候,還是難以克制那洶湧澎湃的心潮。

  站在報告台上,李愛國深吸一口氣,平靜了下來。

  抬起手腕看看手錶。

  「要開始了。」

  根本無需人去維持紀律,當時間到達整點的瞬間,原本嘈雜紛亂的會場頃刻間變得鴉雀無聲。

  在一道道矚目的目光中,工作人員將作報告用的黑板推了出來。

  《一株新型頭孢黴菌分離株的抗菌特性,及其在臨床感染治療中的應用前景初步探究》

  回應台下那一雙雙視線,李愛國緩緩開口,開始了報告會的開場白。

  「曾讓瀕死的重症感染患者奇蹟痊癒的青黴素,為何短短數年間對越來越多臨床致病菌失效?」

  「面對產青黴素酶的耐藥菌株,我們為何始終深陷困局?」

  「在人類與致病菌億萬年的生存博弈里,我們能否找到跨越耐藥壁壘的全新抗菌物質,重新奪回抗感染的主動權?」

  「現在,是時候回答這個問題了。」

  簡短的開場白結束,李愛國轉身走向黑板。

  而報告會,也進入到了正題之中。

  李愛國快速梳理完匯報邏輯,用一分鐘綜述了研究的核心發現。

  他快速梳理完匯報邏輯,僅用一分鐘就綜述了研究的核心發現。

  全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凝神緊盯黑板上的菌株圖像、分子結構與實驗數據,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我從京城機械廠排污口的污水中,經定向篩選。

  從近千株真菌分離株里,最終鎖定了編號為 CA-01的全新頂頭孢霉野生株。

  它的次級代謝產物,正是我們要找的答案。」

  李愛國平穩的平穩解說完標準化的菌株分離、鑑定與發酵優化流程。

  隨後更換下一張黑板。

  上面是β-內醯胺類化合物三維結構模擬圖上,切入整場報告最核心的顛覆性發現。

  「我們通過多級分離純化,從該菌株發酵液的次級代謝產物中,分離得到一組全新的β-內醯胺類抗菌物質,我們將其正式命名為,頭孢菌素。」

  前面的部分沒有什麼需要特別說的。

  畢竟很多藥物的發現都源自於偶然,就連青黴素也是。

  而接下來的β-內醯胺環併合氫化噻嗪環才是關鍵。

  正是因為這一結構差異,讓它對臨床最常見的金黃色葡萄球菌青黴素酶具備極強穩定性。

  然後,李愛國重點描述了質粒 R因子和質粒介導的耐藥基因水平轉移。

  而這正是,打開全新抗感染治療大門的核心所在!

  台下,王教授面色凝重,手中的筆尖,在筆記本上輕輕點著。

  過了一會兒,他用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向旁邊的張連連低聲問道。

  「你聽懂了嗎?」

  張連連搖搖頭:「我雖然參與了頭孢的提純工作,但李教授現在講的內容涉及到了深層的生物分子學和藥物動力學。

  更別提抗藥性的根源了。

  如果你都感覺吃力,那我也差不多。」

  他們雖然也是頂尖學者,但大部分精力都集中在傳統的藥物學和臨床方面。

  畢竟,不可能所有人都像李愛國那樣的天才。

  能在各個領域都有所建樹,一邊研究蒸汽火車,一邊研究醫藥,甚至還能抽出時間研究大飛機。

  醫學界中,全才不是沒有。

  但是比熊貓還要稀少。

  看著幕布上的理論知識,王教授忍不住感慨:「簡直是難以置信」

  而此時,莫里斯教授的臉色越來越黑了,因為他發現自己好像聽不懂。

  莫里斯教授扭頭看向一個小本子教授。

  此人名為佐藤,是東京醫學院的醫學專家,也是小本子家醫學會的代表人物。

  這次參加大會,擔任了炮手的職責。

  「怎麼樣,佐藤教授?」

  「我……我也看不懂……」佐藤搖了搖頭,眼中滿是驚駭。

  作為醫學專家的直覺告訴他,李愛國講的內容邏輯嚴密,數據詳實,根本找不到任何漏洞。

  這才幾年功夫,東邊的醫學水平就發展到了這種程度嗎?

  台上,報告會還在繼續。

  李愛國的語速越來越快,思路也越來越流暢。

  質粒 R因子就如同一把重錘,在耐藥的牆壁上,轟開了一道缺口,

  在會場的最前排,傅教授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他已經看到了最終的結果。

  不遠處的理察教授,嘴裡小聲默念著「原來如此」,眼中閃爍著興奮的神采。

  他敏銳的直覺告訴他,這場報告會的意義已經遠遠超過了籌委會最初的預期。

  抗藥性問題,是困擾抗生素研發的重要問題。

  這場報告會將直接影響未來數十年的抗生素藥物研究方向。

  而台上的李愛國,此刻已經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

  當黑板上畫出最後一個複雜的環狀結構時,最後的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綜上所述,細菌的抗藥性並不是無法逾越的天塹。

  只要我們找准抗藥性的弱點,就能如同我們期待的那樣,重新掌握主動權!」

  聲音洪亮。

  語氣堅決。

  氣勢逼人。

  幾乎就在話音落下的一瞬間。

  聽眾們唰地從座位上站起。

  如雷鳴般的掌聲,頃刻之間響徹一片,在這寬闊而擁擠的報告廳內,經久不息……

  「窩艹,牛逼!」

  雙手因為鼓掌而通紅,從小接受傳統華夏教育和英倫紳士教育的劉盼,忍不住爆出了一句粗口。

  雖然站在台上的那人不是他,甚至與他剛剛認識。

  但他還是控制不住心中的激動,發自內心地為這一刻而喝彩。

  因為困擾醫學界多年的抗藥性問題,也許就要被一名東大的醫學家解決了。

  這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奇蹟。

  更是整個東大醫學界的奇蹟。

  相信過了今天之後,哪怕和醫學毫不相干的人,都會在報紙上看到他的名字。

  坐在旁邊的理察總編,心中除了震撼,再也沒有更多的想法了。

  摘下了眼鏡,傅擦了擦有些潮濕的鏡片,從鏡片上的倒影,看見了自己臉上的表情。

  那是激動。

  原本以為只是一場頭孢的報告會。

  沒想到這小子,竟然在抗藥性方面搞出了新的理論。

  不管這種理論,最終是否被證實,已經打開了一個新的大門。

  這小子了不得了。

  理察總編忍不住站起身來,用力的鼓掌。

  隨後是籌委會的其他委員們。

  中華醫學會的醫學專家們。

  高盧雞家的醫學專家們。

  約翰牛家的.

  最後,只剩下小美家的和小本子家的。

  莫里斯教授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嘆了口氣,緩緩站起身來。

  佐藤見狀,也只能咬著牙跟著站起。

  看著台上那個被掌聲淹沒的年輕人,心中充滿了嫉妒,他多麼希望,現在站在那裡接受全球矚目的人是他自己。

  另一邊,台上。

  雷鳴般的掌聲迴蕩在耳邊,,望著台下起立鼓掌的聽眾們,一時間李愛國竟是有些失神。

  大概過了四五秒鐘,他才從短暫失神緩過神來。

  起立聽眾也陸續坐了回去。

  李愛國的報告會並沒有結束,接下來的部分,才是報告會的關鍵。

  雖然李愛國提出的耐藥理論足夠吸引人,但依然不可避免存在許多疑問。

  在提問環節,他對同行提出的疑問一一做了回答。

  至於是否能回答所有質疑的聲音,李愛國也不在意,畢竟這種新理論還需要時間來證實。

  眼看所有的提問者都坐下了,理察總編站起身:「讓我們恭喜李愛國教授.」

  他的話音未落,佐藤教授站起身:「對不起,我還有一個問題。」

  理察總編皺了皺眉頭,看了看佐藤,又看了看莫里斯教授,隱約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了。

  只是他也沒辦法阻攔,畢竟提問是每個參會者的權力。

  李愛國一看佐藤,就知道這是一個小本子。

  看著文質彬彬,眼睛中的陰險是隱藏不住的。

  「請吧。」

  佐藤教授先是做了自我介紹之後,這才開口道:「李教授,你提出的耐藥理論因為缺少足夠的數據支持,我們暫且不談。

  我的關注點還是在頭孢上。

  你如何確定,這種所謂的頭孢菌素,真的對那些強抗藥性細菌有效?」

  李愛國笑了笑,從衣兜里拿出藥瓶子:「因為,我們已經製造出了實驗型頭孢樣品。」

  此話一出,現場瞬間沸騰起來。

  要知道一款藥物,從發現到製造出樣品,需要花費至少半年的時間。

  現在才多久?

  佐藤教授也沒想到這點,臉色驟然變了,不過他倒是沒有慌張。

  因為還有殺手鐧。

  「就算你有樣品,你又如何確定它在人體內有效?

  病人是否感染了抗藥性細菌,在臨床上很難迅速判斷。

  難道你想用這種不確定的藥物矇混過關嗎?」

  說到這裡,佐藤臉上露出了得意的冷笑。

  李愛國卻像看白痴一樣看著他,反問道:「佐藤教授,你聽說過……隨機分組、雙盲對照藥物驗證試驗嗎?」

  1962年臭名昭著的反應停事件後,各家的衛生機構才重視審查藥物,不過也僅僅局限於安全方面。

  在這個年代,雖然醫學界已經有了對照和隨機的概念,但從未有人將其系統性地結合起來。

  只是作為參考的標準,每次刊登在報紙上,更像是一種GG。

  不但標準雜亂,而且很容易動手腳,大眾也不相信這些試驗。

  「這傢伙是要幹啥?試驗就能確定藥物有效嗎?」佐藤還在沉思。

  莫里斯教授的臉色勐地一變,站起身來。

  此時,李愛國看向台下的醫學專家們,一字一頓的說道:「我提議,將隨機分組、雙盲對照藥物驗證試驗,作為各家藥物的審批標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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