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叫暫停
不得不說,即使在正宗玄門看來,陳玄天發揮的也有些過於驚悚了。
這明心子還不夠強嗎?其實很強了好不好,伏魔神功輔以祝由之術,奇正相合,攻守兼備,如果不考慮真傑值法力條,這完全是元嬰級的配置了。
更別說人家不止面板高,操作也夠老到,還有這麼深的心機,這麼紮實道行,金丹境能有幾個是他對手。若不是犯在這裡,將來保底也是三茅的真傳,南山的真君,將來未嘗沒有化神悟道,開山作祖的機緣。可他還是被斬了,仙緣命數,盡數葬送在這裡。明明伏魔神功都拉滿了,就因為一時僵直不能走位,硬挨了一劍便接不住,被劈死球了。那還玩個毛?就現在在場的,還有誰抵得住這一劍?
「我來!干州許東陽!請賜教!」
你還別說,玄門還真沒幾個孬種,難道打不過就不打了嗎!打不過就投降了嗎!降了哪兒還有玄門!全然不在意明心子熱血未冷,又有一人躍眾而出!
此人也是一身青袍,背插寶劍,經典的山裡人造型。看上去也是個濃眉大眼,正氣凜凜的。「干州……許東陽?」
請前往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閱讀本書最新內容
聽到這個名字,陳玄天不由一愣,一時皺眉,不禁把雙劍一攏收在身後,右手掐指暗算。
這傢伙,可以死在今天嗎……
許東陽自然不知道陳玄天在算些什麼,但他至少知道自己的功力明顯比明心子差一籌,還沒到金丹的巔峰,不過也實打實的中後期了,要不然也輪不到他主動飛出來作這個死。
當然,許東陽顯然也是有自己的算計的。畢竟無論怎麼說,陳玄天再厲害也是金丹期,剛剛又是遁又是雷的,消耗也很巨大了,趕在他又叫暫停之前出手,萬一能賭一波,抽個獎,豈不是賺大了麼!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搏一搏!
可!以!贏!
「熒惑執我令,玄穹開天光!太乙東來烝,曜真破九煌!」
不過許東陽雖然搶著出場,倒也沒那麼明目張胆打突襲,而是現場先刷刷刷舞了一套劍。
當然,人家也不是腦子秀逗了,跑到殺劫里來跳廣播體操,但主要目的確實是要熱身。
畢竟上清伏魔神功這樣不外傳之絕學,玄門各山也並非都有能與之比擬的絕頂烝功,更別說傳授給金丹期未入門弟子了。
因此戰前舞劍不僅是一種鼓舞士氣的戰舞,也是順帶運烝開脈的預熱,如此一邊讀條運功,一邊還能用劍花防遠程偷襲,把道悉充斥全身經脈,大開內景燕海,使得道體進入臨戰狀態,增加傑力和傷害的常見準備罷了。
當然,真正殺招,也就隱藏在這日常之中。
「東華九天傾,返本歸元中,玉晨金光曜,玄真破太虛!」
只見許東陽忽然把劍花一挽,舞著轉著退了半圈,忽然將右手劍藏背後,腳下一撤,化作一個弓步,驟然把左臂一曲,掐個劍訣,遙遙朝陳玄天一點。
「嗡」
一時間熱浪滾滾,功力驚天,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被輻射扭曲搖擺!浩蕩真烝直化作蒸騰熱浪,猶如能量波勁射而來,直掃出熾風滾滾,浩蕩紫燕!一點激射!直朝陳玄天丹腹轟來!
不錯!此正是!東華山蕉源洞九天觀不世傳之絕學!
一擊必殺!耀真玄元破!
誰知陳玄天也不慌不忙,在這個瞬間,順勢把掐訣的右手往前一推,大拇指一頂,居然將耀真玄元破烝力接了過來!
然後他也打了一套廣播體操,嘴裡哼唱著林鐘之音,
「中府雲門天府列,俠白下尺與列缺,經渠太淵下魚際,抵指少商如韭·……」
腳下一邊跳躍,左一轉,右一旋,前一划,後一挑,踩著「角音』處時,忽然把右臂一振,開脈鼓經,燕竅貫發,劍悉出竅,嗖地一道指反擊而出!
少商劍!
「什!」
「嘭!」
然後許東陽頭就爆了,粉白黃赤,盛開如喇叭花。
秒了。
嗯,這傢伙確實是狡猾狡猾的,為了避免陳玄天聽過玄元破的名頭,提前有所防備,上來還先藏一套,山門不報報個干州。不過他本來就是外門麼,而且還吟了一首詩藏頭露尾的,倒也不算違規。何況玄元破本來就蓄力太久,前搖太長,正常就是靠突然襲擊,陰招暗算打人的。上來那一套舞劍,其實也是在暗藏玄元破傑脈,迷惑對手以為你在熱身,冷不丁就一招打過來斃命。
他算的也很對,既然扛不住,那就傷害灌死嘛。陳玄天也是人,也是金丹,也可以死啊?上來一招秒了他不就完了麼!
只可惜他陳玄天是開天眼的啦……
「啪,啪,……」
「啪啪,啪啪,啪…」
紀青岩夏白書面無表情地鼓掌。
「臥槽牛逼………」
「牛逼臥槽………」
而天上的神仙們也被打到無聲了。
講道理,如果陳玄天只是殺人,大家可能還沒那麼失態。那畢竟人嘛,被殺就會死,誰沒殺過似的。可是殺人還要順手誅心,那難度可就高了。
不是,玄元破,是能這麼破的嗎?
不不,理論上確實可以沒錯啦,畢竟指法本質上是把全身內功,一點灌注,破烝破防。而只要你的內功修為足夠高深,或者一些邪門魔道的技巧,確實是可以把人家打過來的指力接過去,煉化己用……可是在一招之間!把浩瀚內功,澎湃指力,盡數接來!煉化劍悉,反打回去,致人死地!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不是!這是正常人可以做到的嗎!?而且說真的,如果玄元破能這麼破!那這天下哪一山,哪一家的指法傑功不能這麼破了啊!?
咳咳,當然了,其實陳玄天也沒厲害到那個地步。
還是那句話,他這不過是沾了皇甫義的光,開了大師兄的掛嘛。
提前認得許東陽這人,知道他的本事,清楚這些東華山的,橫過來豎過去就那一招,所以早就有所準備候著他了。若換了別的門派的指法,自然就不可能這般輕易取巧了。
但這也架不住人家以為他有多牛逼,於是人人惴惴,心中遲疑,一時懵逼,競有好一陣子無人敢上來挑戰。甚至讓陳玄天借這機會,趕緊回了兩口烝,磕了一粒丹,居然把烝都回滿了呢。
不過還是那句話,玄門本質上還是不怕死的。
「崆峒魏凌風!請賜教!」
陳玄天抬眼一看,望見雲中躍出之人,差點沒笑出聲。
呦嗬?又是一個熟人!
這人乍一看去賣相其實還可以,白衣青袍,氣象沖和,英俊瀟灑,神情飄逸,儼然是名門正派的一代少俠。不過是個憨憨。
嗯,陳玄天也跟著看過劇本麼,知道這就是個被毒劍毒死的憨憨,連皇甫義的水平都能斬之。崆峒的絕招他也看過好幾遍了,連人家玄真老君的三屍都親手幹過,實在不在話下,也是笑眯眯道,「久聞崆峒北戴斗極,中台星曜,天照璇璣,恨不能一觀盛景啊尼瑪坑爹啊!這才第幾關啊!連元嬰都給老子派出來了啊!也太不要麵皮了吧!」
好吧,定睛一瞧,元嬰。陳玄天也是差點沒把腰給閃了。
丫的明明是這張臉啊?應該是他啊?就五十年後給皇甫義一劍毒死那個?可丫的這修為不對啊!?當時就只有金丹境界吧!怎麼現在就元嬰呢?難道不是一個人??
魏凌風倒還知道廉恥,沒仗著元嬰境直接攻來,還彬彬有禮,客客氣氣稽首道,
「道友無須緊張,魏某最近才過的劫雷,本要在雲台閉關靜修,此番是來看個熱鬧的。
只是方才見過幾場,一時見獵心喜,難得有此機會,因此自作主張,請師妹讓了名額給我。這一回,在下只求和道友對拆上百招,只為磨礪道心,精進道行。斗出百招,便自行認輸。」他這麼說倒也還算合理,大概是一旁見陳玄天這般辣手無情,分明知道自家師妹絕不是對手,所以主動出手,替她遮擋此劫。
當然,即便是剛剛過了雷劫,元嬰也比金丹大一個境界,至少於玄門內鬥來說,動輒可以借用天地靈燕,法乾坤之力的優勢實在太大了。
所以魏凌風也不好意思仗勢欺人,提出只比一百招便認輸,倒也不算過分。那畢競前五個不是加起來都沒能從陳玄天手下走過十招麼。至少一百招也足以讓後頭三人看清陳玄天的本事,免得一上來就被秒了。不過這麼看來,好像真的不是一個人啊?之前,不是,之後要被皇甫義打死的那個憨憨的有這麼智慧嗎?莫非倆人是父子兄弟?
陳玄天也一時無語,講真的雖然他見識不凡,修士修為大損也屬尋常,但境界倒退這種情況還真沒怎麼聽說過。難道是這次轉了一世,又煉到金丹的?
「道友可有孿生兄弟?」
魏凌風也是被問得莫名其妙,
「道友何出此言,我是孤兒,自幼便被師公養大,拜在崆峒山中修行的。」
陳玄天謹慎問道,
「那不知尊駕的師公,是五老還是四老……」
若是五老,自然就是五方五老,崆峒老祖,太和道君。
若是四老,那就是老祖四個弟子,同門師兄弟,玄門老化神。
當然其實不管哪一老陳玄天都得罪不起就是,他就隨便問問。
魏凌風也大大方方,
「師公正是本山掌門,無為神君。」
陳玄天裝模作樣,掐指一算,
「原來真人是掌門嫡傳,無為神君座下,難怪難怪。那麼說來令師妹,就是玄真神君一脈?」魏凌風一驚,
「我師妹山門都還沒入呢,這你也算得出來?」
那廢話,畢竟當年鐵蛋被玄真老東西搞過一次,皇甫義也將要被你們師兄師妹搞一次,恩怨糾纏,因果羈絆,可見劍宗同崆峒早晚得再做一場的麼。他陳玄天本來也閒著沒事,當然要提前布局,未雨綢繆,多方打探一番,分析清楚敵情嘍。
當即陳玄天也生出戰鬥之心,稽首道,
「好,五廉領教崆峒真傳。」
「請賜教!天璣轉煞,玉衡歸藏!四御垂鑒,萬燕平章!璇璣化劫印!」
果不其然還是那招,魏凌風左手掐本師訣,右手結斗姆訣,雙掌齊出,打出漫天青色手印捲來。這招璇璣化劫印都是第三次打了,無非就是演化周天星位的掌法,對陳玄天毫無威脅可言。所以他也一邊閒庭信步,一邊揣摩研究起崆峒一脈的掌印道符來。
所謂家有一老如有一寶,玄門最重學術,能做到五方五老,自然都是公認最有真本事的院士大牛。比如崆峒派這位的太和道君就是五藝皆通,尤其擅長就是煉器制寶。據說閉關以前,三大派排著隊供奉,請他給法寶精煉升級,因此富得流油,四個弟子都能養到化神境界便可見一斑了。
不過魏凌風倒是要臉,沒拿個法寶出來打金丹。但也看得出,這掌門真傳確實不一般。不僅基本功紮實,何況他這璇璣化劫印的手段,除了注重星位陣變,挪移走位之外。掌力也尤為渾厚,尤其每一掌都有獨到的法印變化,可以和法篆符訣相呼應,細細觀去尤為玄妙。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這門功夫只怕是崆峒內門煉器的基礎訓練了。
嗯,陳玄天也有一寶嘛,攻略上有寫。當然了,彭踞千年歲數也不是全用到龍身上去了。對九大玄門的高手自然也有一番深入研究,對崆峒派的煉器之法也垂涎已久了。所以彭踞,或者是靈虛子也有猜測,崆峒這一套入門掌法,其實就是煉寶秘要。
那畢競巴掌扇人要搞那麼複雜繁瑣幹嘛?一個逼兜呼過去,給頭打著旋轟飛出去不就完了麼,有必要掐印捏訣麼?
所以這一招本來的對象可能並非是人,而是法寶。試想你腳踏禹步,依著星圖,繞著八卦,環繞陣法核心的煉製爐走位,一邊圍著法寶操控道悉,注意火候,時不時「DUANG!」地一下,拍一掌符篆法印烙上去,不就很合理了麼!
還有那招鎮厄手也是,大概就是起鍋開爐用的吧。畢竟對玄門來說,烝用的都是精打細算,掌力爆發倒也罷了,用那麼大範圍道息炸裂,真烝硬轟,就算打怪也很沒有必要。但假如這一掌的對象也不是人型生物,而是法陣封印,煉器熔爐。需要把封印轟開來起寶,順帶用精純道力給那些神兵寶具開光,就很合理了。
而倘若這兩招從小琢磨,煉到極境,封在丹鼎火爐地脈中煉製的化神寶具,都能「BIANG!」一巴掌拍出來,直接拿來砸人道身自然也是事半功倍了。而反過來說,只要細細盤算,看透這兩招的燕行走位,或許也可以反推出崆峒山中,煉器坊的陣法布陣,入陣開爐取寶的關竅也不一定……
「搖光破厄,貪狼攝魂!太一敕令,鎮鎖玄門!」
當然,陳玄天是背著劍,背著板,只躲不攻,閒庭信步和人家耍耍,順帶盤算一下崆峒山中隱秘留待後用。但魏凌風實在忍不住了。
那畢競他說的一百招,是指你來我往過一百招啊!不是這麼衣角都沾不到!追著打著miss百分百啊!到底你崆峒的還是老子崆峒的啊!為什麼璇璣化劫印你用起來這麼熟練啊!這麼熟練就換一招啊!「青霄鎮厄手!」
然而連打六十四印一式不中!魏凌風已然急哭!當即左手法訣一變,二指平伸,上引道息,結了個天綱訣,又是一掌鎮厄手按下!「轟!!」得把大手印轟來!
陳玄天倒也無所謂。
畢竟有一說一,這兩招雖然兼顧攻防自保,還能融入專業技能,可以時時修煉,也是蠻不錯的設計。可是生活系技能還想拿來殺劫里鬥劍,未免太托大找死了。崆峒也是九大玄門,應該不止這麼兩下才對,不如試上一試,看看能不能打出第三種變化來吧。
登時陳玄天眼神一厲,趁著這變手只瞬息,陡然反打!
龍淵劍嘯!劍影如雀尾開屏!羽擊紛紛!劍芒亂絞,仿佛當空化作一面圓鏡!一招玄空無量劍!瞬破鎮厄大手印!
同時右手突刺!虎鍔刃寒!殺機暴起!手起劍中!寒光一轉,忽而血光乍現!閃電劍已一劍正刺!直中面門!
來吧!第三……呃,沒有嗎?遁訣也沒有嗎?
「暫停!!」
於是雲霄傳來一聲怒吼,一道神光攝來,把被一劍劈開面頰,血流如洗的的魏凌風全身罩住,捲去天邊了。
而閃到陳玄天身後的倆個場外援助見狀,也只得訕訕對視一眼,一時不知道用什麼表情去面對。那畢竟玄門都被打到叫暫停了你敢信?算了,給您鼓個掌吧……
「拍啪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