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離婚報告給她的保障


  可是沒有。

  周祁川一句話都沒有說。

  而周淮予,以為他不說話就是默認了,繼續開口道。

  「反正,那離婚報告你先前都交上去,走個流程就結束了。」

  離婚報告?

  林阮表情徹底愣住,眼底滿是不可置信,周祁川竟然連離婚報告都寫了麼。

  就因為她瞞著他懷孕的事?

  所以,他當時提出離婚,並不是因為吵架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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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她那天沒有示弱,他是不是已經提了離婚了……

  「怎麼了?」

  宋哲拎著東西跟上來,發現林阮停下腳步沒動,關切地詢問了聲。

  「沒事。」

  林阮搖搖頭,腳下灌鉛了似的,有些不知所措。

  她想大大方方過去,問清楚離婚報告是怎麼回事,卻又擔心得到失望的答案。

  「宋哲。」林阮壓低聲音,「我有東西忘帶了,你陪我走一趟吧。」

  就當她從來沒有聽到兩人這番話算了。

  這樣就不會有爭吵,況且這個節骨眼上,她和周祁川都無力經歷吵架。

  反正他們已經有孩子了,能安穩繼續過下去就好。

  聞言,宋哲往周祁川看了眼,溫潤的眼底閃過幾分探究。

  「宋哲?」

  林阮的聲音拉回了宋哲的思緒。

  「好。」他低低地應了聲,沒再多說什麼,陪著林阮離開。

  「哥,你說句話啊。」

  那一邊,周淮予說了半天話沒等到回應,用胳膊肘撞了周祁川一下。

  周祁川神色滯了幾秒,側頭看向周祁川,沉著聲詢問。

  「你剛才在說什麼?」

  「不是……」周淮予表情無語,「我剛才說的話,你是一點都沒聽進去啊?」

  「我剛才在想事。」周祁川道。

  他記得許霧剛回到村里,說明林阮情況的時候,對他態度似乎很不耐煩。

  當時他因為林阮不回來,心裡很失落,就沒有往細了想。

  許霧那性格,他也是了解一二的,淡漠是淡漠了點,但對人還算客氣,除非別人去煩她、或者做了什麼事讓她心裡有意見,不然不會對他這麼失禮。

  而且這兩天,許霧幫著家裡操辦喪事的時候,一直心思不寧的。

  難道林阮沒回來,是另有隱情?

  「哥,你又在想什麼。」

  周淮予無奈地喊著,他浪費那麼多口舌,他哥真是一點都沒聽。

  周祁川回了神,抬眸看向他:「你媳婦兒在哪兒?」

  「在屋裡啊。」回答完,周淮予瞧著抬腳要去找,又追問:「二哥,我剛才說的話,你到底聽進去沒啊?」

  在周淮予心中,自己二哥向來都是無堅不摧的,心性強大。

  可這樣的哥哥,卻因為林變得患得患失,悲傷、憂愁,他見不得他這樣。

  「反正你那離婚報告都交了,過不下去就不過了,長痛不如短痛。」

  聞言,周祁川腳步倏的一頓,臉色徹底沉下來。

  他冷冷望向周淮予,低沉嗓音中滿是戾氣。

  「你說什麼?」

  「我說……」周淮予迎上自家二哥殺人似的眼神,脊背發涼,氣勢弱了下來,聲音也支支吾吾的。

  「我也沒有要逼你離婚的意思,我是看你那天交了離婚報告,才……」

  「周淮予。」

  周祁川連名帶姓地喊他,表情嚴肅,冷著聲詢問他。

  「你知道我是什麼時候交的離婚報告嗎?」

  周淮予想了想,低聲道:「……忘了。」

  「在抓捕趙老那次任務結束以後。」說完,周祁川長呼了一口氣,繼續反問:「現在知道,我為什麼先前為什麼要交一份離婚報告在梁師那裡了嗎?」

  話說到這個份上,周淮予瞬間就明白了,聲音啞在喉嚨里。

  抓捕趙老那次任務。

  趙老被逼到絕路上想自殺,他倆也被牽連,困死在爆炸圈裡。

  當時,周祁川連遺言都交待了,兩條遺言都是給妻子的:一是財產都留給她,二是儘快從他的死亡里走出來,讓她找個靠譜的人改嫁,開始新生活。

  還好江同舟及時帶來了排爆部隊,解除了那一場危機,否則……

  周祁川現在到這位置,他擔心意外犧牲後,有人道德綁架阻止林阮再婚。

  離婚報告是他留給林阮的保障。

  「哥,對不起。」周淮予一臉慚愧,低著聲道:「我當時在梁師那看到你那離婚報告,還以為你倆是感情不和,我沒往深處想……」

  況且,他怎麼能想到,他哥活得好好的,都操心起自己出意外後的事了。

  「以後說話注意點。」

  看到周淮予認錯態度不錯,周祁川臉色緩和了些,抬手拍了拍他肩膀。

  「我這輩子就認林阮一個,你也不會有其他嫂子。」

  「她現在懷著孕,你再嘴賤詛咒我倆離婚,我就揍你。」

  「嫂子懷孕了?」周淮予驚訝道。

  「嗯。」周祁川眉眼間浮起笑意,溫聲道:「算起來,應該快兩個月了,再有幾個月我就當父親了。」

  「恭喜啊。」

  周淮予瞧著他哥有了笑臉,心裡也是由衷的開心。

  「祁川哥,嫂子回來了。」

  遠處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呼喊聲。

  周祁川聞聲看過去。

  視線透過熙攘的人群,他一眼那道心心念念的倩影。

  許是剛從南邊回來,不習慣這邊的溫度。

  林阮穿得很厚實,一件淺色及膝長襖、腳下穿著長靴,頭頂還戴著白色絨帽,只露出巴掌大精緻的小臉,臉頰和鼻尖凍得有點紅,眼睛水潤潤的。

  漂亮得惹眼。

  「阮阮。」

  周祁川大步跑過去,準備像以前那樣抱她,突然想起她現在懷了孕。

  他表情瞬間緊張起來,手臂伸出去、又收回來,有些手忙腳亂。

  林阮抬眸看他,唇邊扯起一點笑,但笑得很淡。

  「抱歉,我回來晚了。」

  「沒事。回來就好。」周祁川眉眼1,目光從她腹部掃過,又重新移回她的臉上,聲音中透露著幾分擔憂:「你在路上,一切都還順利吧?」

  林阮眸光頓了下,臉上笑容更甚,只是笑得不達眼底。

  「順利啊。」她溫溫柔柔地回了句,又說:「我先去靈堂。」

  「好。」

  周祁川點頭,這才看向林阮身側的宋哲和他助理,禮貌地頷首。

  「宋少,這一路麻煩你了。」

  「我和林阮是朋友,幫她是應該的。」

  宋哲笑容謙和,但眼底暗藏幾分戾氣,走近他時,語氣也變得銳利起來。

  「周首長,我已經收到林阮的道謝了,你不用多此一舉。」

  話音落下。

  宋哲沒有半分停留,抬腳,跟著林阮進了靈堂。

  周祁川望著兩人離開的背影,黑眸暗了暗,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兒。

  「楊開源。」

  他衝著楊開源招了招手,壓低聲音和他說:「去查查宋少什麼時候到的西市。」

  「是。」

  楊開源應了聲,立馬離開了。

  周祁川抬腳走進靈堂。

  外邊前來幫忙、弔唁的人,又小聲議論起來。

  「這一年多沒見,祁川這媳婦兒是越來越漂亮了,真有福氣。」

  「光漂亮、心不好有啥用?那周奶奶生前那麼喜歡她,現在人去世了,她這個當孫媳婦的磨嘰到這個時候才回來,也太不孝順了,周奶奶白疼她了。」

  「你這麼一說,倒也是這個理,我瞧她這回回來看見人都不熱情了,估計是在外邊日子好了,看不上我們這些村里人,忘本了。」

  一群碎嘴的嬸子們熱切地議論著。

  周淮予原本要跟著去靈堂,卻意外聽到這群人在議論林阮,表情沉下來。

  「我嫂子懷著孕,從廣市趕回來的,一路沒停,現在正需要休息。」

  「你們要是再亂嚼舌根子,我只能讓人把你們趕回去了。」

  周淮予天生一副笑臉,見誰都是和和氣氣的。

  這會兒突然看到他發脾氣,眾人都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以為他在說笑。

  「這城市來的姑娘就是嬌氣,一路坐車回來能有多累。」

  「可不是,我懷孕七個月的時候,那也是大冷天的,背著糧食從村里送去縣城的糧食收購站,回來第二天還下地掙工分呢。」

  「就是,這麼好的條件還喊累,太嬌氣了,這媳婦兒要不得。」

  瞧著這些人越說越熱切,沒有絲毫要收斂的意思。

  周淮予也沒給她們留臉,給了那邊的警衛員一個眼神,讓他們把人帶走。

  「誒,淮予,你這是幹啥呢?」

  周淮予冷冷望著她們:「我說了,誰再亂嚼舌根子就把她送走,剛才各位可都聽見了。」

  聞言,剛才議論林阮的人都有些心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一個年長點的嬸子瞧見這邊鬧起來,連忙跑過來打圓場。

  「都是鄉里鄉親,我們不說就是了,你快把人放開。」

  周淮予表情變都沒變,一抬手,讓警衛員把人轟出了周家。

  這一下,眾人都被震懾到了,紛紛閉上嘴巴,再也不敢議論林阮。

  周淮予抬腳進了靈堂。

  沒人注意到,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藏著一個穿著破爛的身影。

  那雙眼睛緊緊盯著林阮,眼底滿是惡毒和憤恨。

  她的聲音嘶啞難聽,聽得人脊背發涼。

  「林阮!」

  「你把我害得那麼慘,憑什麼現在能過得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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