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3章 人類不再是奴隸
第1753章 人類不再是奴隸
「等等！」
庫勒涅比誰都激動，他攔在了布萊澤面前，深怕布萊澤就這麼立刻滿足尼克·伊塔里昂的願望。
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布萊澤眼角一陣抽搐，還是沒有把話喊出來。他是殺伐果斷，該下手時就下手，但也是分場合的，他又不是殺胚，別人說想要解脫，就立刻下手。
就算尼克·伊塔里昂用著請求的口氣，他也會等到尼克·伊塔里昂把話說完的。
「你不能殺他！他可是我第二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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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勒涅伸手攔著布萊澤，布萊澤只是搖了搖頭，轉頭攬著赫比的肩膀走向了山峰上的神殿。
那裡不愧是美神阿芙洛狄忒選擇的神殿的位置，可以直接欣賞到波瀾壯麗，鬼斧神工的世界柱，可以直接欣賞整個世界最美的風景。
從世界之初，一直到世界之末。
那裡最合適這位見證一切的人類安眠的地方。
布萊澤和赫比離開，選擇給庫勒涅和尼克·伊塔里昂一個單獨相處的機會。
如果尼克·伊塔里昂沒有出現，那他們就權當是欣賞一會兒劫後餘生，名為明天的寧靜。
如果出現了，那便好好的送別。
「真希望你不會出現啊。」
布萊澤的輕嘆聲消失在了風中，庫勒涅沒有回頭，背對著尼克·伊塔里昂握緊了拳頭，聲音有些乾澀。
「這一次是真的……」
「嗯。」尼克·伊塔里昂輕輕點了點頭，「這一次不是詐死，而是真的死了。」
「你這個混蛋！」
庫勒涅猛地轉身，抓緊了尼克·伊塔里昂的衣領，雙目赤紅。
他用力指著遠方的世界柱，大吼道：「看看那邊，你想要的一切都在那裡，人類的自尊，人類的驕傲，人類的自由，都在那！」
「人類不再是眾神的奴隸了，結果現在你要去死了，開什麼玩笑，你都不打算再多看一會兒嗎？」
「在，多看看你夢寐以求的東西啊。」
「可我還是眾神的奴隸啊。」尼克·伊塔里昂面帶無奈的笑容，將手展示給了庫勒涅，「我的不死之身是諸神在提醒我，我始終是諸神創造的奴隸，只要我還存在一天，【人類】就還算是眾神的奴隸。」
「就當我為這個新世界搏一個好彩頭。」
「要用你的命嗎！」
「這不就是人類能做的嗎？用不長的壽命，不大的力量去從神明的手中搏些什麼，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只有象徵意義的尊嚴。」
「而且……」尼克·伊塔里昂將手放在了庫勒涅的手上，只用很小的力量便推開了這抓的並不緊的手，他露出笑容，雖然疲憊，卻心滿意足。
「我已經看的夠多了，從【赫爾墨斯的旅帽】建立而起，到異鄉人的到來，我已經看的夠多了，足夠幸福了。」
「你知道我為什麼會想到使用雙魚座，去作為子連接提亞馬特嗎？」
尼克·伊塔里昂突然說道，庫勒涅艱難的搖了搖頭。
「因為我要想不清我母親和父親的模樣了，即便是擁有絕對的記憶，過去的記憶也會被掩埋到深處，從需要些時間想起來，到一時想不起來，最後變成沒有忘記的忘記。」
「到了如今，我對過去的記憶就只剩下提亞馬特了。」
「如今提亞馬特已經在這個世界有了歸處，不再是世界的威脅，我也因此失去了這個目標，很快我就會連提亞馬特這種人類的母親都掩埋在記憶吧。」
「我已經站在岸邊等我的父母來接我很久了，等到快忘記他們的音容了，如今我只記得自己的母親提亞馬特。」
「不要讓我連提亞馬特都忘了。」
庫勒涅咬緊了牙關舉起了拳頭，要是打幾拳就能讓尼克·伊塔里昂放棄，他一定會狠狠的揍，但……
最後還是放下了拳頭，轉身走向了神殿的方向。
「走吧，起碼這一次你走的時候不是滿臉的遺憾。」
當和赫比並肩坐在懸崖邊的布萊澤聽到那沉重的腳步聲的時候，他就知道答案了。
他緩緩站起身，轉身看向了尼克·伊塔里昂，手拔起了插在一旁的【阿瑞斯嚎叫】。
「你了無遺憾了嗎？」他輕聲說道。
「怎麼會，我還有很多的遺憾呢。」尼克·伊塔里昂雙手背在身後，像是老人，又像是少年般的望向了那根璀璨無比的世界柱。
「我想看看人類的未來，看看天空之外的世界，看看海底深處的世界，想要邂逅年輕人，想要與老人攀談，想要再做出一番事業，但……」
尼克·伊塔里昂灑脫一笑。
「帶著遺憾離開才好，說明這個世界是如此的美好，都讓我這個最初的不死之身都覺得美好。」
布萊澤點了點頭，扭動了【阿瑞斯嚎叫】，金屬巨獸的轟鳴在今天格外的沙啞與低沉。
今天的它不是為了殺戮，而是送別。
布萊澤雙手握著【阿瑞斯嚎叫】朝著尼克·伊塔里昂的身後砍去，他不是不想滿足尼克·伊塔里昂，而是這樣會少些痛苦。
世界被擊碎了，漆黑的缺口中讓人寧靜而安心的海水聲湧出。
他左眼中的小魚緩緩遊動著。
【雙魚座Z】
【擊碎世界，召喚提亞馬特】
在庫勒涅眼中被迷霧與恐懼包裹的雙手從缺口中探出，從身後摟住了尼克·伊塔里昂的身體。
庫勒涅下意識的伸出了手，但尼克·伊塔里昂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恐懼，反而是安心的疲憊。
在岸邊等了那麼久，終於等來了母親。
提亞馬特從背後抱著尼克·伊塔里昂，將尼克·伊塔里昂緩緩抱入了世界之外的虛無世界中，那裡是生命的起源，也是生命的終點，一切都會在那消失，一切又會在那裡誕生。
那裡並非恐怖之地，而是生命最好的安息之地。
最初的不死者，最初的玩笑，如今最後的奴隸，見證一切之人朝著布萊澤緩緩的舉起了拳頭，他的眼中沒有憎恨，只有安詳。
「記得狠狠的給他們一拳。」
布萊澤朝著尼克·伊塔里昂朝著舉起了拳頭，咧嘴一笑。
「一定把他們的鼻子都打歪！」
許久沒有聽見的鐘聲響徹了整個世界，那是即便雙魚座回歸天空都沒有出現的巨大改變。
它向著整個世界宣布。
【從今天起，人類不再是眾神的奴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