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父子相見


  「不對啊,牧魂典怎麼會認人為主呢?這東西的怎麼會認主呢?不可能的!」

  「難不成是鬼泣找到了什麼我不知道的辦法?」

  「是了,一定是這樣的!鬼泣,我要殺你一萬遍!」

  「你知道如何讓牧魂典認主,你卻不告訴我,讓我一個人傻傻實驗了那麼多年!」

  「呵呵呵,哈哈哈,但你沒想到吧,牧魂典還是回到了我手裡!」

  往生殿主就像是瘋了一樣,不停的自言自語,嘴裡念叨著一些葉川根本聽不懂的字眼。

  劫後餘生的葉川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剛剛往生殿主快要將金光從他體內的抽離的剎那,葉川是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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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往生殿主是怎麼了,他只能總結為這野人魔了。

  唰!

  往生殿主忽然抬起了頭,那雙眼睛鎖定在了葉川的身上。

  「葉川!你到底是怎麼讓牧魂典認主的?」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葉川從始至終,都不記得有過什麼認主。

  甚至之前實力不夠的時候,他都覺察不到體內這團金光的存在。

  「噢~那看來,辦法的確是你父親鬼泣找到的。」

  往生殿主發出了一連串意味不明的瘮人笑聲,讓葉川不寒而慄。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有一種感覺,那就是往生殿主的精神狀態,似乎非常不正常。

  往生殿主的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猶如兩盞忽明忽滅的燈。

  「鬼泣!葉齊遠!」

  往生殿主的聲音忽高忽低,詭異無比。

  「你瞞了我這麼多年!我一直以為,牧魂典是不會認主的!」

  「我試驗過多少種辦法喲!獻祭、煉化、融合、血脈,那些辦法全都沒用!你卻找到了辦法!你卻偷偷找到了辦法!」

  「你找到了辦法,你竟然還不告訴我,我在你眼中,應該很像個傻瓜吧!嘻嘻嘻!」

  葉川渾身被冷汗浸透,手指下意識的想握住殺豬刀。

  這往生殿主已經徹底瘋了,但這反而是他的機會。

  「你!你說!」

  往生殿主猛地從高台上站了起來。

  一雙慘白色的眼珠子就像是兩顆玻璃珠子,讓人脊背發寒。

  「我到底有哪一點對不起你父親葉齊遠?為什麼他要這樣!」

  葉川握緊了殺豬刀,低聲開口道。

  「我說過了,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不可能不知道的!不可能!」

  往生殿主一步一步地從高台上走下來。

  他的腳步聲在漆黑玉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迴響,每一步都讓大殿那些魂燈的燈光劇烈地晃動。

  暗紫色的霧氣從他身上擴散那些霧氣落在地面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牧魂典都認你為主了,你這呢麼可能不知道呢?你不想告訴我?沒關係,沒關係,既然如此...」

  往生殿主的聲音忽然恢復了平靜

  「你不知道,我可以自己找。」

  一隻慘白的手從暗影中深處,那隻手上有著無數的絲線交織在一起,每一根絲線都在不斷地蠕動,像是一團蠕動的蟲子一樣,讓人不寒而慄。

  並且那隻手指正在朝著葉川抓過來!

  「等我一層一層一層的解剖你的命魂,把你的命魂一塊一塊一塊的拆開來分析,總能找到牧魂典認你為主的痕跡的。」

  往生殿主的聲音中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癲狂。

  葉川用盡最後的力量,一刀劈出!

  這一刀,融合了屠龍寶術殺豬三式和他對殺豬刀法所有的感悟,可以說,這是葉川目前為止能揮出的最強一刀。

  他抽乾了所有的力量,劈出了這一刀。

  這一刀,直取往生殿主的肩頭,因為葉川的金瞳清晰的看到,那裡,就是往生殿主最薄弱的地方!

  成敗在此一舉!

  這一刀,快若閃電,重若泰山。

  可就在這一刀即將劈在往生殿主身上的時候,無數紫色的絲線卻忽然飛出,如同一條條蟲子一樣交織在一起,纏繞在殺豬刀上面。

  葉川的殺豬刀甚至還沒來得及落在往生殿主的身上,就已經被纏成了粽子。

  「不要掙扎了,牧魂典被你拿走了這麼久,也該還給我往生殿了!」

  葉川眉頭緊鎖,整個人徹底失去了力氣,眼底浮現出絕望的神色。

  他現在才真正體會到,眼前的往生殿主有多麼強大。

  對方給他的感覺,甚至比之前崔家請來的那尊大聖還要可怕數倍。

  現在的葉川,徹底沒有了反抗的力氣,只能任由那隻來自於往生殿主的手一點一點的靠近了他的眉心。

  他甚至已經能感受那些紫色的絲線落在他皮膚上的感覺,讓他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就在這時,一盞人傀魂燈忽然悄無聲息的閃動了一下,就好像有一陣風吹過去了一樣。

  「嗯?誰?」

  往生殿主微微偏過頭,慘白的眼睛朝著大殿內掃視了一圈。

  雖然來人的動作幅度很輕,行事也非常隱秘,但是這不可能瞞得過他的感知。

  這大殿裡頭,肯定多了一個看不見的人!

  往生殿主沒有再著急和葉川動手,而是開始尋找著那個看不見的人。

  「誰?滾出來!」

  往生殿主厲喝出聲,眼底滿是涌動的寒芒。

  可沒有人回應他,大廳內依舊安靜無比,魂燈長鳴,看起來沒有任何的異常。

  「不出來?那就去死吧!」

  往生殿主沉喝一聲,無數紫色的絲線從他的身上飛出,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遠遠看去,往生殿主整個人就像是變成了一隻紫色的巨大海膽一樣。

  大殿內的一切都遭到了破壞,這是無差別的範圍攻擊,任何在這個攻擊範圍籠罩之內的人都不可能倖免。

  往生殿主這是要將暗中之人強行逼出來!

  但這時,一道極其微弱的黑色光芒忽然閃了一下。

  下一秒,那道黑光變得強盛無比,仿佛要切開這片天地!

  往生殿主身上的陰影被這黑色刀光帶起的狂風吹散了,露出了一張蒼白沒有血色的死人臉,那張臉上此時此刻寫滿了震驚。

  他的眼珠像是要從眼眶中凸出來,整張臉的輪廓都在因為極度的憤怒而扭曲變形。

  那些從他身上爆發出的紫色絲線在這一刻更加瘋狂地擴散,如同一頭被徹底激怒的怪物正在張開它所有的觸手!

  「鬼泣!!!」

  歇斯底里的嘶吼聲幾乎將大殿穹頂的魂燈全部震得熄滅了一瞬。

  無數紫色的絲線朝著那道黑色刀光襲來的方向同時絞殺而去,如同萬箭齊發,將那片空間封鎖得密不透風。

  但黑色刀光在即將被絲線淹沒的前一瞬驟然收縮,凝聚成一個點!

  一點黑光如同一枚被壓縮到極致的針尖,穿透了密不透風的紫色絲線網絡,在往生殿主蒼白的面頰上劃出一道細長的血痕!

  只是傷口處,卻並沒有鮮血深處,只有暗紅色的血肉猙獰翻滾。

  往生殿主憤怒的雙眼中忽然變得冷靜,只是那冷靜之中,帶著一抹可怕的陰沉。

  「二十年沒見,你的刀還是這麼刁鑽。」

  「不過你怎麼越老膽子越小了?甚至連見我都不敢了嗎?」

  暗影之中,一道的身影終於緩緩顯露出來。

  葉齊遠站在大殿一側的陰影邊緣,右手握著一柄通體漆黑的長刀,腰間掛著酒壺。

  他的左臂袖口空蕩蕩地垂在身側,整個人在微弱的光線下投出一道細長的影子。

  「好久不見,譚紹,你比以前更像怪物了。」

  葉齊遠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些許複雜。

  「爸!」

  葉川的淚水幾乎要奪眶而出,他終於再一次見到了葉齊遠!

  上一次,葉齊遠假扮成一個老酒鬼,他甚至都沒有機會與對方相認。

  往生殿主沒有接葉齊遠的話。

  他的目光在葉齊遠空蕩蕩的左袖上停留了一瞬,眸光變得冷若寒霜。

  「外面都在傳,你為了兒子,讓崔家砍了一隻手,我以為是謠言,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老婆孩子,對你來說就這麼重要嗎?哪怕放棄王圖霸業,哪怕身體殘缺?」

  往生殿主的語調越來越高。

  他理解不了。

  他理解不了為什麼以前和他一起打天下的那個鬼泣,現在會變成這樣!

  「一隻手,換我兒子一條命,我覺得挺值,就像當年被海魔女一族追殺,我也覺得用我的命換你的命很值。」

  葉齊遠的話讓往生殿主的眼中多出了些許茫然。

  是啊。

  曾幾何時。

  他們也是過命的兄弟啊!

  「海魔女一族,早就讓我滅了滿門了。」

  往生殿主抬起眼眸,看向了葉齊遠。

  「鬼泣,回來吧,我為你尋一條更強更好的手臂為你縫上!我可以不計較你當年盜走牧魂典的事情!」

  「畢竟,當年的事情,你的確實有苦衷的。」

  往生殿主的眼眸中帶著些許渴望。

  「譚紹,你還不明白嗎?」

  葉齊遠幽幽嘆了口氣。

  「即便當年沒有葉川,我也一樣會偷走牧魂典。」

  「我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你一直濫殺無辜。」

  「你還記得嗎?我們最開始只是想打下一片屬於我們自己的江山,那時候,不管面對什麼樣的強敵,往生殿都未曾怕過。」

  「可是就從得到牧魂典後,你變了。」

  「你開始濫殺無辜,屠戮大量的普通人,就為了驗證牧魂典中那所謂的超脫輪迴之法。」

  「往生殿,也被你變成了這世間最邪惡最詭異的組織,任何人提起往生殿這個名字,都只剩唾棄。」

  往生殿主的身體不斷地顫抖起來,他雙目猩紅,氣喘如牛。

  「那又如何?我們為什麼要在乎他人的看法?那些螻蟻能為我的永生大業做貢獻,他們應該感到榮幸!」

  「你錯了。」

  葉齊遠搖了搖頭。

  在青城陪著葉川長大,和無數普通人朝夕相處的那些年月,他更加確定,自己脫離往生殿是對的。

  「他們不是你口中的螻蟻,他們是活生生的人!」

  「直到今天,我依舊還是當年那句話。」

  「道不同,不相為謀!」

  往生殿主的呼吸更加急促。

  「行,那就兄弟也沒得做!」

  往生殿主怒吼一聲,紫色絲線如同毒蛇一般竄出,蔓延席捲了整座大殿。

  葉齊遠揮舞長刀,每一刀斬出都帶著一道漆黑的刀光,直奔往生殿主周身各處要害。

  那刀光所過之處,黑洞洞的無垠虛空便展露而出。

  葉川看得目瞪口呆。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葉齊遠全力出手!

  他有種預感,哪怕是聖人在葉齊遠的面前,不過也就是一刀的事!

  兩人的大戰引動整座往生大殿開始顫動,反覆隨時都要崩塌。

  昔日的舊友在此刻戰至癲狂,招招致命,沒有留任何餘地。

  無數紫色的絲線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朝著葉齊遠的方向傾瀉而去,封死了鬼泣所有閃避的路線。

  葉齊遠抬起右手,黑色的長刀在身前劃出一道半弧形的刀幕,將最先涌到的絲線暫時擋住了三分之一。

  但剩下的三分之二絲線已經繞過了刀幕,如同數十條毒蛇同時纏上了他的右臂和肩膀。

  那些絲線收縮的瞬間,葉齊遠悶哼了一聲,右臂上立刻出現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紅色的血沿著袖口不斷滴落。

  但他沒有停手的意思,那一刀穿過了紫色絲線,直奔往生殿主的肩膀而去。

  他和剛剛的葉川瞄準的是同一個位置,但是他這一刀可要比剛剛葉川那一刀恐怖得多。

  黑色長刀直接脫手而出,一副要和往生殿主同歸於盡的模樣。

  往生殿主不敢硬接,想要躲過這一刀。

  但葉齊遠的刀太快了,他的肩膀處依舊爆出了一團暗紫色的血霧。

  剎那間,他身形猛地一晃,那些纏繞著葉齊遠的紫色絲線也隨之鬆動了半息。

  葉齊遠抓住這半息的空隙,用盡全身力量掙脫了絲線的束縛,身體朝著葉川的方向猛撲過去。

  他一把抓住了葉川的身體,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無數紫色的絲線追在他們身後,但全都撲了個空。

  「鬼泣!!!你該死啊!!!」

  往生殿主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帶著前所未有的憤怒,那森寒的殺意幾乎要凝結成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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