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加入遊戲
「羔羊，這東西，是妖魔道的另一種可能性。
就像我玄門的太上無上之道，最初就是從當年那些妖族皇帝的進化之道中演化而來的。
從山雞進化成鳳凰，從鯉魚進化成天龍，從蛆進化成羽仙。
吞噬物質，吸收能量，一步一步，變大變強，無限吞噬，無限進化，成長為無限可能性的獸。而最終的最終，便是吞噬大地，吞噬星空，成長為終焉的騾。
羔羊也是同一類的東西，只不過它們在道途中出了各種巨大的差錯，因而失控了。
比如在自身的道身肉體，進化的足夠強大，可以凝結成穩定的容器之前，獲得了過於強大的能量。就好像在體內進化出了某種生物聚變反應爐的核心，這核心的能量過於強大，以致暴能失控，爐心熔解。
於是失控四溢的能量輻射摧毀了基因譜，打斷了分子鏈，把它們的肉身打壞掉了，無法形成穩定的實體。
這種情況就類似我玄門老化神，瓶頸到了憋不住，會爆體而亡，天人五衰一樣。
不過羔羊還沒到直接就爆的地步，而且也不會逐漸五衰，是一種穩定的長期性的失控。
雖然能量在持續不斷泄漏，但核心反應堆依然在不斷放射。
雖然容器四處漏風，但由於它們的肉體確實強橫無比，還可以頂著這樣的輻射，不斷生長進化的。可是它處於失控暴走之中，又無法自己修補肉身的BUG，所以越是吞噬進化，體內的輻射也會越發強大。於是羔羊就這麼一邊潰爛一邊生長，一邊癒合一邊燃燒，一邊放射一邊泄漏。
就好像一艘破風漏雨，但不斷修修補補的船，只要不沉就可以繼續航行。
只要還能從大地上獲得足夠的物質，修補自己的肉身，它就可以一直存在下去，一直進化下去。而到了這個時候，它也會為了完成最終的進化，為了不面臨失控和死亡，把周圍的一切都吞噬。所以某種意義上說，羔羊，只是邁向騾的必經之途。兩者相差的，也不過就是個容器破裂，道心失控。所有的妖，所有的龍，所有的獸，一旦走上這條不歸之路，遲早都會淪落到這個地步吧。」鐵蛋望著那八頭在火海中歡騰狂嘯，大口大口吞噬妖魔，吞噬大地，吞噬岩漿的火焰羔羊，一時出神。畢竟這可能也是他自己的陌路了。當初化身睚眥，迷失在火星的五百年，但本質上和羔羊也沒差別。而當年他在火星吃的那些天外天異世界的魔祖，本質上也可以說是不同品類的羊，大家都是煉神返虛境界的幼體。
所謂吃啥補啥，直接吃羊，修補道身自然是最快的，鐵蛋也正是吃了好多羊才能恢復。
而如果將來有一天他又守不住道心，大概又會被心中羊，或者其他羊吞噬吧。
不過有一說一羊肉確實蠻好吃的，營養可豐富了……
「話說你們還呆著幹嘛，賴著不走找死嗎？」
然後鐵蛋回過頭，看到身後三個在風中飆血的峨嵋的。
嗯，他們也破風漏雨似的渾身飄血呢。畢竟這個世界的蒼柏蒼梧蒼瞑，都是五百年一路打過來，遍體鱗傷，身有舊創未愈，此時已不止七竅流血，全身的傷口也都皸裂開來，一時道衣都血浸赤染，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混神教的。
反倒是鐵蛋老神在在的，畢竟他死人骨頭嘛，而且眾所周知月亮光本來就是反射的，太陰月華只要有光照就可以淬體凝練了，因此此時他非但沒有因大戰而虛弱，反而借著輻射照，瞬間烝力回滿元嬰巔峰，道身也越發凝萃，此時又穿了峨嵋的衣服，素絲道衣合身，玄紗鶴氅披肩，肌膚瑩瑩泛光，長發隨風而盪，惶惶然似仙子下凡塵一般，
「我不是說了麼，它們在核泄漏呢，漫天遍地都是輻射，每時每刻都百分比掉血，你們活人扛不住的。「咳咳……必，必要在此，誅殺群魔……不然，咳咳咳，不然來不及了……它們往城裡去了！」這一片咳血一邊說話之人身高九尺，頷下短髯，正是峨嵋蒼柏。方才他已劍挑群魔，打滿全場，這會兒又遭到八羊輻射照，舊傷迸發，咳血咳得烝都喘不過來了。
不過他說的確實也有道理，此時八炎羊分明吃光了那些倒了霉了被騙過來讀書的妖怪，這會兒正輻射亂照，魔光四放，踏著一條血火之路，燒灼漫山遍野，挾著滾滾岩漿火流，竟是對這邊的玄門劍仙們棄之不顧，直朝不遠處的人類城鎮去了。
鐵蛋掐指一算，也明白了緣由，
「它們這是神志不清，完全失控了。
方才的火焰傳接球大陣，就是那八兄弟自任陣眼，協力共振，一番消耗，又要傳接算球，其實已經把火力算力逼到極限，其實已經在崩潰邊緣了。
接下來又是一番亂鬥對劍，驟然見一眾弟兄被斬首殺身，蕩平魔魂，一時心神失守就爆了。但它們讀過天書，獸身輕易不死，反倒借著一時激怒失控，突破化神，進化羔羊。
接下來無非是因循著本能，哪裡有吃的便往哪裡去，一座城一座城吃過去罷了。」
蒼瞑擦著臉上的血，
「姑娘，那現在怎麼辦？」
鐵蛋怒，
「你少姑娘姑娘的，老子鐵劍慈雲！」
蒼瞑一愣，
「慈雲？逍遙仙子？莫非是無情劍主的道侶？原來是沈夫人，是在下失禮了。」
鐵蛋聞言倒吸一口冷氣，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嘶……我不是我不是！我不做慈雲了！」
蒼梧急死了，吐出一口血痰，
「嗬一呸！都什麼時候了還在說這些廢話！這魔光我們都扛不住！放它們出去，司州人會死光的！嗬呸！」
蒼柏喘著悉，把劍一按，
「還能怎麼辦，一起上！一個一個殺！能殺一個是一個！」
於是三人當即劍光一轉，化身峨嵋三連星，衝上去圍住一頭落單的小的就是一陣圍毆怒斬。不過鐵蛋卻一點也不急，任由他們撲上去兇猛輸出了一陣，飛到一旁看著戲指點道，
「你們的劍力雖然夠鋒，勉強能打破防，但傷害實在太低，已經不適合如今的版本了。這麼一頓輸出打的還沒它回血回的快，怎麼能贏？
行了，這些羔羊還有一個時辰才能破城，要誅魔時間綽綽有餘的，先把話說清楚了也不遲。我聽說如今玄門已被神教所滅，你們峨嵋又是哪兒冒出來的？今晚現身真的只是為了這天書？那為何這麼大方送給我了！是不是有什麼圖謀！」
峨嵋三人眾看看那羊確實屁事兒也沒有，劍痕肉眼可見的癒合，反倒是自己渾身漏血有點扛不住了。再鐵蛋這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似乎是已經有了誅魔之法。
一時互相干等著眼看看，也達成默契，覺得大敵當前，兩害相權，這白骨精確實比肉糰子要輕一點。至少即便和鐵蛋翻臉，他們也自忖有辦法應付，對付羊確實沒啥法子，於是決定坦白。
「沈夫……」
鐵蛋拔劍。
蒼瞑趕緊改口，
「咳咳，道友，實不相瞞，我們確實不是為了天書來的，我們是來開宗立派的。」
鐵蛋一愣，
「你說什麼？重開峨嵋？」
「磨磨唧唧！是重開玄門！」
蒼梧不耐煩了，抹掉臉上的血，朝地上火山一指，
「那神教之主已昭告天下！開啟九州大逃殺！無論何門何派皆可入世劫爭！一較高下，以證己道！我峨嵋決定入局爭鋒！此處司州腹心，中原地脈，玄靈秘府，天然劍爐！就是大師兄看中的道場！今晚我等三人便來搶了道場，等師兄他們從干州搬了金頂過來，就在此地開宗立派！重開玄門！爭霸天下！」
原來是這樣，峨嵋也要加入遊戲了……
蒼柏看看一時沉默的鐵蛋，忽然咳咳開口，
「咳咳，不知閣下可願加入我峨嵋？」
「什麼！？我也能加入？」「師兄！？你糊塗了！」
鐵蛋和蒼梧大驚！
蒼瞑倒是點點頭，
「師兄說的是，如今群魔入世，妖孽橫行，天下已陷於水深火熱之中，光靠我們幾個，連圍山的妖魔都殺之不盡，若還秉持門戶之見，又怎麼可能復興玄門？
現如今只有團結一切正道的力量，打出玄門正道的旗幟來，召集還散落各地的師兄弟，九大玄門同氣連枝，聚集到中原來做最後一搏，才有翻盤的可能！」
蒼柏也咳著血沫子，點頭道，
「兩次遠征天山敗北，死的人實在太多了，雖然我們能從十絕陣中破陣殺出，但干州其他各山已接連淪陷，四處魔封結界皆破。
如今我峨嵋在干州被群魔圍攻，獨木難支，我們師兄弟幾個也只能疲於奔命，二三代弟子更是大批隕落，根本沒有成長起來的機會。
連鋪天蓋地的妖魔都應付不過來，何況這些年來干州士族也已盡數皈依神教，頂禮膜拜神主，集結了大軍在山外虎視眈眈。
再這樣下去，早晚我峨嵋也會耗盡氣數，步同道之後塵，不得已封山避世了。
所以大師兄說，樹挪死，人挪活。現如今神教率眾退出東方六國，放開天外天魔下界，試圖在中原掀起大戰，劫爭論道。
恐怕此番只有主動入劫，才是我玄門最後的機會。」
蒼梧皺眉，
「哼，好吧，既然你們都這麼說，加入就加入好了，我沒意見了。」
鐵蛋簡直無語，
「不是！我也沒說我要加入吧！」
蒼瞑還挺善解人意，
「道友不必在意門派之別，我們搬遷過來，其實和當年的雲台也沒有什麼區別。
只要是玄門弟子，皆可入山修行，得我峨嵋庇護，必鼎力相助。
如今只有團結一致，才能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於將傾。」
鐵蛋想了想，掐指一算，
「你們是想孤注一擲，集結玄門最後的力量反撲，可我看那神教教主未必不是早有預料。
說不定此番神教肯放你們出來，也是想趁機機會，把玄門餘孽一網打盡。」
蒼梧冷哼，
「那就打嘛！有死而已！怕他個球！」
蒼柏咳咳稽首，
「道友，我峨嵋的打算，已坦誠相告，你若有誅魔之法，還請明言。只要我們能幫得上忙，只管使喚。」
鐵蛋白了他們一眼，
「哼，你們能幫得上什麼忙，這些玩意已經突破化神的門檻，屬於返虛期的怪了，不是你們這些元嬰小輩可以應付的。」
蒼梧頂他，
「你不也是元嬰！」
鐵蛋翻他，
「哪個和你說老子是元嬰！」
「嘩！！！」
忽然大風縱橫！華光驟起！貫天徹地！風雲變色，日月無光！一瞬間忽然有浩蕩劍虹破空而過！驚天劍燕如嵐！連遮天血雲都被卷開去！一時仿佛分海開天，從天幕中開闢出一道浩瀚通途，留下彌天劍痕！那蒼柏蒼梧蒼瞑驟然感到，有一股前所未見的龐大道力轟然降臨！壓路機一般的恐怖存在摧枯拉朽！碾入元神界中！一時渾身的肌肉都不由自主的緊繃僵直起來，堂堂的峨嵋劍仙，居然仿佛激活了遠古時代的遙遠記憶，好像僵死一般動彈不得！
其實也不止他們，羔羊們也是一樣的。方才還在朝著不遠處城鎮中的美食衝鋒的羊群，此時忽然停住了腳步，一瞬間居然從暴走中恢復了意識一般，從那肉團中的血盆大口裡，長出無數隻眼珠，好像什麼東西藏在嘴裡往外看。
而蒼柏蒼梧蒼瞑也不由自主得，順著那些視野，扭頭望去，正看見那沈夫人白了他們一眼，飛身而起，飄入身後一團黑雲之中。
等等，哪兒來的雲？
三人下意識得跟著抬頭望去，只見不知何時，無聲無息，一頭四十丈之高的巨狼仿佛從冥冥虛空中撲躍而出，滿頭黑鬃林立，仿似烏雲遮夜，而那沈夫人直接銀光一轉，坐落巨狼額前，遠遠望去就好像狼頭上貼了片銀閃閃的葉子。
然後黑狼張開獠牙，好像舔了舔嘴唇，又好像打了個哈欠，獸瞳沖他們三翻了個白眼，扭頭看向面前的羊群。
「呀啊！！！」
羔羊們瞬間應激尖嚎！驚聲鬼叫！從血盆大口中忽然噴射出無數魔光炎球！一時滿天炎球激射！彈幕滿打！朝巨狼轟殺而來！
而那黑狼也是咧嘴一笑，身後的黑天夜幕之中，仿佛孔雀開屏一般，睜開數以萬計青白色的瞳孔！「嘩！」
一時萬道劍虹激射！滔滔劍蒸如潮！只一個撲面便把那滿天彈幕打爆！魔潮獸群殺穿！
之前峨嵋三連星拚了命劍斬，連印跡都留不下一道的羔羊外皮，在浩蕩劍光下簡直如同嬌艷的肥羊嫩肉墜入炸鍋！
甭管你多少血量恢復防禦耐久！直接輸出爆炸！傷害灌滿！當場炸裂！劍盪群魔！碾軋至渣！一招平A！打成團滅！
如此對了個眼神的工夫，料理了好羊肉，接下來自然是狼入羊群，大快朵頤的用餐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