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2章 正邪誰人定


  楚狂臉色微變,一手持刀,一手猛拍座下蠻獸,同時頭頂上方的那個破碗瘋狂旋轉,灑下千重烏光,試圖擋住龍劍。

  轟隆!

  劍碗交擊的一瞬間,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波動爆發開來,如同上百顆恆星同時炸裂,熾烈光芒照亮了天穹。

  江塵在萬里之外都感到一陣心悸,那種波動之強,超越了他所經歷過的一切戰鬥,許多在營寨中激戰的修士根本無法承受這種威壓。

  縱然有護體罡氣,也都在劍碗碰撞的餘波中咳血倒飛,許多修為稍低的修士,更是在哀嚎中直接化為了虛無,

  兩大聖人遺物交鋒,如同兩位隕落的聖人在隔空對弈,這種恐怖,已經超出了普通人能夠理解的範疇。

  每一次轟擊,楚狂都承受著巨大壓力。

  但他畢竟是南古關的第一大寇,是在屍山血海中摸爬滾打出來的狠角色,即便面對升龍劍這等聖人道兵,他依舊單手持刀,以一敵三,奮戰不休。

  「兄弟們!給老子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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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狂嘶聲怒吼,聲音如血,

  營寨之中,一道道身影沖天而起,那些都是楚狂麾下的強者,其中不乏帝尊中期甚至帝尊后期的兇悍之輩。

  他們紅著眼睛,悍不畏死地沖向那些來犯之敵,與那些古關修士衝殺到一起,展開了慘烈的大戰。

  「殺!和他們拼了!」

  「保護大當家!」

  寇匪們咆哮著沖向敵人,面容猙獰,眼中滿是絕望與瘋狂的火焰。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火拼,

  古關修士人數太多,實力也更強,這些寇匪根本抵擋不住,一個接一個地倒下,身軀被斬碎,血染長空,

  不僅僅是修士,就連那些被楚狂劫來的平民,也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在那些修士的刀劍之下化為亡魂,

  婦孺哭號,老者跪求,求饒之聲此起彼伏,可那些古關修士不為所動。

  「這些人都是無辜的!」

  一個寇匪嘶吼著,想要保護那些平民,卻在轉瞬之間被數道劍氣貫穿,身軀在虛空中炸碎,

  楚狂手下有不少帝尊強者,可更多的都是普通人,沒有任何還手之力,在那些古關修士面前如同草芥,成片成片地倒下,

  「住手!」

  楚狂的聲音從高空傳來,怒髮衝冠,雙目赤紅如血,他的目光掃過那三個半步准聖,落在山谷中那片屍山血海之上,

  「這些人都是我劫來的無辜平民!爾等如此大開殺戒,與邪魔何異!」

  那三個半步准聖聞言,竟然同時嗤笑。

  「助紂為虐者,何來無辜一說?」

  「與你有任何牽扯的,無論是誰,一個都不剩,血洗個乾淨!」

  那看似年輕的男子語氣冷漠至極,說話間,手中法印一變,升龍劍的威能再度暴漲,朝楚狂鎮壓而去。

  楚狂舉刀迎上,卻被那道恐怖的力量擊退數百里,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你們這幫狗娘養的!」

  楚狂如一頭困獸,發出震天嘶吼,可他的憤怒只換來了對方更加凌厲的攻殺。

  山谷中,慘叫聲此起彼伏,成片的人葬身火海,直接被燒成了灰燼。

  有些老弱婦孺試圖逃走,卻在剛飛出不久,便被劍氣追上,一顆顆人頭高高飛起,還未落地便被震成了血霧。

  一副人間地獄的景象,

  江塵和荊恬兒站在萬里之外,沒有靠近。

  「江大哥...」

  荊恬兒的聲音顫抖著,眼中滿是不忍。

  她雖然見慣了太初古關的殘酷,但這樣的屠殺,還是第一次見到。每一息都有生命在消逝,每一刻都有鮮血在流淌。

  江塵沒有回頭,目光依舊盯著那片山谷,緩緩開口:

  「我救不了他們。」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

  「這片天地,有自己的規矩。」

  許久過後,那片天地動盪的氣機才漸漸平息。

  江塵遠遠地望著那個方向,沖天的火光已經熄滅,只剩下一片死寂,

  山嶽倒塌,江河斷流,方圓萬里之內,再無生機。

  楚狂最終還是衝出了重圍,他渾身浴血,右腿幾乎斷裂,連那柄跟隨他多年的戰刀都斷成了兩截。

  但他還活著,

  靠著一口不死不休的意志,和聖人頭骨中蘊含的最後一絲力量,生生從三位半步准聖的圍攻中殺出了一條血路。

  代價是,他燃燒了近半真血,道傷遍體,修為跌落到了谷底。

  而他的身後,追兵不斷湧來,

  「他跑不了!」

  「追!楚狂的人頭,可是值大價錢!」

  「殺了楚狂,我等也能在古關撈個都尉噹噹!」

  一群人窮追不捨,殺氣沖天。

  。。。

  三日之後,一片荒山之中,楚狂最終被追上了。

  他靠在一塊山岩上,渾身浴血,左腿的褲管空蕩,膝蓋以下被人生生斬斷,斷口處焦黑一片,隱隱有金光在腐蝕著他的血肉。

  荒山四周,一道道身影浮現,將他團團圍住,為首之人正是那個看似年輕的男子。

  他手中還提著那柄龍劍,一人一劍,如同一尊神祇降臨,居高臨下地望著楚狂,眼中滿是冷漠與嘲弄。

  「楚狂,你倒是能跑,讓我好追啊。」

  他身後還跟著十幾道身影,個個氣息強橫,最弱的也有帝尊后期,雖然比起巔峰時期的楚狂遠遠不如,但圍殺一個油盡燈枯的大寇,綽綽有餘。

  「周敘白,你這條裂穹關的狗,鼻子倒是挺靈。」

  楚狂抬起頭來,嘴上不留情,身體卻在微微發顫,「沒想到,老子竟會死在你這條狗腿子手中。」

  那個叫周敘白的年輕男子漠然道:「楚狂,你劫掠古關貴胄,搶奪水源,暴虐無道,早該伏誅。」

  「呵...」

  楚狂嗤笑一聲,血沫從嘴角溢出,「他娘的,要不是石枕那廝掌控水源,把好端端的活人當牲口一樣驅使,我等何必為寇!」

  「住口!」

  年輕男子臉色驟冷,「聖人之名,何其神聖,安敢褻瀆,如此大逆不道,當以性命贖罪!」

  他抬手,一道神光從指尖射出,打在楚狂身上,又添一道劍傷,深可見骨,

  楚狂悶哼一聲,卻還是笑著。

  「連罵都不讓罵了?果然是他娘的聖人風範!」

  他的笑聲中滿是譏諷,年輕男子不再多言,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升龍劍。

  劍光如龍,在虛空中綻放出萬道光芒,一股難以言喻的聖威瀰漫開來,壓得整片荒山都在顫抖。

  楚狂閉上了眼,

  「殺了那麼多走狗,老子這輩子,也算值了。」

  他喃喃道,

  就在升龍劍即將斬下之際...

  一道千丈長的劍芒,從遠處轟然斬來!

  劍氣茫茫,遮天蔽日,竟硬生生地將年輕男子這一擊斬碎。

  轟!

  餘波如海嘯般向四周擴散,十幾名帝尊被那餘波震得連連後退,有幾人甚至直接噴出了鮮血。

  「嗯!?」

  年輕男子臉色驟變,他猛地轉身,望向劍芒來處。

  只見虛空之中,一道青衫身影踏空而立,他手中握著一柄寒光凜冽的長劍,劍鋒斜指,周身劍氣吞吐,如同萬劍歸刃。

  正是江塵,

  「你是什麼人?」

  年輕男子眉頭緊鎖,目光如利劍般看向江塵。

  在他眼中,江塵不過是一個半步帝尊,這個年紀的半步帝尊極為罕見,但在他面前,依然如同螻蟻一般。

  可剛才那一劍,竟然將他隨手凝聚的劍光轟碎,絕不是一個半步帝尊能夠做到的。

  他的目光落在江塵手中的長劍上,雖然品階尚可,但並未存在任何聖道氣息,這讓他更加忌憚。

  楚狂似乎沒想到此刻竟有人出手相救,待看清來人面容,更是瞳孔猛然一縮。

  「是你?!」

  他認出了江塵,正是那個幾天前被自己從荒漠中抓回來,又放走的年輕人。

  「這位小兄弟,你快走!」

  楚狂用最大的聲音喊道,

  「謝謝你仗義出手...這裡不關你的事...你快走!」

  江塵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這個楚狂,頗對他胃口。

  當日放自己離去,不索要至寶,不追問來歷,行事磊落,不像一個被通緝的大寇,

  而今天,楚狂已經是強弩之末,面對一位手持聖人道兵的半步准聖,幾乎是必死之局。

  可這楚狂依然在拼命大喊,讓他離開,這份肝膽與義氣,比那些古關的所謂「正道」強了百倍千倍。

  「無論你是誰,本君勸你不要多管閒事。」

  年輕男子轉身看向江塵,語氣冰冷,「楚狂乃是古關通緝的大寇,不是你有能力管的!現在離開,我可以當做沒見過你。」

  江塵淡然道:「如果說這閒事,我非要管呢?」

  那男子怔了一瞬,隨即差點笑出聲來,

  他堂堂半步准聖,手中更是持有升龍劍這等聖道神兵,整個太初古關有幾人敢這樣對他說話?

  結果現在,一個後輩小子,竟然當著他的面說「這閒事我非要管」?

  「那就別怪我要你的命了。」

  劍芒如一條銀白色的真龍,張牙舞爪,橫跨長空,朝著江塵當頭劈落,這一劍,足以滅殺任何一位帝尊,

  但江塵沒有任何逃跑的意思,身後的虛空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上萬把冰晶長劍。

  每一把都晶瑩璀璨,如同玄冰雕琢,劍鋒之上寒光流轉,在昏暗天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光澤。

  萬劍懸空,立於蒼穹之下,如同大軍列陣,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這是...」

  年輕男子瞳孔微縮,臉上露出一絲凝重。

  「屠聖第一劍:斬聖顱!」

  江塵兩指一抹,萬劍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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