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蘇聽晚休剋死亡


  記憶又仿佛回到了八歲那年,她隨著養母跟著傅奶奶一起回到傅家。

  傅奶奶把她當成孫女般疼愛,傅意歡看她不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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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著傅奶奶跟養母出門,把她關進了傅家的地下室里。

  為了嚇她,傅意歡故意讓傭人找來了一些很大的老鼠,把老鼠放進來,讓她和那些老鼠關在一起。

  她當時也是不停地拍門,求救。

  可喊破了嗓子,手拍腫,手指抓出了血,也沒人應她。

  虛脫的她,蜷縮在牆角。

  她不敢睡,也睡不著,神經高度緊繃著。

  黑暗裡,老鼠的叫聲刺激著她的神經。

  時不時便有老鼠從她身上爬過去。

  對八歲的她來說,那是她無法跨越過去的恐懼。

  就這樣在她的童年裡留下了心理陰影。

  她備受煎熬地在地下室被關了一天一夜。

  在她最絕望的時候,是傅西城找到了她。

  打開了地下室的門,把她抱了出去。

  十二歲的少年,身形還有些單薄,也沒有現在高大,但卻穩穩地抱著她。

  當時她靠在他的懷裡,聞著他身上獨有氣息。

  那一刻的傅西城,在她眼裡宛如救世主一樣。

  是他把她帶離了黑暗深淵。

  她一直記著那一天,從未忘記過。

  而今天,他為了程沐煙母女用一個莫須有的罪名來懲罰她,親手又把她推進了這個深淵。

  用她最害怕的,來折磨她。

  蘇聽晚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用力地死死攥住,越收越緊,緊到讓她無法呼吸。

  她跪坐在地上,手拼命扯著自己衣領,無力地張著唇,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卻依舊覺得呼吸困難。

  她的神經已經繃到了極限,在極度恐懼之下,聲音再沒有剛被關進來的硬氣。

  蘇聽晚軟了姿態,她把自己的脆弱擺在了傅西城面前,顫聲哽咽著喊他的名字,「傅西城,放我出去。」

  「傅西城……傅西城……傅西城……開門……」

  蘇聽晚抬手,捶打著門,一遍遍地叫著傅西城的名字。

  恐懼的尾音顫不成音。

  他明知道,她是真的害怕。

  可依舊沒有給她回應。

  黑暗,放大了感官。

  外面一點聲音,裡面都能聽到

  貼在門上的蘇聽晚,可以確定外面有腳步聲。

  傅西城就在門外。

  她甚至可以想像到男人此時臉上的表情,上位者的姿態高高在上,等著她瀕臨崩潰。

  讓她痛哭流涕,向程沐煙母女道歉。

  蘇聽晚腦海中浮現出,上次她砸了程若棠的慶功宴,程沐煙報警把她送進拘留所,她被陸雲琛保釋出來。

  當晚,她高燒。

  傅西城站在她床邊,居高臨下地對她說:「求我就這麼難嗎?」

  他在等她求她。

  等她認錯。

  可她根本就沒做過,她有什麼錯?!

  若說錯,她最大的錯誤,就是五年前的那一晚,她因為深愛他,沒有推開被下藥的他。

  蘇聽晚按在門板上的手,用力收緊。

  「咔嚓!」

  是指甲斷裂的聲音。

  十指連心,她疼得一顫。

  劇痛從指尖襲來,侵蝕著她的四肢五骸。

  卻疼不過她的心。

  蘇聽晚死死地咬著唇瓣,試圖用疼痛來讓自己抵抗內心的恐懼。

  「吱吱~」

  耳邊,突然傳來老鼠的叫聲。

  蘇聽晚分不清是記憶里的畫面讓她產生了幻覺,還是這間地下室也有老鼠。

  一定是幻覺!

  豪宅每天都有人打掃清理,除非像傅意歡一樣,故意放老鼠,否則怎麼可能有老鼠?

  蘇聽晚這樣催眠著自己。

  直到熟悉的觸感從她腳上踩過。

  「啊!」

  蘇聽晚從喉間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聲。

  頭皮一麻,恐懼的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冷汗迅速濕透了衣衫,她整個人狼狽地往後退。

  一退,手又按到一隻。

  「啊!」

  蘇聽晚發出更悽厲的尖叫聲。

  放大的瞳孔,滿眼驚懼。

  在黑暗裡,無力尋找著。

  卻什麼都看不見。

  她想動,又不敢動。

  蘇聽晚緊緊地抱著自己,控制不住地發抖,整個人無助極了。

  突然——

  一隻老鼠,從她頭頂縫隙的窗戶里,被丟進來。

  正好落在蘇聽晚的頭上。

  順著她的頭髮往下,從她臉上爬過,往下竄。

  「啊!」

  蘇聽晚雙手拼命在半空中揮舞,「走開,走開!」

  但,這次,卻怎麼也揮不開。

  記憶定格在了八歲那年。

  她被碩大的老鼠啃咬腳的畫面清晰在眼前浮現,蘇聽晚腦海中最後一根弦徹底崩斷。

  在這極致的恐懼里,蘇聽晚的傲骨被打斷。

  她崩潰了。

  淚水布滿雙頰,她狼狽地爬回門邊。

  她已經沒什麼力氣了,機械地拍打著門,流著鮮血的指甲,隨著她的拍打,在門上留下一個又一個血掌印。

  她已經感覺不到疼了,為了出去,她本能地哭著哀求著門外的男人,「傅西城,放我出去,求你……」

  不要這麼殘忍!

  一句求你從口中說出,帶著無盡的苦澀。

  門外,程沐煙雙臂環胸站在門口。

  她沒出聲,任蘇聽晚誤以為站在門外的人是傅西城。

  聽著裡面蘇聽晚絕望的哀求聲,唇角上揚。

  哪怕看不到裡面蘇聽晚的慘狀,但只聽她的聲音便能知道,蘇聽晚此時有多慘。

  這可比送蘇聽晚進監獄更讓她解氣,更讓她神清氣爽。

  現在傅老太婆回來了。

  那個老不死的那麼維護蘇聽晚這個賤人。

  進了監獄,她安排的人有可能還來不及做什麼,蘇聽晚就會被那個老太婆撈出去。

  關在這裡,才是對蘇聽晚最大的折磨。

  蘇聽晚,你憑什麼跟我爭?

  你就慢慢在這裡享受吧。

  傅西城在樓上,程沐煙沒敢多逗留。

  冷笑著離開。

  門內,蘇聽晚聽著離開的腳步聲。

  她拍在門上的手,驀地頓住。

  強撐著的最後一口氣,因傅西城的離開而卸掉。

  停在門板上的手,緩緩往下。

  留下一道長長的血指痕。

  人也隨之滑倒在地。

  傅西城為了程沐煙母女,是真狠啊!

  ……

  傅西城沒睡,一點睡意也沒有,他站在陽台。

  高大挺拔的身軀靠在欄杆上,看著窗外無邊的夜色,面色冷沉地從口袋裡拿出煙盒,從里敲出一支。

  單手攏著火苗,火光在夜風裡搖擺著,映照出他冷峻的面部線條。

  垂下的眼瞼,在火光下,晦暗不明。

  一陣風吹來。

  火苗被吹得晃了晃,滅了。

  傅西城眉頭蹙得更深,煩躁地把打火機和煙盒一起丟到一邊。

  放在手邊的手機響了。

  是陳漾的電話。

  他立刻拿起,接聽。

  「傅總,人已經按照你的吩咐送到警局,我剛盯著他做完筆錄。他沒敢耍花樣,已經認罪了,沒提蘇小姐,蘇小姐不會有事。」

  「嗯。」

  傅西城低低地應了一聲,確定蘇聽晚不會有事後,便切斷了通話。

  陳漾掛了電話,繼續去處理後續。

  他從傅總十歲就跟在了他身邊。

  傅總從小就是一個很有原則的人,他最厭惡的就是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正因為如此,才會對蘇小姐給他下藥這件事情深惡痛絕。

  這幾年,連帶著對西西小姐也是冷漠以對。

  商場上,傅總雷厲風行,卻從未用過下作的手段。

  在京市,他權勢滔天。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但這麼多年,傅總這還是第一次動用自己的權勢。

  打破原則,用手段保住了蘇小姐。

  ……

  程沐煙回到房間。

  想著關在地下室的蘇聽晚。

  上次,她把蘇聽晚送進拘留所。

  才關了幾個小時,西城就心軟,讓陳漾去撈人。

  這次……

  想著剛剛蘇聽晚的哀求聲,如果西城下去,聽到,她不確定,西城會不會一時心軟,輕易放過蘇聽晚。

  她不能允許。

  程沐煙看了一眼吃了藥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的程若棠。

  走到這一步,蘇聽晚已經被關進地下室,這是西城在親手給她送機會,她怎麼能放過?

  哪怕知道糖糖睡了,傅西城不會主動進她房間,程沐煙還是以防萬一去反鎖了門,隨後走到程若棠身邊,脫了她的睡衣,把人抱進浴室。

  室內開著暖氣,溫度適宜,但脫光衣服,程若棠還是抖了一下。

  睡夢中的她下意識往程沐煙的懷裡貼了貼,雖然程沐煙對她算不上好,但是,從小她只有程沐煙這個媽媽陪伴在身邊,程若棠骨子裡,很依賴她。

  但她的親近,程沐煙並沒有心軟。

  抱著程若棠,她快步走進浴室,打開淋浴開關,調到冷水,並關掉了臥室里的暖氣。

  沒了暖氣,浴室里的室溫很快降了下來。

  程沐煙看著冷水注入浴缸,手碰到,凍得手指疼。

  懷裡的程若棠感覺到寒意,更往程沐煙懷裡縮,冷得牙齒直打戰,嘴裡囈語,「媽媽,抱抱糖糖,糖糖好冷……」

  程沐煙心軟了瞬間,但也只有一瞬。

  想著地下室里的蘇聽晚,她沒再猶豫,直接把程若棠放了進去。

  冰冷的水,很快淹沒她小小的身體。

  熟睡中的程若棠,狠狠地打著冷戰。

  卻因藥物關係,清醒不過來。

  只是凍得牙齒打戰,嘴裡無意識低喃,「媽媽……糖糖……好冷……」

  程沐煙冷眼看著,並沒有因為她喊冷而把她抱起來。

  直到,她渾身凍到發紫,這才把人從冷水裡抱起來。

  擦乾,重新穿好睡衣,把人放回被窩裡。

  從小帶到大的孩子,程沐煙對程若棠身體很了解。

  不到半小時,程若棠便發起高熱。

  程沐煙驚慌下床。

  踉蹌著衝出臥室,走到傅西城住的客房門外,抬手敲門,帶著哭腔,又慌又急,「西城……西城……糖糖高燒了……」

  傅西城睡不著。

  他拉開門,正要下樓。

  便聽到程若棠高燒,下樓的腳步瞬間頓住,轉了個方向往程沐煙的房間大步走去。

  看著床上,臉燒得通紅的程若棠,面色大變。

  沈從流上次在老宅特意交代過,糖糖手術後身體並沒有完全恢復。

  一個高燒,很容易要了她的命。

  傅西城此時腦中再無其他,看著燒得臉頰通紅卻在不停在打寒戰的程若棠,立刻彎腰把人從床上抱起來。

  大步往外走時,沒跟到身後有腳步聲。

  腳步微頓。

  回頭看了一眼,看著床邊已經六神五主的程沐煙,沉聲道:「拿衣服。」

  「衣服……好。」

  程沐煙腳步慌亂地往衣櫃方向走,拿過厚外套,立刻跟上傅西城的步伐。

  很快,三人上了傅西城的車。

  程沐煙抱著程若棠坐在後車座,低頭看著懷裡高燒到不停囈語喊冷的女兒。

  紅著眼眶親了親她滾燙的小臉,心疼低語,「都怪媽媽沒有保護好你,才讓你受傷,受這個罪。」

  說著,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前面開車的傅西城,臉色越發陰沉。

  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可憐的小姑娘,沒再管還在地下室的蘇聽晚,油門一踩,車迅速開離。

  在車開出小區後,低著頭的程沐煙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見的冷笑。

  蘇聽晚,你一個人在地下室,慢慢享受吧。

  人在極度驚懼之下,心率失常會引起暈厥。

  只要她拖住西城,讓西城不能及時把人放出來,蘇聽晚是會休剋死亡的。

  ……

  隔天下午,傅家老宅。

  傅老太太吩咐著管家,「老商,晚上讓廚房多準備幾道晚晚喜歡吃的菜。」

  「是,老夫人。」

  管家商伯應聲離開。

  傅老夫人拿出手機,蘇聽晚在上班,她沒打電話,給她發了一條語音:【晚晚,奶奶讓廚房準備了你愛吃的菜,晚上下班過來吃飯。】

  沒等到蘇聽晚的回覆,傅老夫人以為她忙,也沒再等,上樓午睡。

  下午,四點多。

  見蘇聽晚還沒回復,傅老夫人這才把電話撥過去。

  「對不起,你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傅老夫人眉頭微蹙。

  晚晚上班,手機應該不可能沒電。

  她沉著臉給傅西城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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