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北上討施


  第510章 北上討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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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來去匆匆的宮人,永寧帝無比懷念當初的舊部。

  儘管那些人能力都不怎麼樣,經常把事情搞的一團糟,最起碼人家忠心。

  甭管惹出多大的麻煩,都會和他一起面對。

  再看現在這幫宮人,連多餘的話,都不願意和他說一句,唯恐不小心惹禍上身。

  重新登上了皇位,除了名頭發生變化外,本質上他還是被軟禁的「籠中鳥」。

  區別在於被軟禁的地方,從延壽宮變成了養心殿,檔次更高級了一些。

  除了必須出現的朝會,其他時候他想要見朝臣一面都難。

  百官都不讓他見,外戚勛貴就更別想了。

  宮中的守衛,也從勛貴子弟,換成了施家的人。

  這幫遼東兵可沒那麼守規矩,凌辱宮女的事情時有發生,把皇宮搞的烏煙瘴氣。

  「陛下,節哀!」

  「太子今日貪玩,不幸落水身亡。」

  收到這個噩耗,永寧帝整個人都不好了,指著施靖風的鼻子半晌說不出話來。

  「貪玩,落水身亡」,這樣的解釋,純粹是在侮辱智商。

  一國太子身邊可不缺人伺候,那麼多宮女太監跟著,還能讓太子落水身亡?

  自古以來發生這種變故,有且只有一種可能——有人需要太子落水身亡。

  事實上,一切的悲劇從永寧帝復位開始,結局就提前註定了。

  施家發動軍事政變,把福安帝從皇位上趕了下去,豈會留著這個隱患。

  縱使施家高層不在乎,下面的官兵們,也擔心未來太子繼位發起清算。

  畢竟,施家現在雖然造反,但終歸是打著永寧帝的旗號,還留下了一層遮羞布。

  沒有捅破最後的窗戶紙,那就存在著迴旋的餘地。

  為了爭取人心,施靖風在明面上,可是一直以忠臣自居。

  儘管表演的有些拙劣,到處都是破綻,可依舊在努力扮演「忠臣」。

  「亂……」

  一個亂字,耗盡了永寧帝最後的力氣。

  「陛下,現在心情不好,想罵就罵出來吧!

  若是上罵幾句,您的心情會好受一些,老臣能夠擔待!」

  施靖風笑著說道。

  外界罵他亂臣賊子的人多得去了,也不在乎再多永寧帝一個。

  反正罵的再歡,也不可能傳出去。

  選擇對皇太子出手,他做好了同永寧帝決裂的準備。

  確切的說,雙方從來都不是一路人。

  當初打著永寧帝旗號起兵,純粹是為了政治需要。

  太和殿上的那場殺戮,斷了施靖風傳檄而定天下的可能,永寧帝的政治價值大減。

  價值決定待遇。

  既然永寧帝無法發揮應有的作用,他自然不會像之前那麼客氣。

  「你……」

  心裡恨的咬牙切齒,嘴上永寧帝卻怎麼也罵不出來。

  從出生到現在,雖然經歷了不少挫折,卻也沒有遇上這種場面。

  哪怕前面被趕下皇位,朝中文武百官在明面上,也給了他體面。

  受委屈主要是被軟禁之後,不過那會兒也不會有大臣跑到他跟前,主動找刺激。

  「看來陛下也認同我的做法,這下老夫就放心了。

  勞煩陛下手書一封聖旨,討伐南方各省的不臣亂黨!」

  施靖風大大咧咧的說道。

  主動跳出來刺激永寧帝,一方面是為了報復當年受到的委屈,另一方面則是為了馴化傀儡。

  不奢望永寧帝真心實意的配合,只要讓這個傀儡皇帝畏懼他,不敢拒絕他的命令就行了。

  擱在幾年前,這是萬萬不可能的。

  怎奈軟禁深宮的歲月,早就抹平了永寧帝的傲氣。

  現在人還活著,但那個滿腔熱血的皇帝,卻早就死在了深宮中。

  「休想!」

  永寧帝果斷拒絕道。

  儘管在他眼中,南方各省那幫官員,也不是什麼好貨。

  可對比眼前這亂臣賊子,還是能夠算得上忠義之臣。

  「陛下,三思啊!」

  「如果拿不到手書,微臣就只能派人把皇后、貴妃們都請過來,當著您的面聊聊。」

  施靖風一臉淡定的威脅道。

  虱子多了不癢。

  外界都說他夜宿龍床、淫亂宮廷,他不介意變為現實。

  沒有付諸行動,主要是怕刺激的太狠,永寧帝想不開自己抹了脖子。

  皇帝的政治價值再低,那也比沒有的好。

  真要是弄死了永寧帝,天下各方勢力的勤王積極性,最少能增加十倍。

  「爾敢!」

  嘴上叫囂的厲害,心裡卻虛的不行。

  局勢發展到現在這一步,永寧帝只剩下最後的尊嚴。

  倘若再次被踐踏,他真不知道靠什麼活下去。

  沒有找機會自殺,一方面是怕死,另一方面則是對勤王大軍抱有期望。

  倘若勤王大軍平定了叛亂,他依舊是大虞朝的皇帝。

  大不了讓勛貴和外戚組閣,自己讓出主導權當一個閒散皇帝,江山終歸是他姬家的。

  反正他還年輕,未來能有新的兒子,可以繼承他的大統。

  經歷了一系列的打擊,他的期待值已經大幅度降低,只要江山社稷能夠延續下去,其他問題一切好商量。

  如果不是遼東鎮搞的太不像話,他都準備和施家合作的。

  不過這些都是過去的想法,從今天開始,雙方再無妥協的可能。

  現在他能夠做的,就是想辦法麻痹叛軍,等待勤王大軍殺過來。

  「陛下,大哥南征北戰這麼多年,為朝廷立下了赫赫戰功。

  僅僅只是一提督,怕是會令功臣寒心。

  以微臣之見,非公侯不足以酬其功。

  當今天下叛軍四起,國事衰落,內閣制已經無法滿足需求。

  我看不如恢復丞相制度,讓大哥替陛下總攬朝政,以便儘快結束亂世!」

  見永寧帝有認慫的跡象,一旁的施靖林順勢開口道。

  既然是學習曹操,自然要跟著學全套。

  丞相的標配,肯定少不了。

  國人自古講究名正言順,沒有一個合適的身份,執掌朝政也存在障礙。

  每次發布政令的時候,都只能用皇帝的旗號,這相當於在無形的加強皇權。

  使用的次數多了,下面的人會習慣性聽皇帝的命令,這顯然不是施家能夠接受的。

  內閣制度下,掌權者數量又太多,不適合加強集權。

  「丞相」,這一古老職位,無疑是最好的最好的選擇。

  本來這種事情,應該在朝會上提出來。

  怎奈有前面的經驗教訓,施家也有些怕了。

  萬一朝堂上還有忠臣,看不慣他們的做法,在關鍵時刻跳出來砸場子,那又是一場鬧劇。

  頻繁發生變故,相當於告訴外界,他們對朝堂缺乏掌控力。

  「你們都想好了,那就自己擬旨好了。

  玉璽就在爾等手中,自己蓋上大印即可,何必來問朕呢!

  反正都要干,乾脆一次到位,也別封什麼公侯了。

  直接封王加九錫,領太師、丞相、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劍履上朝,入朝不拜,出警入……」

  永寧帝咬牙切齒的說道。

  一次又一次的逼宮,這幫傢伙完全沒把他放在眼裡。

  廢內閣改立丞相,看似是簡單的政治體系調整,實際上卻是對皇權的又一次打擊。

  索性就玩個大的,把施家想要的全部扔出來,看他們敢不敢接。

  「哈哈……」

  「多謝陛下的厚愛,授予老夫丞相之職即可,其他的暫時不用!」

  施靖風果斷拒絕道。

  這些謀朝篡位的流程,前輩們玩的次數太多,以至於出現就和亂臣賊子畫等號。

  以施家目前的實力,還沒有能力和天下各方勢力為敵。

  一旦提前向外界昭示野心,南方那些磨磨蹭蹭的勤王大軍,恐怕立即就會向京師殺來。

  ……

  南京城。

  隨著各路勤王大軍的抵達,變得越發熱鬧起來。

  尤其是秦淮河上的風月場所,更是車水馬龍。

  各省的地方將領,何曾見過這種大場面,許多人一進去就被迷花了眼。

  除了紅燈區的生意好,城內的大小賭坊,也賺的盆滿缽滿。

  在繁榮的背後,也帶來了一系列治安問題。

  爭風吃醋,打架鬥毆是常有的事。

  偷雞摸狗,奸淫擄掠,也是時有發生。

  面對這些軍頭,地方衙門根本不敢管,也沒有能力管。

  「諸位大人,這些案卷,全是勤王大軍引發的。

  在民間勤王大軍,都被百姓們稱為『匪軍』,大家恨的咬牙切齒。

  倘若再不約束軍紀,恐怕不等大戰爆發,應天府就先被折騰廢了!」

  巡撫莊元嘉憤憤不平的說道。

  客軍的軍紀差,他是早有預料,萬萬沒想到差到了這份兒上。

  下面的官吏天天過來告狀,他這巡撫還親自派人去交涉過,結果還是收效甚微。

  「兵部已經嚴令各部,不得擅自離開營地,怎奈那群丘八陽奉陰違。

  嘴上答應好好的,一轉眼就拋之腦後。

  下個月漢水侯就到了,到時候勤王大軍就會開拔離開,且先忍耐一二吧!」

  兵部尚書史清塵一臉為難的說道。

  不是他不想約束軍紀,純粹是軍紀約束不下來。

  各地的勤王大軍,多是臨時拼湊起來的隊伍,就連主將都無法完全控制隊伍。

  想要殺雞儆猴,又擔心引發譁變。

  「史大人,我們能假裝看不見,但是百姓受不了啊!

  繼續放任這群傢伙,早晚會惹出大亂子來。

  越是大戰爆發在即,就越需要約束軍紀。

  現在這樣子,活脫脫一群烏合之眾。

  到時候上了戰場,不僅無法幫忙,反而有可能拖聯軍的後腿!」

  布政使鄭宗翰跟著爭取道。

  六部高高在上,可以不在乎民間的影響,他們這些地方官不行。

  放任這些軍頭搞事情,不光影響他們的聲譽,更是影響到了大家的財路。

  剛開始只是爭風吃醋,襲擾普通百姓,現在已經惡化到在城外劫掠商隊。

  如果不是本地駐軍插手,連秦淮河上的花船,都要被他們搶了回去。

  遇到了事情不上,反而要人家花重金,請本地守備軍出手。

  長此以往下去,城中的商戶都跑去給軍方交保護費,誰還理巡撫衙門啊!

  「以六部的名義,發一封措辭嚴厲的公文。

  倘若他們還是屢教不改,那就抓幾個領頭的殺雞儆猴。

  其餘人的犯罪證據,巡撫衙門一併搜集起來,回頭交給漢水侯處理!」

  刑部尚書安敬之順勢提議道。

  這些勤王大軍代表的不光是自己,還有身後各省的政治力量。

  南京六部出面解決,稍有不慎就會導致帝國分裂。

  可是放過這些傢伙,他又心有不甘,索性就選擇麻煩轉移。

  既然李牧是聯軍的統帥,那麼承擔整肅軍紀的活兒,也是順理成章。

  下面的那幫丘八敢和他們鬧,但絕對沒底氣和漢水侯鬧。

  真要是有人不知死活,無非就是多砍幾個腦袋。

  「不妥!」

  「把麻煩全部丟給漢水侯,這顯得我們太過無能。

  我看還是先召集軍中諸將,向他們闡明利害關係。

  如果有人不知死活,那就殺一儆百!」

  史清塵果斷拒絕道。

  活兒全部推給漢水侯,他們確實不需要得罪人,也不用承擔政治風險。

  可這麼一來的話,一番整頓下來,各路勤王大軍都成了漢水侯的兵。

  不是他小人之心,純粹是為了防微杜漸。

  歷史的教訓,屬實太多。

  縱使漢水侯沒有想法,誰能夠保證下面的人,也全部忠於朝廷啊?

  萬一有幾個想法的,直接私底下串聯玩一出皇袍加身,那可就完犢子啦!

  「史大人言之有理,就這麼辦吧!」

  萬懷瑾一開口,眾人紛紛點頭默認。

  大家都是聰明人,有些事一點即透,沒必要說的太明白。

  現在是最需要團結的時候,懷疑漢水侯忠誠的事,必須爛在肚子裡。

  最關鍵的是大虞朝,已經沒有更好的選擇。

  想要平定亂世,重塑皇朝的威嚴,唯有依賴漢水侯。

  甭管李牧是否存在想法,現在大家都需要他這位漢水侯忠於朝廷。

  在這種敏感時刻,大家只會極致的吹捧,把他塑造舉世無雙的大忠臣。

  依靠塑造的道德枷鎖,約束李牧的行徑。

  除非李牧真的流露出篡虞自立的野心,否則任何懷疑他的想法,都是不被允許的。

  ……

  海面上,獨屬於李牧的軍旗,正在迎風飄揚。

  站在夾板上,眺望著遠方飛過的海鳥,李牧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年頭海上長途行軍,可是一件苦差事。

  哪怕士卒們都接受過專業訓練,沿途還能靠岸補給一些瓜果蔬菜,大家的狀態還是受到了影響。

  士卒們狀態受影響,他這位主帥也沒能例外。

  別看他南征北戰多年,實際上吃的苦頭並不多。

  上一次海上行軍,已經是十年前的事情。

  自從入主安南之後,後續的一系列的對外戰爭,李牧都是坐鎮中樞。

  具體的行軍打仗,早就放權給了麾下的部將。

  靠著虐菜鳥積攢經驗,著實培養出了不少人才。

  不過因為一直打順風仗,沒有遇到過硬骨頭,麾下將領的能力成長到了哪一步,暫且還是一個謎。

  「侯爺,算算時間的話,船隊明天就能抵達松江府。

  您看大軍是直接去南京,還是就地駐紮,等待勤王大軍抵達啊?」

  蘭林傑開口詢問道。

  這次北上勤王,李牧妥妥的聯軍總盟主。

  相當於十八路諸侯討董時,袁紹的超級加強版。

  年少封侯,坐鎮南疆十餘載,天下公認的第一名將。

  各地的將領有一個算一個,沒有一個敢與之爭鋒的。

  「主力留在松江府休整,帶上一營之兵和我上南京,親自去把勤王大軍帶過來。」

  李牧想了想說道。

  各省的勤王大軍,匯聚了十幾萬大軍,真正有戰鬥力的卻沒有多少。

  南京六部新編的部隊,同樣不堪大用。

  最有戰鬥力的,還是從北疆調過來的兩鎮兵,加上當年留守的雲向文所部。

  這三個不滿編的鎮,全是他的舊部,指揮起來不會出有障礙。

  有這些人支持,其餘的勤王大軍,就翻不起大浪。

  南京六部配合還好,如果有人敢搞事情,他不介意先進行一場內部清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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