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閾值


  第737章 閾值

  最大的變化其實就是「翻譯」王廣海換人了。

  原定的是倪大洪,現在謝進讓倪大洪去演一個徹頭徹尾的漢奸,王廣海則換成了人藝的濮存晰。

  前兩年謝進想要拍《赤壁大戰》,被赤壁的編劇推薦了剛剛在空政話劇團《周郎拜帥》里演了周瑜的濮存晰。

  謝進一下子就被他身上那種儒雅的古典人文氣質吸引了,可惜因為投資太大,赤壁沒能拍成。

  前陣子謝進在燕京的時候去了一趟人藝,又遇到了轉到人藝的濮存晰,然後他就毛遂自薦了。

  他家祖籍是南京的,知道謝導要拍這部戲,所以希望能出一份力,哪怕演一個小角色都可以。

  謝進是很喜歡濮存晰的,也知道他的能力,演小角色屈才了,不過他這個年齡,上不沾金老闆,下不靠蘇柳昌,演軍人也不如陶擇如硬朗。

  後來謝進就問他能演漢奸嗎。

  讓濮存晰演「反面角色」,這個想法很大膽,很顛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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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濮存昕這氣質,所有人都覺得他應該演李白,演曹植這種才子。

  魏明看過顧嘗衛的《最愛》,知道濮存晰將來是有這個角色塑造能力的,沒想到30多歲的他也具備了這樣的能力。

  他試了一段戲,讓謝進直接拍板,就由他來演王廣海。

  謝進對「王廣海」這個角色的挖掘其實是對路的,在戰爭爆發前,王廣海是一名光鮮的翻譯,收入高,學歷肯定也不錯,而且還跟一個魔都小明星搞起了婚外戀,說明形象也不會太差。

  但戰爭爆發了,他人性中的「私慾」推動他成了一名日軍走狗,但又不是大眾意義上的漢奸,所以還有倪大洪演的漢奸作為他的對照組。

  倪大洪:就因為我長得不好看唄!

  魏明在無錫呆了幾天,指點了一下場景搭建的問題,這期間還在附近租了一個院子。

  也在太湖邊上,環境非常好,沒事還能釣釣魚,他額外花錢請施工隊下了班後給自己收拾一番。

  從進組到殺青,兩個姐姐可能要在這裡生活至少半年時間,還是弄好一些住著舒坦。

  之後魏明跟謝進一起回魔都,他直接去巴老家裡拜訪,把《贖罪》的稿子交給了巴老父女。

  「小魏你馬上要回京嗎?」李曉林問。

  魏明:「嗯,不過小說你們可以慢慢看,過陣子我還會來。」

  龔樗和朱霖正式進組,魏明肯定還要跑一趟無錫,而無錫跟魔都這麼近,公路修的也好,他開車往返很方便的。

  李曉林:「那我就不留你了,你這又要帶作家班,還有自己的課,肯定很忙。」

  那倒都是其次,主要還是女人更讓人忙碌。

  魏明還問了一下他們班的余滑同學:「他的稿子改的怎麼樣了,能用嗎?」

  說起這個,李曉林有些哭笑不得:「其實我覺得已經改得很好了,不過他卻說應該還有改進空間,還想再改改。」

  魏明頓時明了,這小子是想完美錯過期末考試啊。

  他直接道:「那就不用再改了,我明天就把他帶走,省得在《收穫》浪費糧食。」

  剛從外面回來,跟魔都文壇同行交流完的余滑,竟然看到魏老師也來了,而且還約定明天一起走。

  余滑還以為他是特意抓自己回北大考試呢,第二天路上嚇得一直都不敢開口。

  不過車子開著開著他感覺到了不對勁。

  「魏老師,這不是去火車站的路吧?」

  「去什麼車站,這是去機場的路,」魏明問,「沒坐過飛機吧,正好帶你體驗一下。」

  「哎呀,這這這,」余滑沒想到竟然還有這種好事落在自己頭上,「這多不好意思啊,飛機票那麼貴。」

  「誰說我出錢了?你剛過了小說,兩萬多字呢,稿費好幾百吧,《收穫》沒給你稿費嗎?」

  「啊?」余滑徹底傻眼,還本能地捂住了腰包。

  魏明哈哈一笑:「逗你玩兒,一張機票錢不算什麼的。」

  「魏老師,以後這麼可怕的玩笑可不敢亂開了,我剛剛差點想要跳車。」余滑心有餘悸道。

  魏明:「跳車沒意思,你不妨試試跳飛機,那才刺激呢。」

  「魏老師,您這語氣,莫非您跳過?您還當過傘兵啊?」

  魏明還真跳過,前世五十多歲的時候體驗過兩次,不過這一世他牽掛太多,估計是不會玩這種高風險運動了,直升飛機也少玩。

  魏明笑道:「跳傘呢在國外是一種大眾休閒運動,可以跟著跳傘教練體驗雙人跳傘,只是價格不便宜。」

  「啊?那不是花錢找罪受嗎?外國人真是奇怪。」余滑惜命,堅決不幹這種事。

  「確實有點嚇人,可能是外國人能玩的太多了,覺得啥啥都沒意思就開始追求更刺激,什麼跳傘,滑翔傘,無保護措施攀岩等等,這個就叫閾值————」

  魏明開始給余滑開小灶補課。

  余滑聽懂了,難怪自己寫完《十八歲出門遠行》之後,再開新作,就覺得必須把主角虐的更狠一些,否則不好看。

  原來是自己的閾值高了啊,看來以後自己得寫一個慘絕人寰的主角出來,最好老婆兒子全家死光光的那種。

  第一次上飛機的余滑看啥都新鮮,尤其是升空之後,臉上的興奮根本遮掩不住。

  魏明提議:「要不要給你拍張照片。」

  「好啊,好啊!等一下,我整理一下儀表。」

  余滑對魏明的相機很好奇,他幾乎總能在一些很有意義的時刻突然掏出相機,而且裡面總有膠捲。

  「魏老師,你這相機拍過多少照片,你統計過嗎?」

  魏明想了想:「從79年進京,我最先考慮買的東西就有相機,就是希望能記錄自己經歷過的時代瞬間,我沒統計過,不過想必花在膠捲上的錢怎麼也得有上萬了吧,而且我買的都是進口膠捲。」

  「上萬的進口膠捲,那拍的照片也得上萬張了吧,這,這家裡都放不開了吧!」

  魏明:「我家多,放得開。」

  余滑:

  今天余滑提到這個話題,也讓魏明冒出一個想法,這麼多照片,就那麼放在家裡的箱子裡,多遺憾的,不如找個合適的時機弄一次攝影展。

  他雖然不是職業攝影師,但拍照技術是專業級的,而且拍攝的內容也都很有意義。

  他想了想,似乎90年代開啟之際,做一次回顧80年代的攝影展是個不錯的主意。

  現在京滬兩地的攝影展活動不少,群眾基礎是有的。

  2

  魏明兩人離開兩天後,巴老和李曉林才把《贖罪》全文看完。

  讀完之後,巴老感慨:「小魏的寫作技藝更加精進了,小小年紀,已經有一代宗師的風範了,就憑這部書,我願意再為他頒發一次茅獎。」

  現在的寫作風潮正在朝著先鋒小說轉變,但多是對博爾赫斯的粗暴模仿,看多了迷宮敘事、多重時空、真假嵌套,也覺得膩歪,而魏明這部小說就非常解膩了。

  李曉林肯定道:「憋了這麼多年才寫出來的長篇小說也沒讓人失望,沒想到在《人間正道是滄桑》那樣優秀的作品後還能有這麼大的進步,尤其是這結局,神來之筆,我現在還在回味。」

  《贖罪》跟《人間正道是滄桑》是差不多的時代背景,都是戰爭前後,但《贖罪》比《人間》小得多,它就講了三個人的故事,格局上遠沒有《人間》那麼大。

  可讀完之後,區區三個人的命運顛簸卻被魏明寫出了花來,尤其是模糊了虛構和紀實的文學倫理,打破了「故事虛構」和「作家旁觀」的邊界,這是一種很新奇,很大膽的寫作嘗試。

  巴老又道:「這篇小說的核心主旨也值得人深思——人能否依靠文學虛構償還現實犯下的罪孽,看完之後難免想到自己曾犯過的錯事。」

  「爸,夜深了。」李曉林及時打斷,就怕父親又想起那些難過的日子。

  巴老合上書稿:「嗯,該休息了,發表的事你來安排。」

  李曉林請示道:「這部小說分為四部分,第一部分就占了將近一半,我想著全書分兩期發表,第一部分和二三四部分。」

  「可以,就這麼做吧。」

  2

  李曉林的電話打到了魏明在北大的辦公室。

  「李編,過稿了嗎?」

  「沒有不過的道理,」李曉林道,「如果你沒意見,那就今年最後一期和明年第一期,兩期發完。」

  「好的,沒問題,我的英文版差不多也是明年初發布。」

  「還有英文版啊?」

  魏明笑道:「一開始我甚至想過寫成美國背景的故事,直接用英文創作呢。」

  李曉林相信魏明有那個能力,人家英文小說都發了不知多少,堪稱當代林語堂。

  「我相信你選擇中國敘事肯定是正確的選擇!」李曉林最後道。

  放下電話,魏明繼續中譯英。

  下了班他還去找了二叔一趟,還得通過他幫自己搞一台電腦,在無錫的時候要用。

  他現在搞創作已經離不開電腦了,真希望手提電腦能快點出現,急急急。

  「手提電腦,你說的是這種嗎?」

  當魏明跟魏平安說起對手提電腦的需求時,他轉身就拿出了一台白色的手提電腦,機身上是它的名字「東芝T1000」!

  「這,這啥時候出現的?」魏明掂了掂,大概六斤左右的樣子,在1987年,這只能用一個字來形容——絕!

  「就前不久剛出的,」魏平安道,「我去日本出差的時候看到後就直接買了回來,跟以前那些手提電腦相比,可以說是碾壓式的進步,這小日本做電子產品真是不得不服,他們那個家庭錄像機也很實用。」

  買是買了,不過方正完全模仿不來,他們現在也就勉強能把普通台式機做出來。

  「現在漢卡都裝不上,你要是想用,只能用日文或者英文。」魏平安道。

  魏明:「英文可以啊,太好了,那我這次出門就帶它了。」

  當然,魏明也不是白拿,魏平安買的時候花了1200美元,魏明直接掏了2500刀,讓二叔再買兩台回來拆了研究。

  「行吧,你說這東西有前景,那我們就研究研究。」

  以魏平安的目光,他覺得幾十年後能每個家庭普及桌上型電腦就不錯了,但魏明卻說到時候人手一台手提電腦也不是夢。

  另外魏平安還告訴侄子:「我們方正電腦暑假過後會正式推出,到時候就要和長城、

  浪潮、東海正式競爭了。」

  這三家占據著目前國產電腦市場70%以上的份額,分別隸屬於電子工業部、山東電子設備廠和上海電子計算機廠。

  因為現在沒有個人電腦市場,都是國有機關和學校訂單,和這三家背後的勢力相比,北大不占優,所以只能在性能上做文章,這方面魏翎翎提供了不少幫助,魏平安還是比較有信心分到一杯羹的。

  同時他也沒少打聽隔壁清華的學習機項目進展如何。

  2

  六月中旬,謝進發來進組召集令。

  目前不開機,但主要演員要先進組學習和讀本兒。

  魏明那邊的房子已經準備好了,但因為龔樗朱霖都要帶著孩子帶著媽,行李比較多,所以魏明跟著跑了一趟。

  在那裡他看到了主要演員,男一號蘇柳昌的扮演者王智文,照相館金老闆的扮演者李寶田,宋存義班長的扮演者陶擇如,「翻譯」王廣海的扮演者濮存晰,金老闆女兒的扮演者梅亭。

  這個跟前世一樣,前世這個角色就是梅亭演的,只不過角色名不一樣。

  12歲的小梅亭自小在南京小紅花藝術團學習文藝,8歲已經拍過電影《月到中秋》,其實人家是童星來著。

  至於兩個日本演員,三國連太郎已經準備好了,不過他的戲份不多,謝導讓他回日本等通知即可。

  至於他兒子佐藤浩市,在《敦煌》還有一些戲份,要等下個月才能進組。

  不過也沒關係,下個月能開機就算不錯了。

  在無錫的影視基地待了三天,把雪姐他們都安頓好了,魏明才依依不捨地回了燕京,他還要準備期末考試呢~

  (今日保底,總算追上進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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