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0章 回首
玄素仙宮那片雲霞當中，雖然秘境結束，但並未離去。
一座浮在雲霧中的樓閣中，虞紫鳶將下方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她的身側站著一位老嫗，滿頭銀髮，面容卻並不蒼老，
可以看出，年輕時也曾風華絕代過。
虞紫鳶輕聲問道：
「嬤嬤，沒想到這老頭隱藏了實力。您知道他是誰嗎？」
她雖然自負，但也知道天雲州臥虎藏龍，有許多隱世不出的強者。像荊蒼雲這樣的存在，不可能憑空冒出來。
老嫗沉吟片刻，緩緩搖頭：
「僅憑這一刀，不好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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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刀蘊含的刀意確實不俗，隱隱觸及了聖道的邊緣。但也僅此而已了，帝尊巔峰、半步准聖，都做得到。」
她頓了頓，繼續道。
「天雲州雖然不比中土三州，但也不是什么小地方。
隱藏在暗處的強者，比你想像的要多得多。有些人活了上千萬年，從未在外人面前展露過修為，你不知道，也正常。」
「不過...」
老嫗的話鋒一轉。
「我玄素仙宮向來不與人為惡。若此人真要跟著前往中土，一路以禮相待便可。這樣的人，不宜為敵。」
說到這裡，老嫗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但若他有什麼陰謀，我玄素仙宮也不是好惹的。」
虞紫鳶點了點頭。
她知道嬤嬤的意思，太玄天中藏龍臥虎，有很多隱世不出的古老勢力。
這些勢力的底蘊深不可測，有些甚至能夠追溯到遠古時代。玄素仙宮雖然強大，但還不至於目中無人。
還好，她先前在秘境中並沒有對荊蒼雲表現出任何不滿。哪怕江塵把名額讓給這個老頭時，她心中不悅，但也沒有多說什麼。
想到這裡，虞紫鳶的思緒又飄向了另一個人...江塵。
「嬤嬤。」
她輕聲道。
「你覺得這個江塵怎麼樣？」
老嫗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是個人物，能以界皇二重力壓五大天驕，這份戰力已經躋身絕頂天驕的行列。即便是放在中土三州，同境界中也少有人能與他爭鋒。」
「不過...」老嫗話音一轉，「應該照乾昊還差不少。」
聽到「乾昊」這個名字，虞紫鳶的眸子微微閃爍。
天帝乾昊，這個名字在萬年前曾在太玄天掀起過大波瀾，不過後來他返回了中央星域，再沒來過太玄天。
「江塵也是乾家的後裔，雖是半血者，但他的半血可與別人不同。」
「哪裡不同？」
虞紫鳶好奇，在太玄天，黃金家族並不罕見，就比如乾無風，就是乾家某座神城的直系後裔，
「他是乾子陵的兒子。」
「什麼！？」
虞紫鳶的瞳孔驟然收縮，眼中露出難以掩飾的意外。
乾子陵。
這個名字對於她而言，有著特殊意義。
當年乾子陵道心破碎後，淪為廢人，境界從聖人跌落，甚至到最後連天尊也難以保持，
只醉情山水，遊歷天下，他曾經路過玄素仙宮，那時虞紫鳶還年少，剛剛成為玄素仙宮的神女不久。
乾子陵在宮外求見，想邀她同行一游。
那時候的虞紫鳶心高氣傲，又剛剛得到了神女的尊位，正是志得意滿的時候。她得知乾子陵只是一個廢人，連界皇都不是，心中便生了幾分輕視，直接謝絕了邀約。
乾子陵倒也豁達，沒有強求，大笑一聲便瀟灑離去。
直到後來，虞紫鳶才從老一輩口中得知了乾子陵的生平，號稱天資萬古第一，那是她人生中少有的遺憾...
沒有見乾子陵一面，實乃人生憾事。
可不知從何時起，外面的傳言卻越來越離譜。
有人說是乾子陵在巔峰時期求見虞紫鳶，三顧仙宮，卻都被拒之門外，乾子陵為此黯然神傷，從此一蹶不振，這才有了後來的道心破碎。
這種說法荒謬至極。
但偏偏，這種傳言讓虞紫鳶的地位水漲船高。
能被乾子陵那樣的絕世人物求而不得的女人，豈是一般人能比的？她「神女」的名號，很大程度上也是由此而來。
虞紫鳶沒想到，自己自封了數十萬年，如今破封而出，竟然又與乾子陵的兒子相遇了。
太玄天中，自封是最常見的手段，將自身封印在結界中，任憑外界滄海桑田，歲月變遷，自身卻不受影響。
幾十年，幾萬年，甚至幾十萬年，都不過是一場大夢。
她的真實年齡，其實不過兩萬歲。
按照時間來推算，乾子陵有子嗣的時間也對得上，江塵現在多半已經幾萬歲開外了。
「只是不知道...他可比得上他的父親。」
虞紫鳶輕聲自語，目光中帶著幾分期待，又有幾分複雜，
老嫗搖了搖頭。
「恐怕不能。」
「乾子陵年少時，號稱天資萬古第一，他百歲便踏入天靈，千歲成就天尊，不足兩千歲，便成就界皇，正因如此，才年少輕狂，
但從行事風格來看，他這個兒子多半已經萬歲了，卻還只是界皇二重。雖然戰力不凡，但境界終究是太低了。」
「能以界皇二重力壓五大天驕，確實了得。但我觀那一戰，若是繼續打下去，他未必能全身而退。
以一敵五，他終究力有不逮，若非紫鳶你及時趕到，恐怕他已經陷入死局。」
「這樣的表現，雖然驚艷，但還遠遠無法與當年的乾子陵相提並論。」
虞紫鳶沉默了。
老嫗繼續道：
「此行，我認為你應該意在中土。」
虞紫鳶明白嬤嬤的意思。
玄素仙宮的修行方式與其他宗門截然不同。
玄奼功法需要以極陰之氣為根基，在體內凝結玄奼陰丹，自封期間，玄奼陰力依舊可以不斷積累，已經達到極限。
若能合理引導，陰陽交融，將玄奼陰力轉化為修為，必然能一飛沖天，甚至一舉踏入聖道也未嘗不可。
而雙修對象的天賦越高、血脈越不凡，玄素仙宮女弟子獲得的好處也就越大。
這也是為什麼玄素仙宮每隔一段時間便會開放名額，讓天下俊傑前來爭奪，表面上是為了結交道友，實際上就是在挑選合適的雙修人選。
中土三州，天驕雲集。
那裡是整個太玄天最繁華的地方，古聖地、不朽的世家、傳說中的神朝，都匯聚在中土，雖然秘境少，
卻天驕雲集，無論是天賦還是血脈，都遠非桑原可比。
在那裡，必然能找到世間罕見的奇男子。
至於江塵...
雖然不錯，但虞紫鳶並不認為他能夠笑到最後。
「等到了中土再看吧。」
虞紫鳶輕聲道，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鮮艷的紅唇，
「這一路月余，正好看看這個江塵，繼承了他父親幾分本事。」
。。。
虛空中，兩道遁光劃破天際。
江塵和荊蒼雲正朝著桑原的方向飛去，腳下山川大地不斷倒退，
兩人一路無話。
荊恬兒還在家中等待，她並不知道這幾日兩人惹出了多大的風波，
那丫頭多半還以為他們只是出去辦了點小事，根本想不到他們殺進了一個秘境，還和五大天驕打得天翻地覆。
直到快要接近桑原城，江塵才忽然開口。
「前輩隱藏實力，所為何故。」
荊蒼雲聞言，臉上露出一抹奸笑：
「是不是把你也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