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5章 虛空潛行
第1496章 虛空潛行
宇宙是如此浩瀚，星空是如此廣袤，黑暗是如此寂寥。
人類文明、銀心文明、噠雅文明、喚醒者幻文明四支艦隊相隔百餘光年，以2770倍光速曲速移動在虛無黑暗中狂奔，可若是以能看到的星繫結構對比，速度也沒見得有多快。
由於基本上都在沒有星河系的虛無空間航行的緣故，這一次航行有點像當年駛進牧夫座大空洞，沒有迎面而來化作流光的星辰，就連兩側舷窗的光點都似乎沒有動彈。
因為參照物太過遙遠，航行中的艦隊就好像靜靜懸浮在虛空中那般，凝望宇宙的話，便會有一種虛無感，是對自身渺小和宇宙浩瀚的虛無。
四手蛇們第一次經歷這種航行，他們之前最多也就橫渡星河系，那會兒雖然也面對黑暗虛無，可感官上卻沒有如今這麼強烈。
以是茫茫星系，現在是茫茫宇宙。
被包裹在噠雅文明運輸艦的曲速泡中的四手蛇們感慨萬千，自己辛辛苦苦奔襲上萬年才跨越星河系之間的鴻溝，而宇宙級文明卻僅用七八百年。
僅用七八百年，卻也長達七八百年啊！
四手蛇們領略到宇宙級文明不愧為宇宙級的同時，也感嘆宇宙之浩瀚，就如這次航行，就連四個宇宙級文明都要忍受慢慢虛無的寂寞航行，他們雖然可以一直在虛空中航行，可在面對以億光年為尺度的宇宙星空，也只是像一隻螞蟻一樣，慢慢爬行。
在這種虛無航行的視角看宇宙，就連那一片片璀璨星河都宛若螢火蟲，自己所在的艦隊更是渺小無比。
星辰的璀璨在這個視角下近乎於無，大家只感受到宇宙的冰冷，那種讓智慧生命感到絕望的浩瀚尺度，是天行有常的冷漠，是天道無情。
四手蛇文明已經在噠雅文明的曲速泡中度過了五萬年，艦隊也用了五萬年時間，走過了一億三千八百五十萬光年。
這段路程全部在沒有星河系的虛空中進行，而現在，這種航行狀態終於有所改變，因為艦隊終於靠近了一處星河系。
這是五萬年來，四手蛇文明第一次看到星河系漸漸靠近自己的場景，可他們知道，艦隊只是靠近星河系，並不會在那裡停下來。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艦隊會在距離這座星河系七萬光年的虛無中掠過，然後繼續前進。
宇宙級文明不需要通過星河系裡頭的物質進行補充，他們可以從虛空中提取能量，然後將能量轉化為所需物質。
四手蛇文明以及其旗下的文明這麼多年以來所使用的能源物資，就是這麼來的，全是噠雅文明提供。
四手蛇們看著漸漸靠近的星河系，然後又看著它漸漸遠去，見到如此場景，他們現在也明白為什麼自己當年縱橫星河系無敵手卻沒有遇到一個宇宙級文明了，因為他們很少前往星河系內部啊！
就算進入星河系內部，六級文明也很難發現他們，除非他們願意出現。
遠離這座星河系的時候，四手蛇們還特意諮詢了噠雅文明為什麼這麼走，得到的回答是這座星河系附近的區域都已經被第四相變災難包圍，只有這麼一處幾千萬光年的區域可供通行。
也是這一問，讓四手蛇文明知道居然還有第四相變這種宇宙災難，在了解這種災難的可怕之後，他們更加堅定自己運氣爆棚了。
若非在半路遇到四個宇宙級文明，自己必死無疑。
一路來，由於走的是遠離星河系航線的關係，艦隊也沒有遇到其他文明，四個文明和星空捍衛者就這麼安靜地航行著。
五萬年之後又是五萬年。
十萬年的寂靜航行，甚至讓許多四手蛇都出現了錯覺，感覺整個宇宙就他們和這幾個宇宙級文明存在。
他們第一次領略如此漫長的虛無航行，對航行的感官也隨著時間的變化而變化。一開始的時候，四手蛇們對這趟被宇宙級文明捎帶的航行感到很興奮，他們認為會遇到許多之前所不曾有機會見到的璀璨星河，遇到許多未知星體，未知宇宙現象，沒準還能停下來研究一番。
可走了萬年後，他們激動的心就漸漸冷卻了，因為他們看到的除了浩瀚虛無還是虛無。又過了萬餘年，那顆冷卻的心漸漸變得有些漠然，最後開始對黑暗和虛無麻木。
10萬年的航行，自己跟著四個宇宙級文明兜兜轉轉走了差不多77億光年，可艦隊仍舊沒有停下來，前方仍然是茫茫黑暗。
之後，艦隊又繼續在以樹狀宇宙結構中的星河系之間，航行了3億光年，花了十二萬年時間，完成了橫穿整個超星系團的壯舉。
此時的遠航艦隊早已位於拉尼亞凱亞超星系團之外，算是正式踏上史隆長城。
史隆長城不是真的長城，而是由諸多星系團、超星系團，在引力作用下構成的大尺度宇宙結構，因為在地球時代觀測的時候，看起來像一條星系長城，故而稱為史隆長城。
它距離銀河系大約十億光年，長度達到7億光年，是一個比拉尼亞凱亞超星系團、雙鯨魚座超複合體更大的宇宙結構。
據簡併文明所說，戰仙文明就在這裡做一些阻止降維空間擴散的工作。
如果以人類、噠雅、銀心、喚醒者幻組成的遠航艦隊繼續沿著史隆長城走，沒準真能遇到戰仙文明，但概率應該挺小，除非一邊走一邊進行膜廣播尋找。
可那樣做風險太大。
再者說，就算遇到戰仙文明，也可能不是他們的文明主體。
當然，最重要的是遠航艦隊所要前往的地點不在史隆長城內，而是在另一個方向的星空中。而如今遠航艦隊到此，也只不過是因為宇宙災難封路的緣故，將這裡當成十字路口進行拐彎。
所以實在沒有一直沿著史隆長城走的必要。
但遠航艦隊來到這兒之後，卻沒有急著離開，原因是大家發現這兒真如簡併文明所說，快世界崩潰了。
銀心文明打算在這兒停一段時間，研究一番快世界崩潰的機制。
不過因為有之前被歸墟者發現的情況，銀心文明並不打算靠近任何星河系，而是停在茫茫虛無中。
銀心文明依然那麼謹慎，停下來研究期間，他們甚至一艘探測飛船都不會派往群星。
對於此次停靠，其他文明其實也沒意見。
因為這話雖說是銀心文明提的，對快世界崩潰機制的研究也是他們急需的，但其他文明也可以對此進行研究。
快世界崩潰雖然對文明存在沒有什麼太大影響，但總歸也是宇宙災變之一，且是為數不多能讓文明在災變區對其進行研究的，實屬難得。
這對人類文明來說也是個好機會，是探索快世界崩潰記錄相關信息的機會。
不僅人類文明，其他文明也可以在此進行各種科學實驗，以探索快世界崩潰是如何對常規範圍性打擊造成影響。
最關鍵是，這破地方，除了快世界崩潰，還有其他宇宙災難存在，比如正在擴散的二維空間。就算沒能力研究虛無縹緲的快世界崩潰，也能跑到二維空間碎片附近多多搜集二維空間擴散的信息。
二維碎片在虛空中就有，不用跑到星河系內部。
研究二維碎片，開發二維鍍膜技術，這對所有文明都有利。
各個文明都有所需，便依銀心文明所言，停了下來。
這一停，就是三萬多年。
在此期間，銀心文明果然搞明白了快世界崩潰的機制，成功掌握了快世界崩潰打擊手段。
喚醒者文明、噠雅文明、人類文明也是頗有收穫，都根據二維空間的特性，研究出了抗降維的柔性規則護盾，並將之裝配到各自常規戰艦上。
這意味著，此後各文明不會被降維打擊一波幹掉了，就算被打中，也能憑藉柔性規則護盾維持自己的三維空間規則，然後爭取時間跳出降維區域。
當然，這只是針對常規戰艦而言，夢幻天琴號則完全不怕這種打擊，它甚至在這三萬多年時間裡，跑到那些二維空間區域去逛了一圈。
當然不是閒逛，是進去看看被打得蜷縮到微觀維度的宏觀維度會以怎樣的形態存在，看看是否能解析他們，給自己文明資料庫添加降維的數據資料。
這些東西現在看似無甚作用，但卻都是一個文明的底蘊。
對人類文明來說，這些資料是今後可能對抗具有降維打擊能力文明的底蘊，也可能是夢幻天琴號發動規則攻擊的參考。
是的，在夢幻天琴號和弦基計算機完工之後，人類文明就試圖以夢幻天琴號為「琴」，嘗試去撥弄宇宙弦，實現不同效果的規則修改打擊。
比如，降維打擊！
人類想通過撥弦實現對空間的降維，達到殊途同歸的打擊效果，讓天琴號再多具備一種打擊手段。
在完成夢幻天琴號之後，人類得到了防禦能力幾乎被拉滿的旗艦，但也意識到夢幻天琴號攻擊力的不足，故而一直在想辦法補上這一短板。
當然了，這所謂的短板也是相對夢幻天琴號本身的防禦能力來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