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選課選爆了
阿敏的家裡,魏明一個人對著鍵盤敲擊字符,完全沉浸在小說的世界裡。
書桌上擺放了好幾本張恨水、張愛玲的小說,都是講的民國男女愛情故事的,對他創作的這部小說初期有一定啟發。
魏明從不搞封閉式創作。
不過他對創作環境有著很高的需求,寫作的時候不能分心,靜。
在香港的時候,因為家裡人多,尤其兩個兒子時不時鬧出一些動靜,所以他偶爾會回自己第一套房子那裡搞創作。
斷斷續續的,已經寫了三萬多字,也不知道今年這部小說能不能完成中文版。
一直寫到10點,聽到警長從牆上落地發出的「噗通」聲,以及銀杏看到發小開心的「汪汪」聲,魏明這才關掉電腦,上床睡覺。
寫作的時候沒人打擾,這很好,但睡覺的時候也沒人,這就很不好了。
阿敏,想你的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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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阿敏被鬧鐘吵醒,宿舍六姐妹臉都沒洗,天才剛微微亮立即出發去辦公樓搶課,她們手裡還拿著系裡發的紙質選課單,這些表要以最快的速度交給各系的老師,先交先錄,額滿即止,沒有系統,純人工登記。
進入大三之後,選修課就多起來了,非常豐富且精彩,除了魏明那堂課,她們另外還有一些想要選的課程。
之前盧秀秀就已經從師姐那裡打聽了那些課程的情況,做過很多功課。
「彩姐你選的這堂課據說比較枯燥,而且老師非常嚴格。」
「阿敏你選的這堂課就很好了,老師講課詼諧幽默,而且容易過。」
周惠敏笑嘻嘻,她就喜歡容易過的,畢竟她這種經常請假的選手,如果老師太嚴格的話,補考是在所難免的。
好在至今她還沒遇到過這種不近人情的嚴格老師。
也不知道阿明是不是這種老師,如果他不給自己過,自己只能犧牲一下色相了。
六人笑著越走越覺對勁,平時這個時候學校里沒這麼多人吧,就算有,基本也是在宿舍和食堂周圍,怎麼現在都往辦公樓走。
她們趕緊加快了一些腳步,這才發現那裡已經滿是學生了。
郭彩「哎呦」一聲:「咱們好像來晚了!」
尤其是中文系那裡,排了好長的一支隊伍。
在選修課環節,最受全校歡迎的就是中文系,因為文學熱是大趨勢,哪怕學理工的也多少會沾染一些文學的愛好,而且中文系的課程給人一種比較容易過的感覺。
當然,中文系的名師也是最多的,簡直是大師雲集,很多都是七十多歲的老教授在授課,各個都是活化石,聊的話題也生猛。
「這可咋整?」郭彩撓頭。
周惠敏道:「我想先排中文系的。」
她們選的課程各院系都有,因為「先交先錄,額滿即止」的原則,必須有所取捨。
幾個女孩很快達成共識,先交中文系的表。
就猶豫觀望的這麼一會兒功夫,前面又多了十好幾個人,隊伍又長了一些。
而此時距離教務處開始工作還有兩個小時,還好大家都帶著書,排隊的時候也不寂寞。
阿敏平時這個時間都要練嗓子的,舍友們也知道,見她不好意思當眾練嗓子,韓月茹提出:「大家聽我說,周惠敏也在這裡排隊,讓她給咱們來一個好不好。」
各院系排隊的隊伍中立即爆發出熱烈的掌聲,誰能不喜歡周惠敏唱歌呢,北大學生幾乎人手一盒周惠敏的磁帶。
周惠敏還讓大家點歌呢。
人都喜新厭舊,阿敏的第三張國語專輯出來了,所以基本都選的新歌,阿敏先來了一首《奉獻》。
唱完之後郭彩遞上潤喉的溫水,阿敏又來了一首《漂洋過海來看你》。
她足足唱了半個小時,身後的人也越來越多了。
阿敏唱了半小時就讓大家接力表演了,隊伍中也有十個校園歌手呢。
為了能聽清楚阿敏獻唱,大家排隊都是蛇形走位,沒有排成直線,選課現場成了校園聯歡會,還有文青大搞詩歌朗誦。
要不是怕隊伍弄亂了,估計集體舞都要開始了。
直到8點鐘,歌聲停止,老師們開始工作,隊伍終於動了。
排在他們旁邊的是中文系一個大四的師兄,他抓緊機會跟周惠敏等人閒聊道:「我五點來的,你們幾點?」
郭彩:「我們六點,師兄你五點過來也太拚了吧。」
師兄哈哈一笑:「這算啥,聽說以前朱光潛老先生開美學公選課的時候,為了他的課,師哥師姐們可以從凌晨就開始排隊,那叫一個震撼,可惜先生已經仙逝,再也聽不到他的課了。」
朱光潛先生是今年三月走的,不過89歲也算是高壽了,一直到兩年前突發腦血栓,先生才徹底離開講台。
「這次也有人凌晨排隊呢,」在他們右側,一個學姐道,「我們宿舍的二姐晚上就睡了四個小時,凌晨兩點就帶著馬扎來這裡排隊了,就為了魏老師的《歐美文學和電影藝術》。」
「哇,凌晨兩點,這也太拚了吧!」韓月茹咋舌。
沈靜姝擔心道:「阿敏,我們不會搶不到課吧。」
周惠敏墊著腳瞅了瞅前方臃腫的隊伍,大概能有三百來人,而魏明的課程人數是240人,假設這些人大部分都選魏明的課,她們選不上課的概率五五開吧。
「很難說啊。」
看著前面長長的隊伍,盧秀秀道:「其實我還想選經濟系厲以寧教授的公選課,別到時候那個也搶不到。」
趙紅梅:「我還想選哲學系葉朗教授《美學原理》呢,這門課特別火。」
整個80年代,「美學熱」都是貫穿始終的,所以哲學系也是公選課的熱門選擇。
不過現在他們都已經在隊伍中心了,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當有人從前面交完選課表出來,後面馬上會有人問:「魏老師的課你是多少號?」
然後他們聽著號碼從幾十很快變成了一百多,然後是兩百多。
當輪到周惠敏她們的時候,第一個交上表格的她《歐美文學與電影藝術》已經排到了303號。
當然,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第一周是試課,如果課程時間衝突,或者不喜歡這門課,還能退。
在中文系交完後,她們又各自去了西語系、哲學系和經濟系交上那些選課表。
至於理工課程,她們完全不考慮,當初就是因為搞不定數理化才選的外語嘛。
轟轟烈烈的選課表上交足足持續到了將近中午,教務處和各院系負責此事的老師們的手都要寫抽筋了。
到了第二天,洪子誠找到魏明:「魏老師,你這課太熱門了。」
陳坪原也在,笑問:「怎麼樣,選這門課的有500人沒有?」
「500?」洪子誠笑道,「是1500多!」
「謔!」陳坪原不淡定了,「這也太厲害了,全校第一吧!」
現在北大每年新招的本科生大概是2000出頭,而魏明這門課基本只能大三大四的選,因為大一大二專業課很緊張,時間排不過來。
這意味著4000多學生,有超1500選擇了魏明,超過三分之一!
「魏老師,嚴主任找你。」過了一會兒錢理群副教授也路過魏明辦公室。
魏明:「啥事啊?作家班?」
「應該是公選課的事,1500啊~」錢副教授很受傷,他的《中國現代知識分子史》也是北大很熱門的課程,不過也就300多人選。
「老陳你接著出題,我過去一趟。」
魏明敲門進了系主任嚴教授的辦公室。
嚴家炎:「小魏你坐,你的這門課程很受全校學生歡迎啊。」
魏明謙虛道:「大家可能只是對電影更感興趣吧。」
嚴家炎笑道:「我也很感興趣,你會怎麼講文學和電影,你的第一堂課我肯定會去聽的。」
「嚴老師你這是給我上壓力了,」魏明哈哈一笑,「找我來是……」
「哦,是這,」嚴主任道,「因為選你的學生太多,很多學生一看自己都排到1000多號了,心中不滿呢,都找到校長了,大家都想成為你的學生,所以我跟學校和系裡商量了一下,能不能把你這堂課擴容。」
「擴容?」
「嗯,今年剛啟用的電教樓,裡面最大的報告廳有400多個座位,不如這個教室就讓你用好了,人數也擴充到跟教室座位數一樣,你看可好。」
人數多了,到了期末考試的人就多,需要批改的試卷也就多,等於增加了自己的工作量。
不過考慮到阿敏只排了三百多號,為了讓阿敏和她的舍友們有課上,魏明爽快答應:「承蒙同學們厚愛,那就這樣,對了,電教樓報告廳有多少個座位啊。」
「哦,404個。」
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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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我終於光明正大成為你的學生了,」阿敏躺在魏明懷裡,真誠地叫了一句,「老師好。」
魏明:「你是不是少說了一個字。」
阿敏咯咯笑道:「老師好……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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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作協招待所已經人滿為患了,另外一些從外地進京的作家被分派到了燕京作協招待所,人民文學招待所,都是為進京趕考,準備考那北大作家班的。
余華就被安排到了人民文學出版社的招待所。
跟他一個宿舍的是江蘇人朱蘇進。
余滑握著朱蘇進的手笑嗬嗬道:「江浙不分家,老鄉啊,朱老師您是江蘇哪裡人啊?」
一身正氣的軍旅作家朱蘇進道:「我是江蘇漣水人。」
說了半天,余滑還是沒搞清楚漣水算是哪裡人。
但魏明知道,那是一個盛產數學家的地方。
跟余滑這種純來考試的人不同,朱蘇進不僅想上那個作家班,而且他還是來給《人民文學》改稿的,改完通過後就一直等著北大作家班考試了。
余滑看完朱蘇進寫的《第三隻眼》,羨慕道:「好啊,寫的真好,不愧是能被《人民文學》選中的稿子。」
他不是客套,是真羨慕,《人民文學》,還有文壇四大名旦他每期都看,就想著有一天自己的作品也能登在上面。
能在這五大刊物上發表文章,尤其是小說的,那基本就是已經被中國文壇認可的新生力量了。
像遲子建、莫鹽、王安憶這些年輕作家都已經在《人民文學》上留下過自己的名字了。
來自東北漠河北極村,今年才22歲的女作家遲子建也來到了燕京,她也是沖著北大作家班來的,當然,魏明占了很大因素。
魏老師可能不是這個時代的文壇盟主,但絕對是這個時代的文壇偶像。
要不然她也不能放著師範學校老師這麼好的工作不干,果斷花兩年時間重新來讀書。
她也住在人民文學招待所,她性格本來內向,不善交際,但很快就被余滑敲了門,這小子把住在這裡的所有作家都認識了一個遍,還問人家是不是也是考作家班的。
遲子建心想,這該不會是來打聽我底細的吧?還用上兵法啦?
余滑之前相熟的編輯已經跟他透露過了,這次報名的人格外多,所以被選中的機率就會相當的小,讓他做好來燕京一週遊的準備。
燕京他已經游過了,每個景點都去過了,一週遊對他沒吸引力,上作家班,吃魏明的請才是他此行最大的心愿。
所以他就想著摸摸其他人的底,就單單這裡住的作家,好幾個都在《人民文學》或者《當代》《十月》發過小說,這讓他壓力很大,也不知道附近有沒有瓜地,想開個西瓜解解壓。
「好消息,好消息誒!」朱蘇進從外面回來後告訴舍友余滑,「我聽說這周五北大有魏明的第一堂課,小余要不要過去聽聽。」
余滑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好啊,走著!」
「你聽啥呢,我說周五,這才星期幾啊。」
「哦,是星期四啊。」余滑重新躺下。
然而朱蘇進卻猛地站了起來,「星期四,是星期四啊!」
「星期四咋的了?」余滑不解。
朱蘇進雙眼放光:「小余,你聽說過瘋狂星期四嗎?」
……
(前天保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