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餡餅真好吃


  第375章 餡餅真好吃

  黑暗的山洞中鬼影幢幢,暗淡的火光將洞內的一切都披上了一層暗淡而模糊的影子。

  三堆篝火呈三角形而立,尼德薩爾端坐在三堆篝火中間,盤腿而坐。

  跳動的橙紅色火堆前,尼德薩爾幾乎要把整個身體都貼在火中,可他卻絲毫感覺不到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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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骨的寒冷由內而外地散發,哪怕這是個夏天,哪怕山洞裡熱得仿佛蒸桑拿,可他還是感覺到無比寒冷。

  他打著哆嗦,原先紫銅色的皮膚下出現了一層詭異的灰色。

  他那強壯的肌肉乾癟了下去,被撐大的皮膚耷拉摺疊在一起。

  他胸口的傷口蠕動著,這是戰場上那名救世軍長槍手為了確認安全的傑作。

  放在往日,這三天的工夫,他的傷口應該都好完了。

  可直到現在,它仍然沒有恢復的趨勢。

  傷口從肌肉中撕裂,見不到一丁點紅色,粘稠的黑色液體散發著膿液般的惡臭。

  如果不說,誰都不知道那是尼德薩爾的血液。

  尼德薩爾知道自己將會維持這樣虛弱的狀態大概一周。

  要到一周之後,轉化才會完全完成,到那時他作為騎士的實力才會恢復。

  尼德薩爾咬著牙,他和那個妖人霍恩之間還沒完。

  只要他將剩餘的騎士們撤往紅銅要塞,然後在紅銅要塞中和霍恩打攻城戰。

  只要能等到急流市被攻破,救世軍的後路被截斷,那就是他的反攻之時。

  用力地用手敲了敲腦袋,尼德薩爾卻沒感覺到多少痛楚。

  仿佛是有一層薄膜蓋住了頭臉,他總感覺渾渾噩噩的,思維不如之前清晰,不管想什麼,總覺得隔了一層一般。

  「唉——」尼德薩爾長嘆一聲,暫時放棄了思考。

  雖然會失去一部分理智和生育能力,但總比丟了性命要好。

  只是這期間尼德薩爾需要大量進食,否則這些反而會反向吞噬他的生命力。

  他最大的憑仗就是自己的勇武和腦子,現在腦子要丟失一部分了,總不能連超凡武力都要丟失吧?

  可是如今外面都是聖銃騎兵,他該去哪裡尋找肉食來滿足需要呢?

  尼德薩爾吃了三天生老鼠,可仍舊滿足不了轉化的需要,只能看著肌肉一天天乾癟下去。

  不能這樣下去了,得趁著現在還不算虛弱,得趕緊出去覓食。

  就在尼德薩爾在糾結和猶豫中反覆轉動身體的時候,他忽然聽見了一陣窸窣的腳步聲。

  汗毛乍立,尼德薩爾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抽出了地上的騎士劍。

  原先輕巧的騎士劍,被此刻的尼德薩爾握在手中,卻顯得異常地沉重。

  「尼德薩爾大人,你在裡面嗎?」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尼德薩爾用劍指向入口的方向,沒有做出任何應答。

  「尼德薩爾大人?是我啊,多梅尼科。」

  另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尼德薩爾恍惚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多梅尼科是誰。

  是那個戰場上摸魚的庫什騎士伯爵,不過他們是損失最小的,如果以後想憑藉紅銅要塞抵禦,這些人是必須要拉攏的。

  尼德薩爾仍然沒有動彈,儘管這是自己這一方的人,但他並不確定多梅尼科的來意。

  一根木棍從洞口的藤條探入,掀開了尼德薩爾做出掩護的門帘,多梅尼科一邊走入一邊喊道:「尼德薩爾大人,是您的沙雕帶我找到您的。」

  與之恰好響起的,還有一聲尼德薩爾熟悉的鷹叫聲。

  聽到這聲音,他才放鬆了下來,沙雕是他最好的動物朋友。

  沙雕與生俱來的天賦,讓它對人的善意和惡意分得相當清楚。

  既然沙雕能帶著多梅尼科進入山洞,起碼對方不是懷著惡意來的。

  「進來吧,我在這。」尼德薩爾開口說道,他手中的騎士劍仍然沒有放下,而是死死地盯著入口。

  在沙沙的腳步聲中,三名僕從開道,走入了山洞中。

  多梅尼科歪著腦袋,右肩抬著那隻沙雕,一步步地從洞口挪了進來。

  他一進來就驚呼道:「天啊,您居然真的還活著……」

  尼德薩爾並沒有理會多梅尼科,反而是朝著那隻沙雕招了招手:「過來,博羅。」

  名為博羅的沙雕歪著腦袋,紋絲不動地站在多梅尼科的肩膀上,疑惑地注視著眼前的尼德薩爾,仿佛不認識他一般。

  「過來,博羅!看看我是誰!」尼德薩爾披散的頭髮掀開,露出了眼窩深陷的臉。

  那沙雕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鳴叫,嗖地從洞口飛了出去。

  「該死的血……」見到多梅尼科在場,尼德薩爾強行把後半句話給咽了下去。

  不過低頭看看自己介於灰色和紫銅色之間的肌膚,他少見地自嘲一笑。

  自己這副樣子,博羅認不出來自己倒是正常。

  正常嗎?尼德薩爾揉著太陽穴,他感覺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麼,可就是想不起來。

  「閣下,您這是怎麼了?」多梅尼科小心翼翼地問道。

  拄著長劍緩緩坐下,尼德薩爾將先前的事情拋諸腦後:「為了殺出重圍,我不得不喝了一瓶需要兩周時間來恢復的藥劑。」

  尼德薩爾故意把時間延長了一倍,就是要防止這些多梅尼科動什麼歪腦筋。

  多梅尼科看著他形容枯槁的身體,面露疑慮地問道:「我從未聽說有任何藥劑會出現這種副作用啊。」

  「我用的什麼藥劑,你會不知道嗎?你覺得能有這種效果的藥劑,會是什麼藥劑?」尼德薩爾故意把話題引導到了敏感的鍊金藥劑上。

  多梅尼科馬上瞭然地半捂住了嘴巴:「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直到這時,尼德薩爾才放下了幾分戒心。

  「你們是怎麼想到要來找我的?」他的面龐在火光下不斷於明暗中轉換。

  多梅尼科卻沒有馬上接話,而是對著身後的僕從說:「去,通知老祖母,說尼德薩爾大人找到了,受了點輕傷,用馬車來接。」

  「記得帶點肉食。」儘管知道這句話有些跌份,可肚中的飢餓實在讓他難以承受。

  這還是他第一次與那些田間老農共情,原來飢餓是這麼可怕的事情。

  吩咐好之後,多梅尼科才恭恭敬敬地站在一邊:「三天前,咱們戰敗後,救世軍的聖銃騎兵忽然四散而出,到處尋找……

  我們偷偷探查了一番,發覺有可能是您逃跑了……

  因為,在老祖母的建議下,我們先找到了博羅,然後通過博羅找到了您。」

  講了半天,多梅尼科卻發現尼德薩爾沒有半分反應,而是死死地盯著自己的腰。

  尼德薩爾伸手指向多梅尼科的腰:「那是什麼?」

  「在我出發前,我的妻子為我製作的乾糧,是用牛肉、洋蔥做成的,不過她放了過量的鹽和糖,吃起來非常乾澀,我不喜歡……」

  「給我!」

  「您說什麼……哦哦哦……」扭頭拿餅的瞬間,多梅尼科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了一下,扭頭又是笑臉,「來,給您餡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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