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巴老釣魚
第620章 巴老釣魚
祝鴻生是紹興人,之前在杭州工作,前些年調入上影廠做文學編輯,之前跟魏明早就認識。
聊起上影廠,他跟魏明透露,謝進導演準備對《芙蓉鎮》出手了。
80年代電影佳作的層出不窮離不開文學經典的大爆發,謝進近些年最優秀的幾部電影全都是從小說改編來的,只有原創的《秋瑾》失了手。
在攻克了《高山下的花環》後,他瞄上了古華的《芙蓉鎮》,這也是第一屆茅盾文學獎獲獎作品裡在《許茂和他的女兒們》後第二部被電影導演盯上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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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人間正道是滄桑》沒人提這茬兒,畢竟時間跨度太大了,而且涉及的很多大人物都還在世呢,哪怕不在了,後人也都身居高位,難度太大。
「現在謝導請來了作家阿城改編劇本,我是這個項目的文學編輯。」祝鴻生透露道。
阿城已經完成了《棋王》的劇本改編,嚴浩導演現在就等梁佳輝拍完《火龍》後的檔期了。
緊接著阿城就收到了謝進大導演的邀請,這讓他喜出望外,劇本收入可比寫小說賺稿費高多了。
《南京照相館》六萬多字,而且巴老和李編看得很仔細,估計中午都看不完,魏明惦記著家裡的美嬌娘,於是提出明天再過來聽巴老斧正。
巴老擺擺手:「再有一個小時大概能看完,小魏你不妨和鴻生出去吃個飯,順便給我們帶一些,回來咱們細聊。」
李曉林:「就是,都知道你小魏老師好請客,我先生還沒得過你的請,說出去很沒面子的。」
魏明哈哈一笑:「那看來得請。」
等兩人一走,看了多一半的巴金對看了少一半的李曉林道:「我倒覺得謝進最應該拍的是這部電影,好,真好!」
李曉林點點頭:「雖然變成電影我可能會有些不忍看,但卻肯定會去看,還會教育我的孩子去看,南京大屠殺的悲劇需要被中國人,被世界所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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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明請客就不可能小打小鬧,他問祝鴻生:「祝編輯你是想吃本幫菜還是紹興菜或者杭幫菜呢。」
「我客隨主便,聽你的,論吃,你才是專家,我聽專家的。」
這個時代專家還不是罵人的話,魏明這個美食專家想吃本幫菜了,問他:「吃過德興館嗎?」
「吃過。」
「老正興呢?」
「那倒沒有。」
「那就老正興飯館了,」魏明就喜歡請別人吃他們沒吃過的,「老正興的蝦仔大烏參、青魚禿肺都很美味,可惜現在不是吃蟹的季節。」
魏明直接打車,他還特意瞅了一眼司機,不是自己連襟。
大概一個小時後,他們從老正興回來,還給巴老父女打包了四個菜,菜量是真不大。
「看完啦?」魏明問。
巴老點點頭,首先說結論:「可以發表,不用改。」
「其實我故意留了一些過火的描寫和刻畫,就等著讓編輯挑出來,我好順水推舟改一改呢。」
巴老問:「描寫刻畫可否屬實。」
「那必然屬實,我的資料查得很詳盡,還特意跑了一趟日本。」
巴老頷首:「那就沒問題。」
李曉林看完之後整個人都不好了,見魏明還能開玩笑,她反問:「哪個編輯敢故意挑你的毛病,還讓你故意留漏洞。」
魏明嘿嘿一笑:「自然不是李編。」
李曉林又問:「我知道這是一部小說,不過好奇這個故事真實性有幾分,比如說定了谷壽夫罪的京字一號證據,這16張照片,是確有其事嗎?」
魏明點點頭:「確有其事,我這裡還有複印件,出版的時候可以直接印在書裡面。」
「那這些照片真是日本人拍的嗎?」
「是的,從照片視角來看,有很多是擺拍,所以的確是日本人自己拍攝記錄的,只不過這些照片最終流入到了我方手上。」
「所以真有一個叫阿昌的照相館學徒冒死保護了這些照片,並最終成為了審判日本戰犯的罪證?」
魏明搖搖頭:「從現有的證據來看,並不能說明有這麼一個阿昌,這部分是我杜撰的。」
其實魏明知道,有這麼一個人,只不過現在這個人還沒被找到,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存在,所以兩年後陳道名、雷恪生等人主演的那部《屠城血證》才會以一個醫生作為保護照片的主角。
但當申奧拍攝這個題材的時候,原型人物已經浮出了水面,這才有了吉祥照相館和阿昌的故事。
魏明詳細給三位講了一下這京字一號證據的來歷。
「這些照片一共是16張,被裝訂在一個相冊上,封面的左邊是兩顆鮮紅的心臟,右下方一把利刃刺向心臟,右上方是一個大大的恥」字,而發現這本相冊的人叫吳旋,但他並不知道相冊是誰留下的————」
祝鴻生直接遞出自己的鋼筆,李曉林抽出一張白紙,他們知道魏明擅畫,於是魏明完完全全復刻出這本相冊的封面。
「從封面來看我們也能知道留下相冊的這位肯定是仁人志士,所以我刻畫了一個阿昌。」
魏明繼續道:「這個吳旋是在南京毗盧寺廁所的牆洞裡發現的,當時他正在警衛旅司令部通信大隊學習,那時候當權的是已經投向了日本的汪精衛,所以他不敢貿然拿出來,而是偷偷地藏到毗盧寺大殿佛像的底座下,等學習結束後帶走,並在抗日戰爭結束後把相冊捐了出來。」
巴金問:「你見過這位捐獻照片的吳旋同志啦?」
魏明點點頭:「年前就見過了,他跟我講了很多當時的細節,他隱約記得當他發現相冊後,有一個通信大隊的同學突然告假離開,之後再也沒回來,事後他才反應過來,可能就是那個人留下的相冊,只是時間過於久遠,再加上他後知後覺,已記不清那個人的名字了。所以關於主角和他身邊那些人基本都是我原創的,但照片是真的。」
祝鴻生道:「雖然我沒有看這部小說,但只是聽一聽這故事的起源就知道是個好故事。」
李曉林道:「剛剛我和爸還說呢,謝進導演最應該趁著身體還硬朗,趕緊把《南京照相館》拍了,整個中國也就他能拍出這部電影的宏大和悲愴。」
巴老搖搖頭:「後半部分我可不認同,我覺得除了謝進還有一個導演能辦到。」
說完,三個人齊齊看向魏明。
魏明苦笑搖頭:「寫這樣一部小說已經要我半條命了,前段時間還經常做噩夢。」
巴老贊道:「說明你寫作的時候真的投入了感情,所以才有這麼強烈的生理反應,可惜不是長篇,要不然下一屆茅盾文學獎肯定還有你一份。
魏明笑問:「茅獎理論上不是一個作家只能拿一次嗎?」
巴老嚴肅道:「總有優秀的作品值得我們為之破例,如果你這部小說是去年寫的,而且是長篇,我保你連續兩屆拿茅獎。」
隨即他們聊起了第二屆茅盾文學獎的評獎事宜,聽巴老的意思,他對過去三年(82~84)的中國長篇小說不是很滿意。
「過去幾年中短篇小說百花齊放,誕生了太多優秀作品,不過長篇小說值得稱道的卻不多,你們第一屆是六部,這次估計也就三四部,我開始考慮擴大評獎年限了。」巴老道。
現在是三年一屆,他準備擴成四年或者五年。
長篇小說是文學界的明珠,說起來魏明只寫過《侏羅紀公園》和《人間正道是滄桑》
這麼兩部長篇小說,而且《侏羅紀》還得是1、2、3合起來才有長篇的篇幅,但起碼劇情是有關聯性的。
《黑貓警長》要更牽強一些,那是單元劇。
長篇小說,那玩意兒真不是那麼好寫的,魏明為了《人間正道是滄桑》前前後後搭進去了一年時間,創作的那一年都沒好好談戀愛,遭老罪了,對兩位姐姐也多有冷落。
不過他這種搞文藝的,怎麼可能放棄長篇小說帶來的那種成就感呢。
巴老捕捉到了魏明表情里的躍躍欲試,嘴角微微翹起,嘿嘿,釣魚成功。
巴老和李編還沒吃飯,聊過了作品,魏明就起身告辭了。
「回頭我複印的那些照片寄給李編。」
李曉林把魏明送出門:「那這部小說就放在五月的《收穫》發表了,現在稿費升級了,給你的還是頂格稿費,沒問題吧。」
「稿費沒問題,寄到北大,魏平安收,不過發表時間有些問題,」魏明道,「我知道南京正在建設大屠殺遇難同胞紀念館,現在已經建設完成,館長說八月正式開放。」
李曉林明白了:「那就放在七月底那期,這樣更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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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明回到家,朱霖正在看電視:「老公,我剛剛看新聞,說是燕京要開演唱會了,而且是外國的樂隊,叫,叫什麼威猛樂隊,你認識不?」
魏明:「認識,但不太熟,威猛樂隊是個雙人樂隊,其中主唱喬治·麥可也參加了拯救生命演唱會,不過是在倫敦參加的,而當時我在洛杉磯。」
「他們出名嗎,我之前也從你那裡聽過不少國外樂隊,不過沒聽說過他們啊。」
魏明:「那是相當出名,不過這兩年才是他們的事業巔峰,你以前不認識也正常,但我猜你在香港沒準聽過他們的歌。」
他們好些歌都非常熱門,在香港電台經常能聽到。
「我給你哼一下他們最出名的那首歌的前奏吧。」魏明模擬了一下那個調調。
朱霖立即就有印象了:「梅艷芳!對了,她《似水流年》專輯裡就有這麼一首歌。」
魏明點點頭:「這首歌就是梅艷芳翻唱的,另外甄妮和蔡國權都翻唱過。」
而且他們都是年初的時候同時翻唱的,原曲子叫《CarelessWhisper》,他們翻出來就是不同的中文填詞和歌名了。
考慮到他們並不是搖滾樂隊,音樂並不躁,魏明問:「你想去聽聽啊,哪天?」
「就後天。」
「時間上沒問題,我幫你搞定,」魏明親了霖姐一口,然後得寸進尺,「你肚子裡小寶貝都快四個月了,還不打算讓他見見老父親嗎。」
「流氓~」朱霖輕輕捶了魏明一下,但明顯沒有阻擋,於是魏明順勢而為,兩人輕輕地側躺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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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燕京,把行李放在四合院後,魏明先是陪朱霖回了一趟父母家,一是顯擺顯擺自己的金鷹獎盃,二是把和俞叔叔父女的合影交給父親。
不過父母最關心的還是女兒在香港過得好不好,他們大概能理解為什麼生個孩子還要跑到香港去那麼麻煩,但還是不樂意,太遠了,別說看看孩子了,打電話都不方便。
像朱霖爸爸所在的單位是新中國第一所國防工業大學,他夠嗆能離開大陸,而朱霖媽媽也沒到退休的年紀。
「要不你提前內退,過去照顧霖霖?」朱爸爸提議。
朱媽媽有些動心,朱霖忙攔道:「媽,現在說這個還早呢,等生完孩子沒準我們就回來住了,而且現在香港那邊有我婆婆呢,你做飯還能比我婆婆好吃?」
這話說的方貞沒脾氣,他們在魏解放家吃過一頓飯,魏明媽媽那手藝比大飯館也不差。
不過今晚朱霖被爸媽留了下來,但家裡住宿條件有限,魏明就以家裡貓狗還需要照料為藉口,晚飯後就溜了。
霖姐被留下來肯定會被爸媽問很多在香港生活的細節,就看霖姐怎麼編了,魏明擔心也沒用,還不如跟阿敏聯繫一下。
他本想回到南鑼鼓巷後給阿敏宿舍打電話,結果阿敏就在四合院裡,魏明突然回來把她嚇一跳。
魏明摟著受驚的阿敏道:「你膽子怎麼這麼大,這麼大的宅子你一個人就敢住,你不怕鬧鬼啊。」
阿敏:「其實我不是一個人住的。」
「咳咳~」身後傳來梁美薇的輕咳聲,「我是不是應該原地消失啊?」
作為周惠敏的經紀人兼作詞人,梁美薇時不時會來燕京陪陪她。
魏明尷尬但不鬆手:「小美啊,你回自己房間就好,晚上可能會鬧鬼,你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出來,切記切記。」
梁美薇:「OK,OK。」
身為經紀人,周惠敏在她面前是沒有秘密的,而能成為阿敏最親密的合作夥伴,她肯定也能守住秘密。
魏明和阿敏也回了主臥,鬼哭狼嚎沒有,但也有如泣如訴的聲音。
一個小時後魏明才想起來問阿敏:「你們倆怎麼會在這裡啊?」
受精的小阿敏:「最近英國的威猛樂隊來燕京了,還要在工體開演唱會,我都還沒開呢,不過他們知道我在燕京,就邀請了我。」
雖然阿敏和威猛沒有真正同台過,但身上都有「LiveAid」的標籤,也算是神交已久。
跟魏明深交已久的阿敏繼續道:「所以我和小美就進城跟他們彩排了,因為時間太晚,趕回學校就更晚了,所以我乾脆住你這裡了,反正你幾個家的鑰匙我都有一份。」
魏明笑笑:「也是巧了,既然你是表演嘉賓,麻煩幫我弄兩張票,霖姐想聽了。
「那你去嗎?」
「兩張票,我當然去啊。」
阿敏眼珠一轉,微微一笑:「好,明天拿給你~」
(今日保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