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試探
岳相舉了舉手中的酒盞,蘇天音急忙收回自己的目光,沉著臉跟在江照瑩的身後,岳相的貼身小廝一直等著他們,見狀上前迎著他們往樓梯走去。
雅間寬敞明亮,布置華麗,進去便聞到淡淡花香,伸出去的大露台上,一片光亮灑在岳相挺拔的身上,令他看著越發的俊美不凡。
「岳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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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
大家彼此見禮,隨後岳相邀請。
「來露台坐如何?」
一邊賞景一邊看這京城的繁華還能暢談,江照瑩點頭後輕聲道。
「這是我的二哥哥蘇天音。」
「不必介紹,我與他是老熟人,他在玉花樓的時候,我沒少在他身上花錢。」
岳相笑著說話,言語裡盡顯風趣,江照瑩聽著微微抿唇,隨後與蘇天音一起走到露台,坐在了繁花之中。
雖然是露天的,但周圍種滿了各種繁花綠樹和紗簾相互布置,事實上除了對面的位置,其它面的隱私性是極好的。
「江府與岳府向來沒有來往,岳相今天怎麼會突然間約照瑩?」
自上次商談分開之後,蘇天音就沒再和岳相見過面,聯繫過,岳相倒是聯繫過他兩次,蘇天音都沒理他。
岳相無奈地笑了笑,與江照瑩道。
「他的脾氣一直都是這樣,對誰都不待見,倒是江家還算是個例外。」
「我們是一家人,自然是不一樣的。」
江照瑩與他幹了一杯,隨後又問他。
「岳相找我應該是有事的吧?」
岳相一飲而盡。
風輕輕從枝椏那邊流淌過來的時候,拂動著他與蘇天音的青絲。
「欽天監直指皇上寢宮出現禍星,令皇上大怒,如今許知硯身在大牢,神女,這件事情你好像一點也不著急。」
江照瑩心裡猜岳相大概也是為著這件事情,不過她有點猜不透岳相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垂眸。
江照瑩輕撫身邊的花瓣。
「禍星不是皇上,另有其人。」
「哦?」
岳相眉眼微挑,這他倒是沒有想到。
而且皇上的寢宮他已經派人搜過了,沒有什麼異常,看來請江照瑩前來還是請對了,這條信息倒是讓他十分驚訝。
於是。
他也不對江照瑩有所隱瞞。
「實不相瞞,在這件事情出來之後,我已經派人仔細搜過皇上的寢宮,但並無異常,那禍星指的是宮人嗎?」
「並不是,若是宮人,天相應該早就會顯現,可見那人是近期才進的皇上寢宮,皇上藏人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必定是個女子,否則皇上根本沒有必要藏著掖著,可如果是個女子,納進宮或者充當宮婢不就行了嗎?
除非那個女子不能見人,或者不能過明路。
一片花瓣隨著輕風落在了岳相的袖子上,岳相一抬將花瓣揮走,沉著臉。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能不能大膽猜測那人和柳府有關?」
柳相府雖然因為邪氣滅府,但柳相死於劍傷,是被人趁火打劫殺死的,而且他那麼多罪證被送到了皇上的手裡,皇上震怒,所以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恩,是柳仙樂,她被皇上寵幸了。」
「什麼?」
饒是岳相做好了心裡準備,卻在聽到皇上寵幸了自己未來的兒媳婦時也覺得震驚萬分。
所以。
玥明王走的時候,隻字未提柳仙樂,甚至都有去拜祭,合著是這個原因。
他雖查出玥明王有異樣,但卻沒有往這方面想。
「玥明王他知道?」
「知道的,他親眼看到了。」
岳相往後靠了靠,看向江照瑩時,眼底有絲凌厲閃過,蘇天音端起茶,一邊飲茶一邊抬眸淡淡看向岳相,眼裡藏著一絲警告,岳相笑了笑,裝沒看到繼續問道。
「你要殺柳仙樂?」
江照瑩點頭。
「她是殺我哥的元兇,我不殺她難消心頭之恨。」
「本相幫你,如何?」
岳相又看了蘇天音一眼,見他臉色好一點了,端起茶壺給蘇天音和江照瑩倒茶。
「岳相為什麼要幫我?」
岳丞相又將一碟精緻的糕點端到江照瑩的面前,江照瑩謝過,隨後認真的看著岳相,按理岳相不會和自己有什麼聯繫才對,畢竟榮府與他有仇,而她也有榮府的血脈。
「其實也沒有那麼多為什麼,我與柳相針鋒相對這麼多年,能將他們一網打盡我也樂意,另外……神女似乎和太子殿下關係不錯,眼下太子對我防備過深,我想借神女的手拉近拉近我們之間的關係。」
江照瑩搖頭。
「我並沒有與太子殿下聯手,只是一場交易而已,互相利用也互相成就。」
「太子雖狠,便言而有信,能與他合作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岳相笑了笑,並沒有在這上面多說什麼,但有一點他可以很確定,江照瑩不止和太子殿下聯手,說不定他們早就有了感情。
一個人愛另一個人,是怎麼都藏不住的,太子看江照瑩的眼神表面冰冷,但實際內里炙熱一片。
所以。
他得再試探一二。
「不用岳相出手,柳仙樂既是禍星很快就會出問題,皇上想瞞也瞞不住。」
「這樣?」
岳相想了想。
「如果你需要幫助隨時可以派人找我。」
「好。」
見她同意,岳相指了指窗下的琴笑問蘇天音。
「如何,可要來一曲?」
「可。」
蘇天音起身走到琴前,指腹觸到琴弦的剎那間,眉眼便滿是風景,琴是他這一世唯一的陪伴,也是他的寄託。
岳相似乎很喜歡聽蘇天音彈琴,一杯一杯地飲酒,且沒有醉意,江照瑩也靜靜的聽著,擰了一下眉後又舒展開來。
她在曲音里聽到了蘇天音的苦悶,他那鬱郁不得志的情感,還有他對未來的迷茫。
「彈得極好,還是那般的孤寂。」
一曲終了。
岳相一飲而盡淡淡說著,蘇天音走到江照瑩的身邊坐下,冷眼看著岳相。
「樂安公主上次進府拜訪,又是為了何事?」
岳相眼中頓時有一絲無奈閃過。
「並沒有打算瞞你們,只是這件事情還在計劃之中,能不能成功,我還不知道。」
江照瑩眼眸微微一閃,話可算是聊到點子上了。
「因為四公主的與,赤炎與大鄴的關係有些緊張,所以大鄴提出將一位公主送去赤炎和親,我與樂安公主商量過,助她登上皇后之位,同樣的,她也要保大鄴與赤炎五十年和平。」
「赤炎那邊同意?」
「同意的,但他們也要求要送一位公主過來與一位殿下成親。」
這話一出,江照瑩的心就陡地沉了下去,這才是岳相約她出來的真正目的吧?
他懷疑自己和太子殿下有情,所以想要試探自己。
岳相在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又端起酒慢慢地飲著,似乎在等江照瑩的反應。
「他們要求哪位殿下?」
應該不會是玥明王,沒想到玥明王的離開反而躲開了這一劫。
要麼就是太子殿下,要麼就是表弟盛涵淵。
總不會是一直深居簡出,幾乎沒有存在感的大殿下盛元光吧?
「那自然是太子殿下。」
岳相垂眸。
作為交換,他要求對方也過來一位好控制聽話的公主,這樣一來,他就能時刻知道太子殿下的動靜。
「你想監視太子殿下?」
江照瑩一針見血,岳相倒也坦然。
「也不盡然,我既然選擇太子殿下,自然也要為自己謀些福祉,我所求不多,孑然一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就行。」
「只是這樣嗎?」
「自然。」
岳相點頭,神情沒有一絲破綻,江照瑩便也不再問,方才她仔仔細細看過岳相的面相,他命里多子,像長藤一樣不斷地結瓜,但都不長命。
微微蹙眉。
江照瑩有些不解,以目前她對岳相的了解來說,岳相併沒有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為什麼會是這樣的?
「我們走吧。」
蘇天音轉頭與江照瑩溫柔說話。
「玲瓏閣上了一批新款式,去看看?」
「好。」
江照瑩應下隨後與蘇天音起身離開玉花樓,岳丞相照樣飲著酒,垂眸看著她們走出玉花樓。
一名下人上前施禮。
「相爺,榮家把老太太的屍體送過來了。」
「恩?」
岳丞相神情陡得陰冷起來,轉頭看向正在上馬車的江照瑩,這件事情江照瑩應該是知情的,但她方才隻字未提,甚至沒有替榮府求一求情。
又或者。
她其實是一個極冷漠的人。
「真死了?」
「是,應該是服的毒,是榮府的下人送過來的。」
砰。
岳相抬手就把手中的杯盞狠狠摔在了地上,起身大步流星出了玉花樓,上馬車之前又轉頭吩咐。
「盯著江照瑩,如果她沒回府而是去的太子府,立即來報。」
「是。」
下人迅速退去。
岳相回到府里之後,果然看到庭院裡擺著一具罩著白布的屍體,下人見到他回來,輕輕展開,榮老夫人痛苦的模樣便出現在眼前。
「相爺,榮大老爺這是什麼意思?」
早不送晚不送,這麼多年之後再送,有什麼意思啊?
岳府的老夫人死了這麼多年,她們卻逍遙快活了這麼多年,就算這老太婆如今死了,也劃不上等號。
「哼。」
岳相束在身後的拳頭緊緊握著,眼神冰冷得嚇人。
他與母親兩人自小就命運坎坷,是母親一針一線,受盡辛酸把他養大,所以母親在他的心裡比什麼都要重要。
可當年他卻親眼看著自己母親的馬車跌落山崖,也親眼看到母親摔得七零八落,死狀極慘。
「把她扔到母親當年跌下的山崖里去。」
就算是死了,她也該嘗嘗滾下去是什麼滋味,被猛獸吞噬是會麼滋味,哪怕是靈魂,她也不應該得到安寧,她該去母親面前請罪。
「相爺,榮府其他人呢?」
難道就這麼放過去了?
這麼多年。
雖然他們一直在暗中斷榮府的後,讓他們後繼無人,也永無出頭之日,但榮府能把老太太的屍體送過來,說明他們已經猜到了什麼,或者知道害怕了。
「暫時照舊,畢竟本相才和江照瑩搭上。」
他走到太子殿下的身邊去,利用太子手中的力量慢慢地替玥明王開路。
但想要得到太子殿下的信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能在榮府這裡露破綻。
太子死的那天,江照瑩也必須死!
「本相需要赤炎出一位公主前來和親的事情只告訴了江照瑩,如果太子殿下有所行動,那就說明江照瑩和太子的確是在聯手,要特別注意。」
……
而玲瓏閣里。
江照瑩和蘇天音各挑了幾套衣裳,又買了一些好吃的,這才上馬車。
一直到回江府,蘇天音才問她。
「不去太子府說一聲?」
「不去了。」說著又吩咐舒雲和舒雨「把衣裳給各院都送去,大嫂得我自己去吧。」
說著便與蘇天音告了別,與李嬤嬤端著衣裳去了楊翩翩的院落。
楊翩翩自進了江府之後,四位嬤嬤每天都輪番教她管理各種生意,管理府中的一切,所以她一天到晚是十分忙碌的。
見到江照瑩過來,她就像看到了救星似的。
四位嬤嬤眼中滿是心疼和無奈,笑著上前道。
「也罷,少夫人休息一個時辰吧。」
「辛苦嬤嬤們,備了茶水點心,你們去用一些。」
江照瑩也溫和地與她們說話,嬤嬤們聽著自是滿眼都欣慰,與她道。
「小姐不必這般客氣,老奴們都是老人了,這兒就是老奴們的家,老奴知道照顧自己的。」
說著。
嬤嬤便都隨著李嬤嬤一起退下,幾個老姐妹聊天喝茶去了。
「我是真沒想到你們家生意那麼多,好在下面的掌柜個個都精明能幹,且不貪心,帳目又一目了然,清清楚楚,這才省了好多的事情。」
江照瑩將衣裳放在她的面前。
「母親教出來的人,做出來的規矩,二十年都不用擔心,這是玲瓏閣新出的衣裳,嫂嫂,日子還得繼續過下去,不必這般樸素,咱們得要讓外人知道,就算只有女眷,咱們也能過得最好。」
輕撫著楊翩翩身上的雅白素衣,江照瑩有些心疼。
「楊大人和楊夫人看到了也會心疼的,你就肆意一些過得張揚一些,哥哥知道你心裡有他已是心滿意足,他若是在一定會把你捧在手心裡讓你過這世間最好的日子,穿最好看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