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最終的敵人艾薩克梅克
西川悠柏愣了愣,很快,臉上浮現起了昂揚的鬥志。
他也露出了笑容,衝著林天豎起了大拇指。
這是——來自兩位作曲家,在正式對決之前的惺惺相惜。
緊接著,西川悠柏立刻跟上了艾薩克的步伐,兩人一同邁向了舞台。
「終於要來了啊,艾薩克·梅克。」
賀書墨交叉雙手,嚴峻的目光,
「這個可怕的流行音樂家這場總決賽上,真正意義上的最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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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所有的音樂家演奏,仿佛都只是在為這位魔王的登場進行著鋪墊。
當艾薩克在舞台上亮相的一瞬間。
整個金色大廳,也激起了前所未有的觀眾高呼,許多來到現場的音樂家,也卯足了勁地在鼓掌。
甚至,就連評委席上,也有幾位年長的評委,他們看著艾薩克,不僅心中一片激動,眼眶,也忽然就微微濕潤了起來。
「(加油啊!艾薩克老師!)」
「(這場科爾杯的冠軍,註定是屬於你的!)」
一些大提琴手們如此吶喊道。
這一切的一切,看似浮誇的表現,不僅僅在於,人們對於艾薩克大提琴的認可。
更多的,在於艾薩克的演奏,在人們心中已經被賦與的地位——
流行音樂的王!
這並非指艾薩克本人,是一位多麼優秀的流行音樂作曲家。
而在於,艾薩克的演奏風格,天生,就是為流行音樂而誕生的!
在許多人的眼中,
現在的艾薩克,代表的,不僅僅是他自己,更是,整個以歐美音樂界為主導的現代流行音樂!以及,國際音協制度下的硬實力最強!
「(只有艾薩克能夠打破現在全網的輿論,讓那些質疑我們制度的人閉嘴了!)」
康納看著大屏幕,情不自禁地笑道,
「(如果是他的話一定沒有問題的。)」
「艾薩克」
舞台下,娜娜莉望著位於台上的艾薩克,眉頭深陷。
她回想起,第二賽段時,在後台休息室中所感受到的壓迫感。
這個敵人,雖然看起來似乎並沒有那麼危險,好像只是一個總是擺著副臭臉的宅男。
但是,作為混跡於歐洲各大音樂賽事的娜娜莉。
身在歐洲音樂界。
她也不是第一次,看到艾薩克登台演奏了。
娜娜莉非常清楚。
艾薩克·梅克。
這個傢伙,比以往遇到的任何人,都要棘手得多。
「可千萬不要輕敵啊!」娜娜莉在心中為甘言雨祈禱,心中還隱隱為林天捏了一把汗。
倒不是擔心林天,主要是,娜娜莉清楚,以林天那樣的性格,有可能還真不會把艾薩克放在眼裡!
可是,她很確定。
艾薩克,絕對是林天從未接觸過的強大對手!
一定要好好看比賽啊,林天!
娜娜莉心中吶喊。
隨著身穿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的艾薩克,坐在了舞台中央的演奏椅上。
伴奏西川悠柏,坐在了一旁的鋼琴前。
艾薩克,表情平靜,用一種近乎冷漠的目光,掃視了一眼觀眾席。
只是這一道目光,便讓屏幕前正在觀看直播的人,不由得心中發怵。
「兄弟們,都放下手中的手機啊,最狠的敵人要來了!」
直播間裡,看到這一幕的張東咬著牙提醒,他知道很多人掛著直播,其實根本沒有好好在看,只是在等待月光和貓的登場。
可現在,這位人物,他必須得提醒這群雲子趕緊看了。
最大的BOSS出場,怎麼能不觀摩其表現?
這傢伙的表現,可是直接影響到月光和貓在總決賽位次的競爭的!
然而,
張東的這番提醒,卻並沒有讓所有水友都買帳。
【有沒有這麼牛逼啊?】
【媽的,這傢伙的表情好拽啊!他幾把誰啊?】
【上次比賽的時候,我也沒覺得他有多牛啊?裝啥裝?】
【肯定又是一個演奏現代流行的分奴罷了!】
觀眾們紛紛在彈幕上發泄著。
有些人並非沒有聽過艾薩克的大名,但純粹就是看這傢伙不爽!
到處都在吹,推特在吹,油管在吹,國內外都在吹。
但真正在大屏幕上見到本尊,就是厚劉海,司馬臉。
這特麼的,哪個天朝觀眾看了能不紅溫啊?
【別一會鬧麻了就行!】
【白皮豬,上分奴,還裝起來了!】
天朝網友發揮出了傳統藝能,在彈幕中使出了自己的絕活。
順帶一提,
曾經國內網際網路中最大的古典與流行音樂罵仗。圍繞月光和貓與毛偉昂之間展開的世紀之戰。
最終,隨著月光和貓與毛偉昂聯合發布的曲子,以及龍琴杯的結束,網友們實現了世紀大和解。
而在毛偉昂的訃告發布出來,伴隨著月光和貓出征科爾杯之後。
曾經,這些殺得網際網路昏天黑地的飯圈粉絲們,如今全部團結在了一起——一致對外!
曾經因為站毛偉昂而怒噴月光和貓的女孩們,現在也高舉著月貓的旗幟,誓死捍衛天朝音樂家的榮耀!
張東有幸見證了這些網友在自己的直播間裡完成的這一次大和解,更是幸運地看到了他們把曾經對自己人用的陰招全部對外國人使上了。
但他,還是要提醒大家:
「艾薩克很危險,不是看上去的那樣。」
「大家,不要輕敵」
張東的話說到一半。
忽然——
第一個音符響起。
一陣強音,瞬間席捲了整個金色大廳!
舞台上。
艾薩克坐姿挺拔,如同雕塑,拉動著琴弓。
極速律動感。
極強的節奏。
琴弓飛快地划過琴弦上。
砰砰砰。
顫弦與鋼琴交織。
「(好好可怕!)」
佩雷斯咽了一口口水。
儘管已經無數次被艾薩克的演奏給震撼過了。
但當艾薩克在總決賽的舞台上首次拉動琴弓時,還是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幾近完美的大提琴與鋼琴的合奏!)」
——完美!
沒有,比這個詞,更能形容艾薩克的音樂。
就像是立體防禦裝置,全身上下由堅硬而光滑的外殼所包裹,找不出一點毛病和缺點,讓人完全沒有任何攻擊的欲望。
完美到令人窒息!
「(相比第二賽段,他甚至還進步了。)」
康納露出苦澀的笑容,
「(你注意看,他的演奏細節。)」
康納將手指向大屏幕,一旁的佩雷斯皺起眉頭。
康納不提醒還好。
這一提醒,
越看,佩雷斯越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倒不是不協調而是太過於協調了!
就像是第一次看到4K高刷解析度的大片一樣,你說不出來哪裡奇怪,但看著,就是很舒服。
「(你看他的動作。)」
康納說,
「(他的身體幾乎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有右臂在精確的角度範圍內運弓,左手指在指板上以最小的幅度、最經濟的路徑按弦換把。
每一個動作都像是經過無數次計算和優化後的結果,高效而省力。而他的全程面無表情,眼神空洞,其實,很可能是在凝視樂譜上無形的數據流,而非與樂器或觀眾交流。
他的嘴唇微閉,呼吸甚至平穩到幾乎無法察覺。)」
「(連動作都考慮到了嗎?!)」
佩雷斯震驚道。
聽了康納的解說,佩雷斯認真觀看了一會,發現康納的言論並不是空穴來風。
艾薩克此時,每一個動作,真的能夠跟康納給出的解釋聯繫上。
「(這也太他媽的變態了!!)」
音樂上的「完美」,佩雷斯還可以用「才華」這個詞語來解釋。
可連最佳的演奏姿勢,精確到角度,甚至是表情和眼神的內容都考慮進去了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為了獻上一場「完美的演奏」。
這已經不是用天才來形容的了。
偏執狂,變態,怪物
這樣的詞彙,似乎更加合適一些!
「果然,艾薩克,已經將自己打磨到極致了啊。」
影院內,姚瀚看著艾薩克,眼中充斥著對音樂和演奏知識的貪婪。
一旁的賀書墨再次投向了不解的目光,
「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這樣的演奏,我從來沒有在任何一位演奏家的身上見過。」
「這就是艾薩克啊。」
姚瀚認真地說道,
「一般的演奏家,會在『情緒』和『技巧』中找到一個平衡點。」
「甘言雨,是將『情緒』做到極致的人。」
「而,艾薩克·梅克,他所追求的,是極致的『技巧』,也就是『控制』。」
「why???」賀書墨不解。
是人,就會有情緒。
是人,就永遠不可能做到絕對理性。
更何況,音樂,是一門藝術。
既然是藝術,怎麼可能不經過任何思考的,只用「技巧」就能完成一部偉大的作品呢?
那就不是人了。
那簡直就是一台運算恐怖的計算機。
「他究竟是怎麼變成這樣的?」
「我覺得,這應該,跟他那個父親有關係吧。」姚瀚戰術後仰,笑了笑,躺在椅子上。
——像你這樣只顧自己,對生命沒有敬重之心的女人,飼養動物,也只不過是為了自己的美麗心情吧?
這句話,是半個月前,在第二賽段結束的當天。
艾薩克和西川悠柏去到自己以往經常光顧的寵物店時,在看到甘言雨後,對她所說出的話。
艾薩克拉奏著大提琴,不知道為何,這句話,再次出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現在想想
艾薩克咬住了牙齒。
噁心。
好噁心。
艾薩克並不是在噁心甘言雨。
應該說,是看到甘言雨的那一刻,他想起了那個男人。
那個男人,名字叫做弗恩·加勒特·梅克,曾經是奧地利一位才華橫溢的大提琴家。
當然,他還有一個身份。
艾薩克·梅克的父親。
加勒特·梅克,應該說,放在上個世紀80-90年代,在維也納應該算得上一位名號如雷貫耳的大提琴家。
他最出名的那場演奏,是1988年2月,在金色大廳演奏古典音樂《藍寶石之淚》。
這場演奏,以極其強大的感染力,打動了當時整個維也納的名士政要,聽哭了無數的觀眾。
而加勒特·梅克本人,也在那場演奏結束後,自己落下了眼淚。
於是,人們開始瘋傳,傳奇大提琴家加勒特的演奏,擁有能將所有人帶入他的音樂世界體驗至深情感的神奇魔法
當時不到十歲的艾薩克,對自己的父親充滿了崇拜。幻想著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成為那樣隨意在音樂中傾瀉自己感情的演奏家。
而當艾薩克看到,父親因精神衰弱,身患重病,躺在病床上的時候。
艾薩克的一切幻想都破滅了。
他嘗試勸說父親放棄這樣危險的演奏。
「(這根本不是感染力,這是在用脆弱的精神力和生命為代價,所創造出來的空洞且沒有意義的音樂世界!)」
艾薩克大聲斥責父親。
然而,這仍然無法阻止父親的腳步。
當看到父親倒在金色大廳的舞台上,再也沒有醒過來時。
艾薩克明白了——
什麼追求,音樂的藝術,什麼給觀眾的體驗。
放屁!
自己的父親,加勒特·梅克,至始至終,都只是一個活在自己的世界裡,為了滿足自己的自私的人!
如果他不是自私的人,他就不會扔下艾薩克一個人,在這個孤獨而陌生的世界裡獨自生活
就不會眼睜睜地看著沒有母親的艾薩克再次失去了父愛,獨自一人早早地踏上社會,靠著街頭演出積攢大學的學費。
即便如此
早已經因為父親的離去而變得對一切事物都冷漠不已的艾薩克,還是毅然決然的,踏上了這條音樂之路。
他要證明。
不依靠任何精神層面的追求,哪怕失去了情緒力,僅憑極致的技法,也可以創造出偉大的傑作!
艾薩克,將要把音樂,變成一道複雜的物理學公式。
而他,就是整個音樂界,最富有才華的物理學家!
——我才是對的!
看著吧。
甘言雨。
像你這樣的音樂家,我早就看透了!
你與那個老東西,沒什麼兩樣!表面上好像是在為觀眾演奏,實際上,你們的音樂只有自己,只想著表達自己,發泄自己那糜爛而亂七八糟的精神世界,根本沒人在乎!
你們這種自私的人!
永遠,都不會真正為了別人而演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