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第六執政官·霍萊奧斯(Horaios)】
第1349章 【第六執政官·霍萊奧斯(Horaios)】
面對夏修這一連串毫不留情的指責,納曼那張由無數祖先面孔拼合而成的臉終於有了真正的怒意。
「你根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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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陡然拔高,祖先網絡也隨著情緒劇烈震盪,一張張屬於歷代深水成員的面孔在他體表浮出,又迅速沉入其中。
「你是第五聖人,真正的奇蹟,手握【亞恩之印】,能夠呼喚執政官,甚至能夠把七屠夫像牲畜一樣釘在那裡,所以你當然可以回過頭來告訴我們該怎麼做。」
「你清高,你了不起!!!」
納曼抬起手,指向被赤紅長矛貫穿的七屠夫。
「可當年站在這裡的人不是你。」
「也沒有什麼第五聖人替暗域深水之屋清理七屠夫,更沒有一尊奇蹟替我們斬開道路。」
「我們手裡有什麼,就只能用什麼。」
他的語氣越來越重。
「一個沒有奇蹟的大群,活得再久,也只是別人暫時沒有伸手捏死的蟲子。」
納曼抬手指向身後那些跪伏在荒原上的族人,語氣越來越激烈。
「幾百年前,我們只是被裝進船艙里的奴隸,是隨時能夠被殺死、被販賣、被丟進海里的肉!後來我們逃出來,建立聚落,藏進城市,躲避那些遠比我們強大的組織和譜系,一代又一代活到今天!」
「為什麼?」
「因為我們足夠謹慎,也因為我們足夠強!」
「可謹慎只能讓一個大群活得更久,真正決定它能不能繼續存在下去的,永遠都是力量!」
納曼頭頂那頂殘缺冠冕隨之震動。
「冠冕很強,可冠冕依舊會死。」
「一個大群有十個冠冕、一百個冠冕,又能怎麼樣?」
「奇蹟之下皆是螻蟻,一個擁有奇蹟的譜系想要毀掉我們,只需要一個念頭;一位奇蹟踏進紐奧良,我們數百年的積累就可能在一夜之間全部化為烏有!」
「所以暗域深水必須擁有自己的奇蹟。」
「總要有人走上去。」
「如果整個大群幾百年的積累能夠換來一位真正的奇蹟,那就是值得的!」
「只要我成功,暗域深水之屋從此就不需要躲著任何人,也不需要再看任何譜系的臉色。我們的後代會因為今日付出的代價,擁有千年乃至萬年的未來!」
納曼越說越激昂,連那張由祖先面孔組成的身體都在隨之擴張。
「你說我中飽私囊?」
「可當奇蹟誕生以後,我的力量就是大群的力量!」
「我所拿走的一切,最終都會變成保護他們的刀和盾!」
夏修安靜聽完,忽然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那你為什麼要假死?」
納曼的聲音戛然而止。
祖先網絡里原本還在翻騰的人臉也停滯了一瞬。
「當年的事情出了意外。」
納曼很快回答:「我的力量失控,七屠夫的影響超出了預計,我遭到重創,只能暫時退出大群的直接治理,將自己的資訊保存進祖先網絡————」
「錯了。」
夏修直接打斷了他,納曼臉色沉下來,他卻已經懶得跟著他的說法繼續繞。
「你假死的時候,就已經算到了最後一步。」
「你知道自己真正跨過第七層以後,會發生什麼。」
夏修抬起劍鋒,指向那片龐大的祖先網絡。
「你走的路,從一開始就靠整個大群給你供血。」
「七屠夫借出的力量經過大群,再進入祖先網絡,最後匯聚到你的資訊體內。」
「你距離奇蹟越近,需要的資糧就越多,到最後那一步,整個網絡都會被你一次性抽空。」
傾聽著這場審判的大群之人,驚疑不定的望著納曼,望著過去的大群之主。
夏修繼續說道:「而你如果還保持大群之主的身份,整個大群崩潰時產生的反噬會順著權柄直接落回你身上。」
「所以你必須提前離開那個位置。」
「你讓所有人都以為納曼已經瘋了,隨後再把自己轉進祖先網絡,從大群之主變成祖先體系的一部分。」
「這樣等最後那天真正到來,暗域深水之屋被抽乾,所有代價都會順著現任大群之主和整個體系分攤下去。」
「而你只需要從廢墟里完成最後一次升格。」
夏修看著他,語氣越來越平靜。
「你從來沒準備帶著整個大群一起成為奇蹟,你只是把整個深水之屋大群當做獻祭品。」
這一次,周圍那些暗域深水之屋的成員望向納曼的目光已經充滿陌生。
納曼顯然也察覺到了那些視線。
他的表情終於變得難看。
「你是在審判我?」
夏修眉頭輕輕一挑。
納曼盯著他,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怒火。
「你若想殺我,以你的力量早就可以動手。」
「你故意把我從祖先網絡里逼出來,又在整個大群面前說這麼多,無非就是想在大群面前審判我,讓他們相信你才是正確的那一個,然後再順理成章接管暗域深水之屋。」
「你和我有什麼區別?」
「你同樣在利用這個大群完成自己的目的,只不過你已經站在奇蹟之上,所以可以把自己的欲望說得更加冠冕堂皇!」
「你要收復大群,我要大群的力量。」
「歸根到底,我們都是一樣的,所以————」
「你憑什麼審判我!!!」
夏修笑了,他什麼都沒解釋,手中原本散發聖潔輝光的【救贖之劍】輕輕一轉,劍身上的光芒隨之發生變化。
救贖退去,審判降臨。
【審判之劍】重新出現在他的手中。
夏修雙手握住劍柄,抬劍過肩。
本來願意讓你多活一會兒,把這幾百年的破事當著後人的面說清楚,就已經算自己今天心情不錯了,結果你還真敢在這裡逼逼賴賴。
他也懶得再說什麼,納曼這個待在祖先網絡待傻的傢伙已經不配聽了!
夏修話音落下,手中的【審判之劍】已經迎面斬去。
納曼臉色驟變,幾乎就在劍光亮起的同時,頭頂那頂殘缺冠冕便轟然展開,積蓄在祖先網絡數百年的靈性資訊向外噴涌。
【冠冕展開·萬祖噉身冥庭!!!】
剎那之間,無數祖先面孔從虛空中升起,層層疊疊鋪滿天地,腳下荒原也被一座由面孔構成的古老庭院取代。
純白劍光直接斬進【萬祖噉身冥庭】。
咔嚓一那座剛剛展開的血肉庭院沿著中央被一劍剖開,無數祖先面孔甚至來不及替納曼承擔傷害,覆蓋在領域上的擴展規則便被【審判】當場削去。
緊接著,劍鋒越過領域,直接斬進納曼的靈性。
「啊
納曼發出一聲悽厲哀嚎,構成身體的無數人臉同時扭曲起來,大量祖先資訊從傷口中向外噴涌。
可就在靈性即將被繼續撕裂的時候,他猛地伸出右手。
一團漆黑的東西從祖先網絡深處被他強行拽了出來。
那是一個無面人形。
通體漆黑,身形修長,皮膚表面找不到任何五官與器官結構,四肢卻呈現出一種異常完整的人類比例。
它站在那裡時,身體內部不斷傳出類似血肉消化的細微聲響,周圍大量祖先資訊也開始本能地向它靠攏。
乍看之下,這東西很像主宰化身。
夏修只看一眼便否定了這個判斷。
納曼比他想像中的還要瘋癲,不僅把自己煉進祖先網絡,居然連那尊失落的執政官都被他煉成了主宰化身。
怪不得人已經癲成這樣,面對一尊真正的奇蹟還敢站在那裡狗吠。
真以為自己跟執政官合體,就可以不死不滅了?
【亞大伯斯】的智庫在無面人形出現的瞬間便開始高速運轉,兩位執政官也開始共鳴o
一個早已經遺失在大多數欲肉支脈中的名字,隨之傳入夏修腦海。
【第六執政官·霍萊奧斯(Horaios)】。
而就在霍萊奧斯本體出現的一瞬間,被【未誕者福音】串在半空中的七屠夫同時停止了掙扎。
七道化身開始崩解。
龐大的血肉輪廓迅速收縮,混亂欲望與高位資訊被摺疊進內部,最後化作七枚形狀各異的黑紅色符咒。
嗖嗖嗖!
七枚符咒掙脫紅色長矛,朝著霍萊奧斯飛去,一枚接一枚撞入無面人形體內。
納曼整個人都開始發抖。
可那種顫抖裡面充滿的卻是狂喜。
「完整了——
他抬起頭,那張由無數人臉組成的面孔逐漸露出一種吸嗨了的癲狂神情。
「哈哈哈哈哈哈「完整了!」
「我現在什麼都不缺了!!!」
話音落下,納曼竟然直接放棄了繼續與夏修纏鬥。
他雙手猛地插進自己的胸膛,將整個資訊體向兩側撕開,積蓄數百年的祖先靈性,第六執政官的權柄以及七屠夫歸位以後產生的巨大力量,在這一刻全部被他灌入頭頂殘缺冠冕。
轟!
天空裂開了。
七色光輝從高空傾瀉而下。
屬於【以太之洋】的色彩清晰地出現在阿克蘇米亞現世上空,七層彼此重疊又無限延伸的靈性結構透過裂縫顯現,納曼已經走過的六層通道同時亮起。
他正在強行叩開最後的第七層級。
與此同時,納曼隱藏了數百年的本徵也終於徹底顯現。
那是一團龐大得令人作嘔的人形聚合物。
數以萬計的人臉彼此鑲嵌歷代暗域深水成員的面孔共同組成它的血肉,每張臉都在說著不同的話,又在納曼的意志下維持著同一個整體。
殘缺冠冕懸浮在聚合物頭頂,霍萊奧斯則嵌入它的胸腔中央,像一顆正在重新跳動的漆黑心臟。
這股劇烈的奇蹟晉升波動瞬間掃過整個阿克蘇米亞。
高天之上,那輪常人無法看見的腐朽綠色太陽,也第一次產生了明顯反應。
【示巴女王·馬克達】將目光投向了這裡。
夏修抬頭掃了一眼第七層級正在開啟的裂縫,又看了看徹底暴露本徵的納曼,反倒笑了。
「蠢貨,你要是一直縮在祖先網絡裡面,我處理起來還真有點麻煩。」
「現在,你自己把本徵露出來————」
夏修重新握緊審判之劍。
「那就省事多了。」
【永光滿溢之天】+【未誕者福音】+【巨匠造物主·亞大伯斯】
三枚世界泡在這一刻同時熔入審判之劍。
夏修雙手高舉,已經被納曼強行撬開的第七層級近在眼前。
下一刻,一劍斬落。
轟!!!
劍光直接越過現實空間。
納曼剛剛建立起來的晉升通道從中央斷裂,已經延伸進第七層的靈性楔子被硬生生斬斷,【以太之洋】傾瀉而下的七色光輝隨之劇烈搖晃。
而真正的劍鋒,則順著斷裂的楔子一路向下。
噗嗤審判之劍直接斬進納曼暴露在現世的本徵,時間像是停了一瞬。
隨後,數以萬計的人臉同時張開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無數死者的哀嚎疊加在一起,從納曼的本徵內部爆發出來,聲音越過荒原,越過城
市,越過山谷與高原。
恐怖的靈性慘叫在這一刻席捲整片阿克蘇米亞大地。
夏修聽著那覆蓋阿克蘇米亞大地的萬千哀嚎,眉頭微微一皺,只說了兩個字。
「聒噪。」
【永光滿溢之天】從審判之劍內部重新展開,四重[不可知之地]的光輝向外擴散,轉瞬便把納曼爆發出來的靈性污染全部裹了進去。
於是,那足以讓普通人精神崩潰的靈性慘叫,在傳出這片荒原以後便失去了全部異常性質。
阿克蘇米亞各地的人依舊能夠聽見那道響徹天際的聲音,只覺得遠處不知道什麼東西正在扯著嗓子鬼哭狼嚎,吵得人心煩。
夏修確認影響已經被處理乾淨,隨手散去審判之劍。
純白兩面利刃從他掌中化作光屑消散,緊接著,【巨匠造物主·亞大伯斯】被他抬手向前一送。
世界泡旋轉著飛向納曼。
此刻納曼的本徵已經開始大面積崩潰,那具由無數祖先面孔拼接而成的龐大軀體不斷剝落,一張張人臉從靈性結構中脫離,剛發出半聲哀嚎便被白色泡沫吞沒。
殘缺冠冕沿著中央裂開,原本已經觸碰到第七層級的偉大靈性結構也失去了支撐,一層接著一層坍縮。
世界泡很快將整個本徵包裹進去,外界瞬間安靜。
【亞大伯斯】正在拆納曼,屬於納曼自己的記憶被剝離,祖先網絡的殘餘被剝離。
那些數百年來被他截取、儲存在自身資訊體裡的力量也被一層層拆出。
最終,智庫鎖定了那道已經與他結合極深的黑色人形。
【第六執政官·霍萊奧斯】。
無數細密的白色資訊鏈從世界泡內部伸出,直接貫穿納曼殘存的結構,將霍萊奧斯與他的本徵連接一條條剪斷。
納曼最後留下來的那部分意識還想抓住它。
可已經來不及了。
隨著最後一條連接被【亞大伯斯】切斷,霍萊奧斯從那堆正在瓦解的祖先資訊中被完整抽離。
下一刻,整個世界泡迅速收縮。
與此同時,阿克蘇米亞上空那道被強行撬開的以太裂隙也開始閉合,七色輝光逐層退回【以太之洋】。
原本貫穿六個層級、直指第七層的晉升通道徹底崩斷,殘留下來的裂口被現實一點點彌合。
等最後一縷七色光芒從天穹消失,納曼的本徵也已經徹底灰飛煙滅。
數百年的布局,六層以太積累,距離奇蹟只差最後一步的偉大靈性,全部到此為止。
縮小後的【亞大伯斯】重新飛回夏修面前。
世界泡表面泛起一圈波紋,隨後,一個漆黑的人形從內部緩緩走出。
無面人站在夏修面前,安靜了片刻,隨後單膝跪地。
第六執政官,向欲肉基督獻上臣服。
夏修走上前,伸出右手,掌心按在霍萊奧斯光滑無面的頭顱上。
【亞恩之印】隨之亮起。
古老欲肉譜系在夏修身後展開,羊皮紙延伸向更深處的【內殿】,第二執政與第四執政官也同時產生共鳴。
片刻之後,夏修低聲說道:「流散者當歸其源,失名者當復其名。」
夏修手掌下方,【霍萊奧斯】的漆黑軀體開始浮現出一道道古老紋路,那些屬於納曼以及數百年地方化儀式留下來的痕跡逐步剝落,取而代之的,是最純粹的欲肉譜系印記。
「第六執政官·霍萊奧斯,回到你的弟兄之中,回到欲肉譜系之中,回到內殿之中。』
「失落的執政官,你已經歸家。」
與此同時,另一道龐大的身影也從夏修背後浮現。
【瓦沙克】。
那尊主宰化身靜靜立於他身後,龐大的靈性輪廓與夏修本身重疊在一起,而隨著【瓦沙克】顯現,夏修腳下的影子也開始向外擴張。
最開始只是一圈黑暗沿著地面蔓延,很快,影子便像擁有生命一般蠕動起來,隨後順著第六執政官單膝跪地的位置攀附而上。
霍萊奧斯對此毫無反抗。
漆黑的人形依舊保持著低頭的姿勢,任由那些影子纏住雙腿、腰腹、肩膀,隨後一點點將自己的身體拖入其中。
短短數息之間,第六執政官的整個身軀便徹底沉入夏修腳下的陰影。
【二十六靈性軍團·第十九席位接入。】
【欲肉第六執政官·霍萊奧斯,完成譜系映射。】
【軍團特性更新:記憶承續、靈性歸檔、穢質濾除、譜系共鳴、七屠夫統御、無垠之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