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太昊師蜘蛛
鐵蛋睜開眼，看到八隻玻璃彈子似晶瑩剔透的黑眼珠盯著自己，倒映出玄天劍祖睚眥大君那張狂招風，霸氣外露，酷炫無比，牛逼炸天的造型。
「你好嗎朋友，你看起來很憔悴，是不是餓了，吾輩不好吃的，吾輩給您另找些吃的好不好。」然後耳旁傳來輕聲的低語，好像有個男人湊近臉畔，輕輕吹動你的髮絲……
「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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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蛋嘖了一聲，皺眉打量著趴在屋頂蜷成一團，足有六尺寬，和台卡丁車一般塊頭，腹部斑斕的鬃紋猶如人面的銀背黑毛大蜘蛛。
「我方才還在太空中飄蕩，是你把我的元神攝來的？」
蜘蛛輕聲低語，慈寇窣窣摩擦著毛腿，
「是也是也，吾輩向虛淵拋出了絲，您能接住，就是吾輩的朋友，吾輩為認識新的朋友感到榮幸。」按耐住一巴掌把蜘蛛拍死的衝動，鐵蛋掃了一眼周圍，發現自己被困在一間十尺見方的立方體隔間裡，看起來很像公司泰坦那種囚禁非物的船員隔間，腳下是泥沼一般塗了滿牆滿地的血澤，滿地都是碎肉和殘渣。
躲在角落的蜘蛛戰戰兢兢輕輕發聲，
「之前軍團的奴隸，被它們的主人派來，對您進行暴力的測試。
然而暴力只能帶來更大的暴力，並最終被絕對的暴力所吞噬。
所以吾輩覺得暴力不要，暴力不好。吾輩希望用溝通的方式借用朋友的暴力。」
鐵蛋看看它，
「你是奴隸還是主子。」
蜘蛛並不否認，
「吾輩並不是奴隸，不過也非暴力之信徒。
吾輩是軍團的一等兵，奉命對您進行調查和報告。」
鐵蛋也懶得廢話，
「放我出去。我不殺你。」
蜘蛛輕輕道，
「非也非也，不是這麼操作的。
吾輩需要和您共處一段時間，了解您的根源，了解您的名字，了解您的目的。
證明您安全，證明您的可控，證明您具備合作的潛力。
然後吾輩才能向委員會提出申請，將您轉移到黃區。
這樣以後執行任務的時候，或許吾輩就可以借用您的暴力了。」
鐵蛋看看它，
「一段時間是多久。」
蜘蛛輕聲，
「通常工作流程是一個標準序列，也能更快一點，主要取決於溝通的效率。」
鐵蛋看看它，
「好，那速度開始溝通吧。本座玄天，是求道之人，在火星閉關被幾個光頭抓過來了，目的是回地球。換你了，這什麼地方，你是誰，所謂的任務又是什麼。」
蜘蛛輕聲說，
「很榮幸見到您，暴力之子玄天喲。
此處是軍團泰坦復興級，吾輩是太昊一族，蟎氏螫姓之子喜。
吾輩軍團的終極任務，是推翻委員會的統治，把諸天萬界從人類暴政的壓迫下解放出來。
而短期任務，就是對付即將從人馬臂方向抵達的人類艦隊了。」
「人類艦隊麼……」
這蜘蛛說的倒也和之前墨山提到，因為公司艦隊即將抵達，新三大派都停戰的事對得上。
鐵蛋不由好奇，
「這支艦隊，有多少泰坦，你們軍團又有多少？」
蜘蛛還挺實誠的，歡快地答道，
「根據我方可以偵測到的引力波動計算，若不包括我方科技偵測不到的艦種，人類集結了人馬臂和南十字臂兩個軍區的艦隊，大約三千五百艘泰坦級戰艦。
我們軍團的泰坦有一艘。」
鐵蛋聽罷也是一時沉默，
「………你這數量差得好像有點懸殊哦，不過你好像還挺自信的嘛？」
蜘蛛輕輕說，
「非也非也，吾輩其實怕得要命，最近每天都驚得掉毛，不過恐懼和驚慌的情緒並無助於同您進行高效的溝通。所以沒有把這些感情傳遞給您。」
好吧，看它蜷成一團縮在角落的樣子確實不能說有多自信，大概也不是出於自願進屋來「溝通』的，無非是軍團的奴隸被吃完了，只剩下「一等兵』了吧………
不過看著它這副樣子，鐵蛋忽然回憶起在靈虛道藏中看到的見聞，
「太吳……太昊師蜘蛛而結網的那個？」
蜘蛛有了肢體反應，舞動著面前的螯肢，表達歡快的意思，
「是也是也！太昊師蜘蛛而結網，金天據九烏以正時，帝軒俟鳳鳴以調律，唐堯觀莫莢以知月！仙經長生之道有數百事，不必皆法龜鶴，上士用思遐邈，自然玄暢！
吾輩的源泉之先祖，基因之原體，正是那師蜘蛛而結網的太吳！不知您是何處得知此典故的？」鐵蛋在元神道藏中查閱回憶了一番，解析破譯了對方的元神頻率，忽然把神庭一裂，也從額前生出八隻眼來，和蜘蛛眼睜眼互瞪，神光對照，將一段元神記憶投影傳輸給對方，
「我曾在山裡發掘出公司遺蹟，見過你們太吳一族的……嗯，標本。」
太吳蜘蛛渾身一顫，八足一彈，蹦跳起來，在屋子裡進行神秘的舞蹈，表達既歡心喜悅，又憤懣憂傷的意思。手舞足蹈了許久它才停下來，摩挲著螯肢，低頭匍地，好像人一樣稽首拜道，
「哀也，悲也，幸也！
吾輩是太昊一族的孤嗣末裔，吾輩的母巢家園，太吳之星早已被肅正滅絕，原以為吾輩終將獨赴終焉，原來此界還有同族倖存嗎！
幸甚歡甚至福之甚！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大概真是過於溢於言表了，以至於蜘蛛拜了拜又控制不住，蹦韃起來又跳了個舞給鐵蛋看……鐵蛋也是撓頭，回憶著靈虛子的記憶，
「呃，所以說是標本啊，我想那可能是某種滅絕生物的博物館吧……」
蜘蛛壓抑住內心的歡喜解釋道，
「吾輩知道，此處太極天是公司定製的蓋婭殖民地，曾經是全生態主題樂園，因此收錄了來自多元宇宙，無數種族的基因藍圖，專門製作克隆原體供人族打獵取樂。
既然此處保留了吾輩太昊一族的基因藍圖及原體樣本數據，那隻要找到專利資料庫，就有希望用基因重譜，重新復興我太吳一族了！」
鐵蛋也無所謂的聳聳肩，
「行啊，那資料庫應該也在山腳下，只要你們送我回地球，我可以帶你去。
大家好好說話，等那三千五百艘泰坦到了，說不定也能幫你們一點忙。」
蜘蛛開心，
「嗯嗯！吾輩這就去寫報告！您放心，很快的，吾輩的效率是大家的八倍耶！」
蜘蛛蹦蹦跳跳，八眼裡神光一照，忽然穿牆而出，仿佛消失在煙霧裡似的。
鐵蛋摸了摸那堵牆，明明蜘蛛過門時如同霧氣一樣，他伸手觸碰卻和玉璧一般光滑平整又冰涼，神識道悉勁力居然都完全透不過去。果然是專門用來囚禁神魔非物的監牢。
不過鐵蛋也不急，他剛才完完全全把蜘蛛看在眼中，自然瞧得出對方是真實存在的實體，具有生命功能的生命體，並非什麼機械或傀儡，光影或幻象。
而與純粹的蜘蛛截然不同，剛才這軍團的太吳蛛不僅智商超於常人，而且顯然也兼修軍團特色元神法，和那些光頭女一樣，既然可以把他的魂叫回來，大約也可以把魂吼出去。
於是鐵蛋也不急，至少沒那蜘蛛那麼急，姑且盤腿坐下，先到神庭之中把睚眥打一頓鎮壓，然後繼續解析太吳蛛的神識波動。
如此等過了數日，對方果然又來溝通了。
「玄天朋友，吾輩報告過了，但是上面不批。」
「哦，是何道理？」
蜘蛛輕聲說，
「將軍說您太暴力了，擔心放您出去，不受控制，會把我艦擊沉。」
鐵蛋撇撇嘴，
「那特麼還把我留在船上幹嘛，不是更該把我放了嗎……說吧，他是不是有什麼條件。」
蜘蛛解釋道，
「是也是也，將軍希望能和您簽訂主奴契約。」
鐵蛋沉默了好一會兒，又確認了一遍，
「………你確定你沒翻譯錯？要簽的是「主奴』契約？」
蜘蛛輕聲，
「是也是也，元神溝通無法隱瞞欺騙，太昊文明也沒有此類詞彙，此契約的實質即是主奴關係。奴隸要無條件服從主人的指令，並向主人交出魂魄，確保主人可以在關係中處於絕對支配地位。主人可對奴隸進行鞭策和賞懲，並可以隨時隨地無條件地對契約奴隸進行強制命令和契約終止。」鐵蛋聽得也是無語，不禁沒好氣地白了蜘蛛一眼，
「我想這個契約里為奴的那個，應該不是指你家將軍吧……」
蜘蛛道，
「玄天朋友喲，將軍很欣賞您的暴力，認為若能仰仗您的協助，發揮全部之暴力，必可擊敗即將到來的公司艦隊。
因此將軍對契約勢在必得，若您不肯同意，便不能釋放您。」
鐵蛋皺起眉頭，姑且先確認一遍，
「你們將軍多少歲了？煉神返虛了嗎？憑藉他的暴力，一腳能踹飛幾艘泰坦？一拳能打碎幾顆行星？」蜘蛛居然也老老實實道，
「吾輩不理解「煉神返虛』的意義，不過將軍是軍團的首腦，並非暴力之信徒，一顆行星也打不碎。」鐵蛋有點不可思議，
「那你們憑什麼選他當將軍？」
蜘蛛把螯肢和手一樣一攤，
「泰坦是他的……」
好吧，這理由還蠻充分的。不過理由充分不能當飯吃。
「我拒絕。」
鐵蛋一揮手，
「你告訴他，我看在大戰在即，三千五百泰坦臨頭的份上，可以暫且饒他這一回。
立刻把我放了，既往不咎，不然可別怪老子翻臉了。」
「是也是也.………」
蜘蛛趕緊去報告，這一回立刻就回來了。
「將軍不批准。將軍說多元宇宙很少有您這麼暴力的存在了。將軍決定等大決戰的時候，把您當作決戰兵器使用，直接空投到人類的泰坦上去，您可以盡情施展自己的暴力。」
嘖……
鐵蛋不滿，
「那你還回來幹嘛？」
蜘蛛道，
「吾輩喜歡和玄天朋友一起住，您發出的元神迴響特別動聽悅耳，有種回家的感覺。
而且其他人吵得吾輩頭痛，覺也睡不好。所以吾輩向將軍申請成為您的舍友了。」
好傢夥，調宿舍說是……
「等等，其他人？是指那些光頭女巫嗎？」
鐵蛋也不禁好奇，到底什麼舍友能讓這傢伙主動把宿舍換到睚眥屋裡的。
蜘蛛搖頭，
「非也非也，吾輩只是一等兵，沒有資格同軍曹同舍，是本地招募的軍團一等兵。
他們是來進修機甲駕駛和泰坦維修的本地人，還不怎麼會使用元神溝通。
成天吵吵鬧鬧的，每個對時還要做禮拜拜教主，很影響睡眠質量。」
「本地人，拜教主……不是，不是你等一下，我不理解……」
鐵蛋扶額，一彈指投影出血衣裝扮，頭戴鬼面的某地球教主，
「你說的本地軍團，莫非是指地球神教？拜的教主，是這人嗎？」
蜘蛛歡喜，
「是也是也。這個吾輩見過，是本地的軍士長耶。」
鐵蛋大怒，
「哦！神教教主可以做軍團的軍士長！老子我堂堂劍宗掌門！居然只能做軍團的奴隸！？尼瑪的瞧不起我劍宗！？昂！？」
蜘蛛糾正，
「不是軍團的奴隸，是將軍的奴隸。」
「這踏馬有什麼區別嗎！？」
蜘蛛解釋溝通，
「當然有啊，軍團武裝的使用權限取決於軍銜，軍銜只能靠系統判定的功勳提拔授予。
但將軍的奴隸被視為將軍的分身，可以直接借用將軍本人的權限，獲得最強的武裝了。
這樣不用像吾輩列兵一樣，一級一級升上去啦。一般人還沒資格做將軍的奴隸呢。」
哦，等於是在卡系統bug是吧……那也沒人肯做奴隸的吧！
鐵蛋還是不滿，怒道，
「你去和他說！我也可以做軍團的一等兵！」
蜘蛛糾正，
「入伍得從二等兵開始做哦。」
「二等兵就二等兵！放老子出去！不然連你們這一艘泰坦老子也給撕了！」
「哦，吾輩去打報告。」
於是蜘蛛蹦蹦跳跳地離開了。
不過這回鐵蛋也不蹲著等了，額前八目神光一照，忽然元神出竅，同時把元神波動協調，投影成太吳蜘蛛的信號，直接如影隨形，字面意義藏在蜘蛛的影子裡，跟著它穿門而出。
不錯，別說這牢籠格子間五百年前就在公司泰坦上都見過一次，如今鐵蛋神功大成，連元神法也有新的突破，本來也困不住他。
不過解釋起來可能又需要水一篇論文，所以也不在此盡述了。
總之鐵蛋畢競也長了五百多歲了，已經過了見人就殺的中二病年齡了，忍耐一時還是做得到的。所以他也秉承兼聽則明的觀點，姑且跟著蜘蛛出去轉了一圈。看看軍團到底是個什麼情況。那什麼軍團將軍是不是真的那麼作死欠扁。還是這傢伙瞪著八隻眼和他胡說八道。
誰知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哇靠屋外簡直是人間地獄。
不，說地獄還保守了，只能說相比之下，墨山殖民船簡直是人間天堂。
嗯，墨山那邊雖然也有好多肉，好多蟲子，鐵蛋不怎麼喜歡，但也不得不承認人家生態環境其實搞得還蠻好的。自然氧吧空氣清新，看得出那巨子搞的是健康自然原生態，昆蟲什麼的可能只是個人興趣吧。但軍團這邊的景象就很地獄了，完全十八層的那種。
首先從整體結構來說，毫無疑問的這是曾經陳玄天見過的泰坦艦船內部，鮮明的公司工業風巨艦，完全是科幻電影裡常見的布景。
然而眼前的畫風卻是油畫，是在這科幻畫風的作品上，直接又蒙了一層皮，潑了一瓢血，爬了滿牆的血管。
到處都是爬山虎似血管筋膜，到處都是荊棘叢林般的殘肢斷臂，到處都是堆積如山的骨肉屍骸。拆開的骨，削落的肉，榨乾的汁，剁碎的醬，宛如屠宰場後廚一樣的，各種人類的殘渣混在一起，整的和邪典血漿片中描述的人類地獄真真一般的模樣。
好嘛，剛才還以為牢房裡那鬼樣，都是睚眥這傢伙鬧騰的，上來先扁了一頓，啊結果還冤枉它了，搞了半天人家的裝修風格就是這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