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聲東擊西
第704章 聲東擊西
」峨嵋蒼璧，拜見玄天道君。」
聽到傳音呼喚，鐵蛋抬頭望去，眼前的場景也在這回眸一瞬之間，忽然從青泥玉髓忽化烈火熔岩，一時睜開睚眥的獸瞳，盯向真陽宮前稽首的老道。
「哦，道友打劫回來啦。收穫如何啊？」
峨嵋七怪之首，太上四鎮之一，大梵轉世，蒼璧真君。
不過和當初陳玄天在睢陽一劫中見到的那個蒼璧相比，這一個是肉眼可見的老了。是的，才五百年光陰，整個人都老態龍鍾，仿佛耗盡了心力，用盡了壽元。甚至都沒了那種鶴髮童顏的仙家風度，真的就是個行將就木的糟老頭子。顯而易見是當年一戰，傷及真元，重傷難愈，在他師兄手下敗得可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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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璧搖搖頭，「被絆住了。」
「哦。」
鐵蛋也毫不意外，蒼璧也不疾不徐地說明道，「此次我率領弟子才下山散開歷練，便有邪魔外道忽然來攻，似乎不止司隸，整個中原區域的散修左道都受了神盟號令，群集圍攻我峨嵋。專在山下埋伏我等。
如今雖然還未有死傷，卻有幾個修為尚淺的跟不上陣型，被妖潮裹挾，衝散開去，暫時還下落不明，道君的弟子也在其中。
貧道已安排幾位師弟搜救，不過算來他自有一番劫數歷練，頃刻之間難斷生死，恐怕這次趕不上崑崙那邊了。」
玄門一歷練就出意外，鐵蛋真是一點也不意外了，點點頭，「我在崑崙先提了他一子，眼看要壞他一場好局，他肯定不能幹瞪眼看著。這邊必然是要出手的。不過無妨，你家的女娃已經把最難的第一關過了，後頭想來如履平地，也不需我手把手帶著。
如今天發殺機，龍蛇陸起，大家都置身居中，生死各安天命，劫中自看手段，盡人事聽天命便是，道友不必掛懷。」
蒼璧昂頭看看還在泡澡的睚眥，「道君不打算親自出手麼？」
鐵蛋也看看他，「哦？有什麼地方可以給我出手的嗎？」
蒼璧從袖中取出一副繪卷展開，鐵蛋定睛望去，只見那圖上畫的是什麼碧海藍天，島國風情，不知道的大概還以為叫他去哪裡度假呢。
「這裡是————東海？」
蒼璧點頭，「不錯，我推了一卦，算到崑崙那邊只是聲東擊西的幌子，這裡才是此次的真正劫眼。如果沒算錯的話，大約是我師弟紫薇已神功大成，悟道出關，打算趁此機會在東海立派，重奪蓬萊五山。
鐵蛋無語了，「幌子？紫薇？悟道？蓬萊？等等等等，怎麼還有全新勢力登場？而且這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蒼璧解釋道，「道君有所不知，紫薇是我前世師弟。當年我們一道拜在雷祖座下修行，後來坐鎮一方，開創東海蓬萊一脈————」
「好了好了，迄今為止的這些事歸根結底都是你們師兄弟間鬧矛盾嘛，這個我早就知道了，也不必從那麼久以前開始展開了，就從五百年前開始水起好了。」
蒼璧似乎很想問問你到底從哪裡知道的，不過現在也確實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於是挑重要的說，「好，五百年前，我和紫薇協議，統率玄門主力，聯手攻打神教。我引一軍正面吸引火力，他引一軍從崑崙奇襲，相約在天山會師，共破十絕大陣，打上神教總壇。
鐵蛋點頭，「知道知道，他失期未至，沒能及時趕到戰場，導致玄門一敗塗地是吧。可是怎麼又會突然瞬移去東海的？」
蒼璧嘆了口氣，」他不是失期，是根本沒去。」
「？」
蒼璧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我也是這些年才算清楚，大約是他看出此戰兇險，有覆滅之危，不肯陪我孤注一擲。所以當斷即斷，把我們全給賣了。於是不僅沒有參戰，反而還統率那蓬萊一脈，出海避難去了。也算是為我玄門留下一絲氣數吧。
只是他這一走，出乎我們所有人的預料，不止我沒有算到，神教那邊也措手不及，被他出海而去，不知所蹤。
至於原本要走崑崙繞道那支偏師，也是集結好了，卻左等他們不至，右等他們不來，最後實在無可奈何，眼看再不出發來不及，這才自行攻入崑崙。
最後果然也是因為等的太久，又差了蓬萊一脈的助力，終於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不能突襲成功，終究沒有趕到戰場。甚至於坐困山中五百年，直至今日才出山————
唉，事到如今，再糾結這些舊事也無用了。我也是看近日劫數橫生，四處都有災起，一時心生感應，稍微擺了一盤大的，花了一兩百年壽元，才推算到是他又從海外返回來了。
想來是我們這邊給他爭取到了五百年時間，紫薇也已經神功大成。而如今大劫已至，天外群魔入世，神教的注意力也被我等牽住，他便趁這窗口捲土重來，來爭這最後一局了吧。」
「嘿你們師兄弟幾個可真是————」
鐵蛋也是麻了。他算是聽明白了。
雷祖這四個徒弟，真的是沒一盞省油的燈。
那個誰能搞出多少事來也不用再多說了。而不管他搞出多少事，眼前的蒼璧居然都還能接的住，還能抓著一把爛牌，反打個有來有回有個一線勝算，也真是難能可貴非常之有能了。就連小師弟玄都，也是悶聲不響突然給你整一坨超巨大的，直接顛覆了整個天地。
試問和這三個齊名，紫薇子又怎麼會是盞省油的燈呢？
所以他不僅算到了五百年前的玄門大敗，還算到了五百年後新三大派入局的天下大亂，於是擺了隊友一道，率領蓬萊眾一個漂移直接出海，完美規避了玄門團滅的BADEND，現在又趁著神教的注意力被老玄門牽制在崑崙，被新玄門牽制在司隸。突然從海外殺返回來入世爭鋒，重開遊戲，只怕即便是劉小六也要給他鼓個掌了。
只不過他這一番驚世智慧，天才謀略，不拿來拯救世界，反拿來暴擊背刺坑隊友，也實在是踏馬有夠臥槽了————
蒼璧嘆了口氣，「其實當時我也料到了，雲台一戰居然盡折九大掌門，實在匪夷所思，天山一戰確實是九死一生，即使集我們二人之算力，把整個玄門都搭進去，勝算也不到三成的。
而以師弟一貫的性子，沒有七八成把握的事他是不會出手的。何況他這個人，最是護短，那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他絕不肯乾的，叫他把那麼多年悉心調教的蓬萊弟子，一股腦全葬送在十絕陣里，他本來也不可能答應的吧。
不過我還是賭了一下，我賭那神教之主也不是天下無敵，雲台一戰也有內傷未愈，我賭那無情劍主千里奔襲，此戰也不能發揮全力。我賭紫薇他一念之間，會記得當年師父的叮嚀囑咐，會和我並肩作戰，力挽狂瀾，就像當年一樣————
可惜，我賭輸了————
唉，也是我太老了，早已失了當年的判斷。當年一道打天下的弟兄，死的死，散的散，再也沒人和我站在一起了————」
鐵蛋一時沉默，從火海中飛身出浴，化回道身人形，落在蒼璧面前，平視著面前喪失了當年銳氣的老人，「我不是還和你在一起麼。」
蒼璧瞅瞅他，「我連你是誰都不知道————」
鐵蛋一揮手，「我是誰無關緊要！重要的是道友不也是為了這普天之下，一個個都不知道是誰的人奮戰至今麼！你會為了不認識的人守衛天下，不認識的人自然也會來加入你的新玄門！有什麼稀奇的！」
蒼璧沉默了一會兒，苦笑一聲，「呵呵————慚愧，慚愧，實不相瞞，我其實根本沒想建什麼新玄門，無非是心灰意冷，不想看著大家在峨嵋繼續等死，才隨口編個由頭，好帶著師弟們逃出來————」
鐵蛋看這老頭情緒低落，拍拍他的肩膀，「道友不必自責了，這些年來只有你一個人在鎮守天下，能堅持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這叫什麼逃跑，頂多是正常退休。行了，你放心退吧，這一局交給我了！」
蒼璧苦笑搖搖頭，「也不是我一個人在守，其實他們也都沒有放棄，不然何至於整出這麼多事————
唉，只不過是如今的世道變得太快，太極天即將終結，繼續墨守成規已經是在坐以待斃，必須尋找新的出路。
而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法，現在已經沒有優柔寡斷，還計較犧牲死傷的時間了，只要能找到一條路可以走，死多少人都在所不惜的。
只可惜我資質愚鈍，他們都已經找到了自己想走的道，只有我還困在居中蹉跎罷了——
..
罷了，總之如今我功力未復，還得護住司州這邊的局面，無暇他顧，這次只能煩請道君出手，代我去看看紫薇他背棄玄門，也要尋的道，究竟是走向何方的吧。
「好！」
鐵蛋接過那副繪卷，蒼璧也稽首一拜，化作斑駁光影，元神歸竅去了。
嗯，總之就是這麼個情況，那邊的劫數剛剛過完，這邊的新任務又接踵而至。
那出山吧。去看看東海怎麼個事。不過在啟程之前，崑崙那邊還得交代一下。
「怎麼樣？可收拾乾淨了？」
於是鐵蛋又一回頭，從泥巴石髓里鑽出來。
「前輩！」
此時荀靈瑞已把外頭的血神子分身盡數誅滅，簡直殺至癲狂，滿臉是血，險些就一劍朝這泥巴怪劈過來了。還是那劍還挺識趣的，劍鋒一振在半空停下。
鐵蛋瞅瞅青陽寶劍，「怎麼，你識得我啊？」
青陽一閃。
「劍君說插在這好些年，終於又見到本山劍主了，弟子拜見掌門————」
荀靈瑞翻譯著翻譯著猛然一愣，不由奇道，「咦？掌門？等等，前輩，莫非您是劍宗的掌門？可劍宗不是已經被————」
鐵蛋也摸著泥下巴想了想，「好了好了，滅了就滅了，重建不就是了，別大驚小怪的。不過我都這副模樣了還認得出來，看來那邊的權限這邊也能通用麼————罷了，這些都是小事，這一劫你可過乾淨了？」
「是是！統統都殺光了！」
前輩來檢查作業了，荀靈瑞趕緊把一堆切碎剁爛，唯恐還能復活，都快絞成爛醬的屍身翻出來檢閱。果然是傻了吧唧的都沒察覺剛才差點被人家逃了————
「呃，怎麼你把他也殺了？」
那麒麟倒也罷了，可魏凌風居然也————
「此人已中了血神子大法！有萬分之一被奪舍的概率，便統統該殺！不敢有半分僥倖！」
荀靈瑞一邊說著，一邊把剝到一半的皮展開給鐵蛋看，一副等他誇獎的樣子，「另外我已用畫皮之法製作了面具，稍後便可用這副臉擋災避難，混入崑崙玄門了！
「」
好吧，都死成這樣，鐵蛋還能說什麼，便朝青陽劍道，「總之這小丫頭正在過殺劫，我替她擋過這一災，得在這兒回幾成力，重鑄道身才能派上用場。強自跟著也是拖累你們腳程，只怕耽擱了接下來的劫數。
現在你們因果這麼重，我也能算到你們的下落。所以你們先行一步，接下來由你代我護她幾天。反正都是些注水虐菜局，我也懶得代打了。
七，嗯，五天後我再來帶你們打最終關。」
青陽一閃。
荀靈瑞神色一黯，一時氣餒，「呃，前輩，這位劍君說護著自無不可，但方才只是被垃圾挑釁，一時不能忍才權宜從事，借我一劍之力。
可我功力不足境界不到有緣無命有無力，根本不配做它的主人，完全發揮不出它的劍意來————」
那還用問嗎，自然不配了，袁公九劍耶，鎮宗之寶耶，那是隨便來個人就能使的嗎？
要不然剛恩早一把就擼出來了不是麼，何須耽擱許久還要鐵祭個王來開掛，搞得險些翻車呢？
鐵蛋也安慰道，「別灰心，雖然這習仆雖然是個廢物，不過我算到你與我弟子有緣，她這次就是要把你送去亞正的主人手裡，再隱忍一時吧。」
於是青陽輕快地劍鳴著答應了下來。
荀靈瑞，鐵蛋把手裡的東西遞給荀靈瑞，「吃下去。」
「呃————」
荀靈瑞一看對變手上一把青綠色的污泥，泥乂里還有個黑不溜秋的石子，看義來和吞仫的仫子似的，一時有點反胃。不過到底一路過來，也知道跟著這位前輩有好處拿的，乖乖把黑子咽下————嗯，味道還可以，有點像糯米糰子————
「我和人個有過約定，有這枚仫子就算入了我們．的局，即便隕在劫中，也是豈地不收，還有轉生的機會。華你還能再多殺得幾個，也可以分給自個親人道侶使用，保他們一世周全。」
鐵蛋指指周吞一事狼藉，「這次是我帶你做了一場，給你降低了一點難度，但以你的悟，想必也知道接下來的殺劫該怎麼過了吧。」
荀靈瑞稽首拜倒，」多謝前輩指點迷津，救命之侵，銘記在心，永不敢忘。」
鐵蛋搖搖仆，「我不要你永遠感恩，我讓你做我的棋子，就是要你現在就替我去死，你做不做得到？
「，荀靈瑞也不二話，「請前輩吩咐！刀山火海！萬死不辭！」
一看她如此識相，亞是調教的好了，鐵蛋也不囉嗦了，「好，接下來你一路殺去昆令，把這把劍，還有你腹中的子，帶去給我的徒弟。
護著他出山，幫著他避難，守著他渡劫，就算祭了你這條命，也要保他成長義來，終結這亂世。」
「奉法旨！」
這樣安排應該沒什麼問題吧，總之鐵蛋亞是忙的一批，同時兩邊副本要打，亞恨不得也拉兩個三屍出來幫忙了。
不過荀靈瑞這邊應該可以稍微託管一下了，畢竟她最大的劣勢是沒經驗，現在最難的開門殺已經手把手帶過了，以後還有青陽劍君護著，還能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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