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審判之劍VS混沌七屠夫
第1347章 審判之劍VS混沌七屠夫
翌日傍晚,暗域深水之屋的大群終於全部抵達阿克蘇米亞。
夏修把他們安排在阿克蘇米亞東北部的達納基爾荒原。
這片區域遠離主要城市區,大片鹽殼,黑色玄武岩和乾涸裂谷一路延伸到地平線,地表常年被高溫炙烤,零星火山活動又讓空氣裡帶著硫磺與礦物的刺鼻氣味。
除了一些早已廢棄的勘探點和臨時道路,周圍幾十公里都找不到穩定聚落。
真要鬧出什麼事故,這裡至少還有足夠大的緩衝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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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分,一支長途遷移而來的隊伍沿著臨時開闢的道路進入荒原。
走在最前面的女人,正是暗域深水之屋的[智者]一恩努·杜韋奈,她也是恩尼坦的妻子。
半個月前,她通過大群譜系收到了丈夫親自傳來的通訊。
信息並不長,恩尼坦只告訴她,自己在阿克蘇米亞見到了欲肉譜系新近登臨的第五聖人,對方掌握【亞恩之印】,能夠驅使執政官,也已經進入過內殿獲得王座的認可。
更重要的是,這位第五聖人願意親自處理暗域深水之屋延續數百年的混沌七屠夫污染,以及深埋在【行走祖先】儀式中的祖先網絡問題。
同時,聖人準備收復整個大群。
恩努收到這段消息以後,反覆確認訊息,在確定信息沒有任何造假,她便親自聯絡所有仍然保持聯繫的成員。
紐奧良的薩巴蒂埃家族、杜韋奈家族、分散在艾迪西聯邦各地的舊成員。
半個月時間,她幾乎把能夠召回的人全部召了回來。
如今,這支跨越大洋而來的隊伍終於抵達阿克蘇米亞。
達納基爾荒原上,恩努走在最前面,很快便看見了等候在荒原中央的恩尼坦,而在丈夫身旁,還站著一個年輕男人。
金髮金眸,神情溫和,甚至帶著幾分讓人很容易放鬆警惕的親切感。
丈夫半個月前傳來的譜系通信里,只告訴她一件最重要的事情,他找到了那位早些年曾經通過整個欲肉譜系完成宣告的第五聖人。
所以眼前這個站在恩尼坦身邊,能夠讓自己那位向來謹慎的丈夫安靜等候的人,身份其實已經不難猜了。
這應該就是那位傳說中的第五聖人。
恩努下意識多看了幾眼。
她能夠清楚看見青年的眉眼神態,以及嘴角那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可當她短暫移開視線,再試圖在腦海中復現剛才那張臉時,記憶卻迅速變得模糊。
這顯然不是普通的記憶衰退。
她再次抬頭看去,那張面容立刻重新變得清晰,可只要視線移開,關於對方外貌的記憶便會再次淡去。
恩努沒有繼續試圖強行記憶對方的面容。
活了這麼多年,她很清楚什麼時候該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什麼時候應該讓好奇心到此為止。
恩努很快收斂心神,朝著丈夫走去。
恩尼坦也迎上前,對著自己的妻子道:「路上順利嗎?」
「還算順利。」恩努上下打量自己丈夫一遍,「你看起來好多了。」
恩尼坦笑了一下。
「這半個月,大概是我這幾百年來睡得最安穩的時候。」
恩努聞言明顯怔了一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句話意味著什麼。
兩人又低聲交換了幾句關於大群成員和祖先節點的情況,確認絕大部分核心成員都已經到場以後,恩努這才整理衣襟,轉身來到夏修面前。
這位同樣子活了數百年的[智者]先是鄭重俯身,隨後單膝跪在鹽殼覆蓋的荒原上,將右手貼在自己的胸口,身後那些暗域深水之屋的成員也逐漸安靜下來。
恩努抬起頭,看向眼前的第五聖人,聲音緩慢而莊重。
「願血肉記得它最初的源頭,願流散者重新歸於譜系。」
「我們曾向深淵取力,於混沌中求生:我們的祖先將名字留在血里,將苦難留給後人,也將未償的債留在我們身上。」
「今日,執掌亞恩之印者來到我們面前,內殿重新向失落之民敞開道路。」
「願第五聖人垂憐暗域深水的子民,辨明我們的血,審視我們的祖先,也裁斷那些盤踞於我們血肉之中的舊債。」
恩努低下頭。
「我,恩努·杜韋奈,以智者之名,以杜韋奈家族之名,向您致意。」
夏修聽完恩努的致意,只是微微點頭,隨後抬起自己的右手。
【亞恩之印】隨之浮現在手背上。
古老的銜尾蛇印記剛一顯現,恩努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向前半步,恭敬地托起夏修的右手,低下頭,在自己握住的那根拇指上輕輕一吻。
欲肉舊時代當然有更加古老、更加野蠻的臣服儀式。
什麼鮮血盛宴,割肉狂歡,互相吞食以及各種足以讓現代人看完連夜去掛精神科的流程都不算稀奇。
夏修對那些東西可不感興趣。
收個大群而已,沒必要把現場弄得像屠宰場。
於是從他開始真正收攏各支欲肉以後,原本那些亂七八糟的古老禮儀,也被他順手簡化成了如今這種吻手禮。
意思到了就行,大家走個過程,別整那些血糊糊的東西。
恩努完成儀式之後,一旁的深水冠冕恩尼坦也隨之單膝跪下。他看了妻子一眼,隨後同樣托起夏修的右手,在那根拇指上完成吻手禮。
夫妻二人一前一後低下頭。
這一刻,代表的便不再只是個人選擇。
恩尼坦是【暗域深水之屋】的大群之主,恩努則掌握著大群內部大量祖先傳統和宗教權威。
兩人同時向第五聖人獻上忠誠,也就意味著這支延續數百年的新欲肉分支,正式開始脫離原本獨立運行的譜繫結構,重新回歸更古老的欲肉源流。
夏修身後的虛空微微震動,一張古樸的羊皮紙緩緩展開。
那是屬於他的欲肉譜系。
緊接著,恩尼坦與恩努身後也各自浮現出屬於自身的羊皮紙,紙面上的血肉文字彼此糾纏,又通過無數暗紅色絲線連接向後方的大群成員。
那些已經單膝跪下的深水之屋成員,也在同一時間顯現出各自的譜系。
成百上千張羊皮紙沿著荒原一路向後鋪開,無數血色文字,祖先印記和舊有大群節點彼此交
織,最終構成了一個龐大而複雜的網絡。
夏修的欲肉譜系隨之開始向外延伸。
屬於【亞恩之印】的古老符號順著這些連接逐步烙印下去,一層層覆蓋原本屬於暗域深水之屋的節點權限,將這個獨立運行了漫長歲月的大群重新納入更高層級的譜繫結構。
過程最開始十分順利。
可當【亞恩之印】真正觸及大群最深處的祖先網絡時,異變突然發生。
最外圍一名深水成員猛地抬起頭。
他的雙眼瞬間變得通紅,緊接著是第二個人,第三個人————
如同某種藏在網絡深處的東西突然被驚醒,猩紅色迅速沿著大群成員的瞳孔蔓延開來,一股股原本只存在干靈性深處的扭曲波動也隨之化為肉眼可見的實質。
大群成員一個個都倒在地上,死死抓住自己的胸口,臉上的表情一會兒憤怒,一會兒飢餓,一會兒又浮現出幾乎無法克制的狂喜。
大量互相衝突的情緒沿著祖先網絡同時爆發。
仇恨、暴食、殺戮欲、占有欲,以及某些已經很難用人類語言準確描述的衝動。
更深處,那些成員的靈性也開始自行顯形。
一道道半透明的人影從他們身後浮出,最開始還能勉強看出祖先的面孔,可很快,那些面孔便
一張疊著一張擠在一起,嘴巴同時張開,發出根本聽不見聲音的哀嚎。
整片荒原的靈性環境瞬間變得混亂起來,站在最前方的恩尼坦和恩努受到的衝擊更加強烈。
兩人作為大群最核心的節點,幾平在祖先網絡失控的第一時間就承受了絕大部分反噬。
恩尼坦肩膀猛地隆起,一根粗大的骨刺直接頂破衣物,從背部向外生長,幾條不屬於正常人體結構的血管沿著脖頸一路爬向臉側。
恩努的變化更快。
她左側腰部的血肉突然撕裂,從裡面伸出一條纖細卻布滿關節的額外手臂,皮膚下方更有大量面孔般的輪廓不斷浮起又沉下。
兩人的靈性在這一刻幾乎完全疊在了一起。
一個更加龐大,更加古老的第三道輪廓,開始從夫妻二人重疊的影子中緩緩站起。
夏修眼神頓時冷了下來。
「好膽。」
混沌七屠夫,這七個東西顯然已經察覺到暗域深水之屋正在脫離自己原本的控制,更察覺到整個大群即將被【欲肉譜系】重新接管。
於是,它們選擇在夏修正式收復大群的這一刻發動反噬。
擺明了就是要當著欲肉基督的面砸場子。
夏修臉上的溫和神情徹底消失。
「給臉不要臉。」
話音落下,他身後猛然浮現出第三枚龐大的世界泡。
【巨匠造物主·亞大伯斯】。
世界泡顯現的一瞬間,龐大的純正智庫便直接接管了整片區域的血肉資訊。
嗡所有懸浮在荒原上的羊皮紙同時一震。
那些正在暴走的血肉文字被強行定住,蔓延在大群成員體內的畸變也像突然撞上一堵無法跨越的高牆,骨刺停止生長,額外器官開始萎縮,失控的肌肉和血管被一層層重新歸位。
【亞大伯斯】隨即沿著恩尼坦和恩努這兩個核心節點,反向侵入整個祖先網絡。
夏修的意志也順著智庫一同壓了進去。
祖先記憶是一層,大群共享結構是一層,七屠夫留下的力量與污染,則被單獨分離成另一層。
原本糾纏了數百年的東西,在【亞大伯斯】近乎蠻橫的解析能力下被迅速拆開。
【亞大伯斯】將整座祖先網絡強行拆成三層以後,夏修終於能夠清晰看見其中真正的問題。
最外層是暗域深水之屋數百年來沉積下來的祖先記憶,無數死者的人格、經驗和殘餘靈性彼此
交疊,像一片被大群共同保存的活體檔案。
中間一層則是【行走祖先】儀式建立起來的共享結構,負責讓這些記憶與力量在成員之間流轉。
最深處,七道扭曲、龐大而飢餓的波動糾纏在一起,正不斷拍打【亞大伯斯】構築的隔離層。
那裡就是【混沌七屠夫】留下來的東西。
夏修看著那七道越來越躁動的波動,右手緩緩抬起。
既然已經把債主和欠債人分開,接下來就容易多了。
他低聲念誦道:「不要懼怕。」
「我是首先的,我是末後的,又是那存活的;我曾死過,現在又活了,直活到永永遠遠,並且拿著死亡和陰間的鑰匙。」
古老言靈落下的一瞬間,整片荒原的光線都發生了細微變化。
夏修已經很久沒有動用過這一道能力。
【言靈·審判與救贖】。
伴隨著最後一個音節消散,他的右手掌心亮起聖潔輝光,一柄修長的兩面利刃從光中緩緩抽出,劍身沒有複雜紋飾,只在鋒刃兩側流動著近乎純粹的白色光輝。
【言靈·審判之劍(奇蹟加持!)】。
劍鋒出現以後,恩尼坦與恩努體內原本還在躁動的七屠夫氣息同時出現了劇烈反應。
那種反應甚至帶著本能性的排斥。
它們能感覺到,這把劍真正危險的地方並不在鋒利程度,也不在單純的破壞力。
它斬中的東西,會被拉上審判的席位————
夏修握住劍柄,偉大靈性越過外層祖先記憶與中層大群網絡,直接鎖定最深處那團不斷翻湧的混沌。
隨後,他一劍斬下。
刷—!
雪白劍光沿著【亞大伯斯】劃出的資訊通道貫穿而過,避開所有暗域深水成員的靈性節點,精準斬進七屠夫所在的層面。
整個祖先網絡猛地一震。
那一劍斬中的瞬間,原本混雜成一團的七股波動被強行撕開,無數積累了數百年的欲望、暴戾、飢餓與混亂資訊向四周炸散,又被世界泡的邊界牢牢鎖死。
緊接著,七道龐大的輪廓從翻湧的混沌中緩緩浮現。
它們一直存在。
只是過去始終藏在暗域深水之屋的大群網絡深處,通過借出的力量、祖先儀式以及成員之間共享的靈性結構間接施加影響。
而現在,【審判之劍】這一斬,直接把它們從那層遮掩後面逼了出來。
它們沒有穩定的人類形態,龐大的輪廓在血肉,陰影與扭曲的靈性結構之間不斷變化,只能勉強辨認出七個彼此獨立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