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他一上來，先捅了自己兩刀？！
主流媒體：
《我國著名導演唐文，捐資百萬助力生態修復，用鏡頭之外的力量守護綠水青山》
文章簡單介紹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對唐文的精神表示了高度讚揚。
對某個劇組，則是點名「莫要讓人大失所望」
官媒在事情有最終結論之前，不好說太重的話。
這句提醒，已經足夠讓人心慌了。
可是，心慌也沒用。
他們想掏錢也沒機會了，或者說，現在掏錢叫認錯。
因為當地有關部門開始追責了。
現在掏錢，最多是認錯積極，是有錯在前！
陳虹也好，陳大導也罷。
都不是合格的管理者，甚至都不是合格的商人。
遇到了問題，瞻前顧後，不夠果斷。
這跟陳大導在圈內，甚至在國內一直被捧著有關係。
被周圍人捧習慣了，遇上危機都看不見，還以為全天下都該慣著自己，為自己的電影讓步呢。
當然，也跟對手太高階有關係。
藍星夏天夏總，能呼叫的資源太多。
人人網準備得又太過充分，前期還虛晃一槍，示敵以弱。
讓陳大導覺得唐文、藍星不過如此。
然後就被裝進去了。
《硬核環保！唐文導演默默捐出100萬恢復生態，網友盛讚》
《名導風範：唐文導演百萬捐款助力香格里拉生態恢復》
《……》
官媒的報導是最客氣的。
娛樂媒體和網路新聞就沒那麼溫和了。
紛紛把陳大導和唐文進行對比。
什麼「高下立判」「眼界差距」「電影不行，人也不行」
陳大導上了年紀，隨便看了幾篇文章，搞得血壓都上來了。
嘴裡一個勁兒嘟囔著，唐文小兒欺我。
「你振作點，今晚電影要上映，我們必須出席活動！」陳虹倒是比老公有韌勁。
具體怎麼辦，她也不知道，但是知道再這麼下去，電影可能要完了，這是投資三億的大製作！
這要是完了，以後誰還找陳凱哥拍戲？
就算有，那得是多少年後了？
談及影片，陳凱哥的自信又回來了：「這不過是一個插曲，就算唐文和他的公司，使出渾身解數，也不可能降低我電影的票房！畢竟，電影的質量在那裡擺著！」
說著，他揚起下巴，眼裡滿是自信。
「海外的版權，咱們還沒賣呢，也該找海外片商接觸接觸了。」不知不覺，陳虹也被丈夫感染。
唐文雖然厲害，但對國營院線的影響力有限，目前民營電影院數量不算多，電影院以國營為主。
不敢說超越《鐵達尼號》的3.6億，但和唐文最近的兩部戲比一比，拿兩億票房沒問題吧？
唐文在亞洲能拿到幾個億，《無極》應該差不多。
這樣的話，加上歐洲和美洲的版權費，《無極》絕對能大賺一筆。
夫妻倆露出笑容，一掃這些天的陰霾，出門上車，趕赴會場！
《無極》媒體宣傳採訪，加上映前新聞釋出會。
本來這會應該三天前辦的，但這不是被人人網打蒙了嗎。
就拖到了今天。
上台前，陳大導想起什麼似的，忽然拉住身邊的工作人員詢問：「今天來的記者都是哪些媒體的？有人人網的嗎？」
「呃，有，但是他們沒有提問機會，我們沒安排他們坐進提問區。」
陳大導黑著臉沒說話。
陳夫人在一旁勸：「不可能完全避開的，我們不和他們交流，不給他們提問的機會就是，損失新聞的是他們。」
「哼，就怕他們不要臉，上趕著來提問。」
工作人員連忙道：「會場很大，陳導，他們沒有話筒，喊不了多大聲音。採訪是專人採訪，主持人來自光線傳媒，和人人網沒關係。」
「嗯」陳大導總算勉強滿意，邁著四方步，不緊不慢走向前台。
工作人員在後面撇了撇嘴：丫兒真能裝！
破壞老祖宗留下的環境，還特麼人五人六的呢！
以前大家也煩這種能裝的人，奈何陳大導有榮譽在身，吐槽起來最多罵他一句喜歡裝。
就這還有人為他辯駁，說人家是大導演風範。
現在不同了，你損壞環境是實打實的，罵你兩句，你的支持者也無話可說，只能沉默。
不過，現在這種情況，支援陳凱哥的人也不多了。
他又不是什麼頗有魅力的大明星，大家看他沒什麼濾鏡。
陳大導夫婦聊完電影，到了和主持人交流互動環節。
新晉主持人柳妍，緊張到手心冒汗，按理說活動時間推遲了三天，她有了更多時間準備是沒錯。
可是，原本定好的採訪時間，是1個小時。
陳大導這兩天欠了不少工作，所以時間大幅縮短了，現在留給她的時間，只有五分鐘。
這意味著原來循序漸進的提問不合適了。
溫吞吞的五分鐘提問，問不出細節，也打不開心扉，採訪出來也沒什麼看頭。
而且，時間縮短，是今天到場後臨時通知的。
柳妍根本來不及準備，壓力山大。
此時的她，剛剛參加完藍星和光線傳媒合作舉辦的主持人大賽。
勉強擠進前十。
主持人比賽，和藝人比賽不同。
藝人比賽，前十名算是不錯的成績了，只要比賽本身不太拉胯，藝人憑藉前十的名次，出去之後能紅一陣，混口飯吃。
可是主持人不行。
網路方興未艾，沒有那麼多網路節目需要主持人。
藍星舉辦這個節目，有挑選主持人才儲備起來的想法。
但藍星目前沒有能培養新人主持的節目。
不是沒有節目，是藍星的節目要麼跟央視合作，要麼和江南台、滬上合作。
都需要極有能力，極為成熟的主持人控場。
不適合帶新人。
所以，主持人大賽選出前十名後，明面上藍星一個也沒簽約，把人都放到光線的節目去鍛鍊了。
畢竟光線是靠著和電視台合作，做各類節目起家的，有位置可以培養主持人。
藍星和光線約定，一段時間後，出一筆培養費，從中選三五個有經驗的主持人，回藍星做節目。
而光線，人多機會少。
剛剛上任十天的柳妍，只想著干好《娛樂現場》這份工作，爭取轉正。
畢竟，家裡需要錢。
「柳主持，該你了。」
「好。」
深吸一口氣，留著齊劉海，模樣土氣的姑娘，鼓起勇氣走上舞台，面對陳大導，微笑開口：
「陳導您好，前天早上我看新聞看到陳導演說過一句話，電影和尊嚴有關，可是這次投入這麼大的話，如果結果並不是自己預期的那麼好，會不會傷到你的尊嚴？「
嗯？！
陳大導眉頭皺起來，臉色唰地變黑，外面是鋪天蓋地的黑料，他正是敏感的時候，聽到這問題反應很大：
「為什麼要這麼問！
你這個問題不友好！
為什麼我的片子在上映前夜，想到它不好？！
你究竟是哪一家的主持人？「
下面不少人目光詫異：不是，至於嗎？
這個問題你自信點回答不就好了？
至於發火？
什麼叫『你是哪一家的主持人？』
你堂堂大導演，是想打擊報復還是想怎麼樣？
不管怎麼說，一位大導演憤怒，還是很唬人的，尤其是對柳妍這樣的娛樂圈新人來說。
她臉色煞白，連忙解釋：「不是想電影不好，是您的境界比較高，像當年的《刺秦》一樣，因為有很多先鋒思考和想法，觀眾當時無法接受，可能導致票房問題。只是一種提醒……」
但陳大導已經徹底聽不進去了，柳妍壓力大，他壓力更大，又碰上這種問題，直接爆炸，開啟咆哮模式：
「《無極》絕對絕對不會變成《刺秦》那個樣子，你的問題我很不高興！
為什麼要在影片要上映前幾個小時，你來問我這個問題？
你有什麼居心？
你不是光線的主持人嗎？
難道被人人網買通了？」
激動之下，陳大導口不擇言。
場內一片譁然。
這可不是封閉直播間的採訪。
《無極》上映前活動密集，全都趕在一塊了，陳大導當面問出這句話，下面記者瘋狂記錄。
柳妍徹底慌了，連連道歉。
陳大導卻不依不饒，話一句比一句難聽，語氣愈發激烈，好像要把最近的不如意，全都發泄到眼前的主持人身上。
柳妍滿臉恐慌，人都蒙了，只知道不斷解釋，但怎麼說都不管用。
陳大導憤怒開麥，噴個不停。
這一幕，被攝像機忠實地記錄下來。
陳虹選擇站在丈夫這邊，說了個自認為絕妙的比喻：「一家人孩子滿月，你來慶祝，在宴會上說孩子長不大，你怎麼想的？你能高興嗎？「
柳妍已經開始對著兩人鞠躬，不斷說著對不起。
很多攝像機對準了他們，記者們奮筆疾書搶新聞。
陳大導壓力大，陳虹作為製片人，壓力也不小。
他們本來指望著《無極》能再創輝煌呢，現在電影沒上映，先是出了環境的黑料，劇組、投資方，發行方都怪罪他們。
兩人心裡的弦也繃緊到了極點。
此時此刻，算是遇到發泄口了。
柳妍不斷鞠躬道歉。
兩人交替噴人，一口氣罵了十來分鐘。
柳妍涕淚連連，妝都哭花了，再次抬起頭，周圍人都有些心疼。
「啪！」陳大導摔了話筒，柳妍嚇得一激靈，本來就因為驚慌和不斷鞠躬，有些站不穩，被這麼冷不丁一嚇，重心失衡，直接往前摔倒，膝蓋著地，好像是在給陳導夫婦下跪。
會場裡，沸反盈天。
「這太欺負人了！」
「不就問錯了一句話嗎？罵人家小姑娘二十分鐘了！」
「如實報導，我們一定要如實報導！」
兔死狐悲，物傷其類。
大家都是在外面跑新聞的，被採訪者不配合或者挑刺刁難，在職業生涯里都遇到過。
看著一位年輕的女主持人，都這麼道歉了，兩口子還是不依不饒，大家難免共情。
有人衝上台去，把摔倒的柳妍扶起來。
陳虹冷著臉，中斷了採訪和宣傳會。
在她看來，這女人是故意的！
傳統媒體，新聞出不了太快。
但網路新聞，不會放棄報導這場鬧劇。
劇組方面的工作人員再三打電話，甚至提出了公關費，以人人網為首的各家網路媒體，也堅決拒絕了。
不只是私人網路媒體拒絕了，一些官網新聞板塊，也沒有給陳大導面子。
說白了，他的面子沒有那麼值錢。
當天下午，「年輕女主持人被陳大導逼著下跪道歉」的照片在人人網、貼吧、QQ群里瘋狂流傳開來。
因為現場記者眾多，有多個角度的影片流傳出來。
劇組方面努力解釋說是誤會，但網友們眼睛是雪亮的。
「什麼誤會，要把人家姑娘逼得跪地道歉？」
【陳大導逼迫年輕女主持，鞠躬道歉16分鐘45秒！】
有人把時間一分一秒數出來了。
【鞠躬73次！】
有人數出了柳妍鞠躬的次數。
在《無極》上映的當晚，帖子在各個網站成為熱帖！
加上之前環境破壞的事情，劇組始終含糊其辭，沒有給個說法。
抵制電影的人，大大增多了。
「氣死我了！殺人不過頭點地！他們夫婦想幹什麼？」
「算是看清他們的嘴臉了」
「太過分了，這電影就是拍出花兒來，我也不看！」
「退票，退票！」
「過兩天看免費的不香嗎？」
「我們這邊的橫店影院，《無極》的排片都在午夜，這大冷的天，有病才去看。」
「……」
陳大導夫婦回到後台，也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兩人互相指責，最後陳導拂袖而去，讓陳虹一個人獨自面對記者和媒體接下來的追問。
《無極》上映當天，天崩開局。
而藍星忽然公布決定《瘋狂的石頭》提檔上映。
上映日期，很巧，就在今天。
和大導演的《無極》同一天。
作為導演的寧昊，本來是無論如何不敢正面對上陳大導的。
人家的名氣、資歷在這裡擺著。
兩部電影也完全不是一個體量的。
一個號稱投資三億多，這其中當然有水分，但算上宣發成本的話，水分也不會太大。
《瘋狂的石頭》本來批了1000萬的額度，但寧昊初挑大樑，各方面很克制。
最終這點錢沒花完。
「耗子，看你小子紅光滿面的，怎麼？不怕跟大導演對上了？」
「呵呵，這就好比武俠世界，我和一個大高手比武，本來是打算認輸的，誰知道他上來就捅了自己兩刀，刀刀見血，還沒開打就快殘了，我怕他幹什麼？」寧昊揚起下巴，露出脖子上粗粗的金煉子。
黃勃半羨慕半鄙視地說道：「算讓你小子撈著了！」
作為藍星的製片人、資深演員、著名歌手，黃勃當然能看出來，這是個很大的機會。
寧昊揚名立萬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