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臨陣磨槍
打完了怪陳玄天也不急著衝進去拯救世界,又是一陣忙活,把聖女的車拆開來,把鑲嵌在車廂門板里的符咒篆印掛在廟裡結陣,丹爐搬出來薰香,修修補補敲敲打打,把土地廟進一步擴建成一個臨時桑拿房,把給人家打得不成人形的殺馬特吉良小結巴並排並放在神龕上接受治療。把娃兒放在門口免得他補一刀團滅了。
不過才這麼點小傷就攤了一地,有這會兒工夫陳玄天都捏泥巴返生了,果然我幽泉大法還真是太強了捏。
什麼?吉量為啥也躺在屋裡?哇靠吉量也受傷了噻,腳抽筋也很痛的哇,需要SPA治療。再拿毯子給它蓋一蓋,免得著涼放屁。
吉量淚目,peropero舔陳玄天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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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女拖著腮幫子,看著面前的兩把斧子直皺眉,
「這到底是什麼法寶,為何我一點也看不出門道來?好像就是普通斧子啊?道友怎麼看?」「我看大概是非物。」
陳玄天一邊回答,一邊開爐起鍋,生火做飯,把咕咕嘎嘎出去打野(玩)撿回來一大把靈芝花草野蘑菇一件一件辨認了,能吃的扔進鍋里用三昧真火熬煮。
嗯,赤節苓星見草龍鱗藤金釵石斛寒水玄膽,嘿?你還別說仙帝的女兒就是命好啊,這些天材地寶都從哪兒刨出來的,他咋一件也沒找到呢……
「非物?什麼是非物?」
想不到聖女一副二百五模樣。陳玄天也扭頭看了她一眼確認她是不是在說謊……不,是真的二百五。「你堂堂神教聖女,十絕至尊,你能不知道非物?那你們興師動眾跑來中原開團是爭什麼來了?大家誠實一點,同舟共濟好嗎?」
聖女豎起手指糾正他,
「第一,我只是候補聖女,靈智不全,記憶不清,不知道很正常。第二,我可不是來搶什麼非物,是奪回我教氣運鎮壓之寶。
第三,我雖然現在暫時不記得,但所有聖女的記憶本質上是一體的。如果你把此劫的詳情說個清楚明白,或許我可以靈光乍現,覺醒前魂,忽然就想起什麼來可以幫忙了呢。」
陳玄天想想也是,我為人人人人為我嘛,於是資料庫最近更新的主線情報,如此這般,這般如此,簡明扼要的把這一劫歸納為玄門前任首座玄都老年痴呆,要召喚天魔降世,毀滅人類。
然後舉著斧子解釋道,
「而所謂非物,就是些似是而非的東西。比如這把斧子,你怎麼看都是把斧子,但可以觸發常人無法理解的特殊的機制,起到正常斧子絕無可能辦到的作用。
比如第一種可能,我們眼前這個逍遙太虛幻境,或許就是這非物斧子的夢,所以只有拿一把斧子才能進入夢中,阻止玄都召天魔滅世。」
聖女也是一時撫額,
「我打玄都,真的假的……那第二種可能呢?」
陳玄天拾起鐵斧看看,
「第二種可能就是結界並非斧子的夢,而是其他非物幻化而成的虛。而能破入虛中,只能說明這一把也是破道神兵!」
「鏘!」
陳玄天一斧劈去,把咕咕嘎嘎剛從門口土堆里揪出來的參王也劈成兩段,扔進鍋里。
嗯,瑪德人參王都給她玩土玩死球了,不愧是天道之孫女,真的天命所歸氣運所鍾………
「破道神兵……」
而聖女也是一時被這些爆炸信息灌得雙眼發懵,
「哪兒來那麼多破道神兵……哪兒來那麼多天魔……哪兒冒出來的玄都,他還沒死……」
「所以我猜是非物嘛,不過不管物非物的,都差不多吧。反正都不是太極天自然誕生的玩意,不是用太極之法可以理解的。
總之無論是非物還是神兵,只有帶著斧子才能進入太虛,才能鎮住那些域外邪神,不被天魔侵身,然後再打敗玄都,就算贏了。」
陳玄天盛了一碗湯遞給咕咕嘎嘎。
咕咕嘎嘎點頭,「還闊以。」
於是陳玄天給殺馬特餵了一碗,
「所以不如咱們規劃一下,等會兒這斧子你一把我一把,進去之後看我眼色行事。遇到玄都大法師你也客氣點,和他嘮嘮嗑爭取時間,我帶上娃去把魔胎弄死再說。」
「他能賣我什麼面子,怕不是二話不說,一拳打死我的……」
聖女面色古怪,
「可是怎麼只有兩把?太一山的不是還掉了一把麼?」
陳玄天搖頭,看看喝了口湯就翻著白眼,渾身抽搐,噗噗噴湯的殺馬特,把著脈看他什麼時候死。「我沒撿到,也不知是一定要殺掉那白雲老頭,還是得讓這傢伙去找,不過他這副死樣還是算了吧。」嗯,沒事兒,湯沒毒,單純就是被燙到了……
總之這一劫是有點高端的,比起之前的睢陽大陣都有過之,主要是看不出門道來,透著邪性,陳玄天帶著·蛭之角兜了一圈也沒看到湖,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和幽泉道身章魚眼不怎麼兼容,乾脆把角也扔鍋里煮了,估計等會兒還得靠吉量帶路過陣。
聖女看著陳玄天遞過來的湯碗,一時皺眉,
「那道友到底又在故意耽擱什麼?不是說天魔降世就在眼前了嗎?哪兒還有煲湯的功夫,你在等什麼呢?」
當然在等場外援助答辯完唄……
陳玄天一攤手,
「臨陣磨槍,不快也光,開團前先嗑合劑嘛。可惜我思來想去,這次只憑我們兩個都十死無生。我的功法再奇,也得有施展的機會。
倘若你不能給我爭取到出手的時機,說不定這就是最後一餐了。咱們還是合計合計有多少勝算,至少吃飽了再去送死不好嗎?
不過你和玄都不是一個年代的人嗎?應該有很多共同語言才對吧?為什麼鬧到喊打喊殺的地步?難道他也追求過你被你甩了?」
聖女也是無奈的接過湯碗,
「追求個鬼啊,玄都大法師可是神魔大戰時期的玄門領袖,不知道多少聖女死在他手裡的…」陳玄天莫名,
「神魔大戰?哦,你說玄魔大戰是吧?」
聖女白了他一眼,好吧,看來就是了。
嗯,當年不是神主飛升,山人出世麼。神教玄門之間雖然沒有同仙宮那麼大的恩怨,但相互也看不上眼。而為了爭奪中原霸權,互斥對方為魔門魔教,一場惡戰歷時上千年之久,最終以神教被逐出中原,趕到西域宣告終結。此役玄門這邊稱為玄魔大戰,對面可不就是叫作神魔大戰了麼。
不過陳玄天倒也來了興趣,
「這麼說來,我聽說三千年前那場大戰,其實是一口鍋引發的。不知聖女有沒有印象,最後那鍋是不是給你們得去了?」
「鍋?我沒印象了,當時聖女死的太多,記不清……」
聖女一臉迷茫,捧著碗,在蒸騰的鍋氣中一時陷入回憶,
「不過我記得當時的玄都,真是凶如鬼神,神霄天雷天下無敵,而且天克我教血神子大法,真的是神擋殺神。光他一人就殺翻我教十絕至尊,打得教主多次換屆,不知多少壇主護法隕落在他的神雷之下,以一己之力打出玄門雷法的赫赫威名。」
陳玄天好奇,
「哇哦,神擋殺神這麼厲害?那你們怎麼撐住千年之久的?」
聖女撇撒嘴,喝了口湯,
「你沒聽我說是一己之力麼,其他人打的雷又沒他那麼厲害。說實話能打個響的都沒幾個。玄都固然厲害,可再厲害也只有一個玄都,天那麼大地那麼廣,他一個雷打過來了,你打不過還不會跑麼。」
陳玄天想想也是,
「原來如此,難怪世人都說血影神行天下無敵神教一絕。」
聖女瞪他。
不過也沒什麼好嘴硬的,事實上神教就被趕出中原了嘛。
不過神教和玄門其實也半斤八兩的,雖然神主特別厲害,但除了神主也不見得有幾個特別能打。初時或可靠元神法和血神子大法占據一定優勢,然而一旦絕頂戰力被玄都碾軋,前期優勢無法轉化為決定性的勝局,隨著後期玄門逐漸破解神教戰術,推演出針對打法,可不就是把神教驅逐出中原了麼。不過既然是這樣……
「既然玄都大法師是貴教千年來頭號大敵,想必一定研究過針對打法嘍?能不能分享一下?」聖女莫名其妙,
「研究過又怎麼樣,難道你還能使我神教的法門打他嗎?」
陳玄天當然不會說略懂一點,只說,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嘛。說不定我有了啟發,也可以破了他的雷法呢。」
聖女一臉狐疑,但也沒隱瞞,
「神霄雷法豈是那麼好破的,一旦讓他打出雷來,任你何等道身也必滅為灰灰。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的雷打不出來。」
「哦?元神法?」
聖女點點頭,取出一枚金鈴,「叮鈴鈴」搖了搖,才被湯燙醒的殺馬特又眼一翻,昏故去。「不錯,我可以用元神法定住他一瞬間。高手對敵,只在一瞬,道友既然有本事連誅兩名玄門山人,想必足以應付他了吧。」
陳玄天面露懷疑,
「不是不信任聖女你啊,不過你真能定住玄都大法師嗎?真那麼厲害,剛才這傢伙給打得和狗一樣,也沒見你使什麼絕招啊?」
「我怎麼不想使,可誰知道他忽然整那些亂七八糟的?
但凡全心全意,先以霸刀出手,第一刀拚盡全力先斬落一個,我再定住一個,勝負不就在五五之間了。結果在那亂耍了一陣雜技花活,居然一個都砍不死,唉,我也真的是沒撤…」
聖女也是忍不住把眼一翻,沒好氣地道,
「至於玄都你就不用擔心了,我早已識破他的跟腳,知道他道心的致命破綻。只不過他有雷遁之法,來去如電,又老謀深算,從不會傻到同時面對我和其他至尊聯手,一直抓不到機會罷了。」
陳玄天一時好奇,
「道心有破綻?是什麼破綻?能不能告訴我?」
聖女嗬嗬,
「方才你打的那一套把戲居然秒殺玄門老君,也是前所未見,不知能不能告訴小女子呢?」「好啊。」
陳玄天也乾脆的很,用手指一陣比劃,把返虛還生大法寫到土地廟殘垣斷壁上。
「喏。」
「你還真寫啊……」
聖女看看那些經文,一時傻眼,隨即狐疑,
「不是,你真的把這秘法給我?沒有做什麼手腳吧?」
「可以給他們吧?」
陳玄天問娃兒。
娃冷酷得看看鍋,表示來一口。
嗯,那就是答應了。
「拿去練吧,反正這一關若過不去,世界就毀滅了,無所謂的。」
於是陳玄天端起碗餵娃。
他是看透了,水族館對幽泉大法其實沒什麼不滿,主要是對靈虛子這個人不滿……
聖女沉默片刻,最後也下定了決心似的透露道,
「玄都是個孤兒。」
陳玄天眉頭一皺。
「你怎麼罵人呢。」
聖女解釋道,
「不是罵人,他真的是孤兒,那玄門封山千年,忽然開山現世,與我神教爭鋒,而玄門首座居然如此厲害,我自然是去調閱從仙宮搶來的蘭台書藏,調查過玄都的出身和跟腳。
因此查到那玄都乃是雷祖親傳關門弟子。而那雷祖又是當年仙宮雷部神將,座下四大弟子,統統都是雷部眾收養的遺孤。這麼說雷法大概也是源於仙宮的。
所以我就派神教弟子搜集雷部的密卷,查閱雷法戰技的破綻,卻意外的發現,仙宮的雷戰法其實稀鬆平常,根本沒有什麼厲害的。
而更奇怪的是,不止玄都,雷祖的幾個弟子,以及所有的遺孤,似乎根本不在雷部眾在籍兵冊之中,好像連軍餉都不發給他們的。
於是我便繼續往上深究,追根溯源,去血獄裡找了好些個當年從三垣抓回總壇受審的仇家才搞明白。原來仙宮斗瘟火雷四部收養的孤兒,其實是當年仙宮鄭姬之亂,亡一國四王兩卿,那被滅掉的八王舊部的遺孤。」
陳玄天一愣,
「八王舊部?」
咕咕嘎嘎一愣,
「鄭姬之亂?」
娃冷酷喝湯。
聖女點頭,站起來踱著步回憶道,
「不錯,原本宿衛仙軍中只有斗部,是專門精煉斗烝戰技,精煉罡拳戰鬥之法的練兵教頭。後來新增瘟火雷三部,名為開發瘟火雷之特種戰技。但其實練習的並不是什麼雷法火法,而是對戰雷妖之法,對戰火妖之法。
只不過當時已經沒什麼「妖』了,所以四部的訓練對象,就是這些遺孤。不錯,其實雷祖的弟子,並不是什麼雷部的軍士,而是黥首,是囚徒,是人肉的靶子。
當年的八王之亂,仙王公卿尚且遭當陣斬殺,宗室皆圈禁如豬羊,那反王叛軍麾下舊部,自然更是被株連甚眾,凡是參與叛亂的皆被車裂,具五刑,梟首戮屍,夷滅三族。
而這些被誅戮滿門的遺孤也活罪難逃,大約是生在王侯之家,一身根骨著實不凡,直接殺了可惜,於是他們皆被收入軍中為奴,皆劓刑黥首,披髮覆面,把好好的人,當作妖魔野獸來使喚折辱。所以那所謂瘟火雷斗四部的戰技訓練,其實就是把這些罪臣賊子吊起來打,日夜笞刑鞭打,肉刑加身。後來光這麼打還嫌不過癮,乾脆又給他們餵丹試藥,拿來做人體實驗,改造調教成一個個不成人形的戰兵惡鬼,妖魔野獸。
因此雷祖所創的雷法,本來就不是傳給人的,是傳給獸的。雷祖的弟子,原本就是雷部軍中的雷獸。沒有這樣的經歷,沒經過那樣的改造,沒被逼到獸的地步,又怎麼可能使得出真雷來呢?」
土地廟中一時沉默。
聖女看看陳玄天,
「道心堅韌的修士本就極少,自幼經歷過這樣的折磨,是個人都會生出心魔。當年雷祖及其四大弟子何等厲害,但都兵解轉世,難成大道。可見即便是天下第一的玄都大法師,我看他也不能從那種心魔業障中走出來。你說他被天魔所惑老年痴呆了,恐怕癥結就在於此了。
所以莫說你有機會,一旦我能用元神秘法出手暗算,必能藉助當年心劫,將玄都陡然陷於當年的無間魔障之中。他的命數也快到盡頭了,驟然黃粱夢醒,說不定自己就要精神奔潰,失控兵解,這一劫自然就能輕鬆過了。
所以現在你覺得,此劫有幾分勝算呢。」
陳玄天沉默良久,最後一聲長嘆,躬身一拜,
「多謝聖女指點迷津,這一劫你不要進了,我一個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