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熬鷹
「將這些東西放到箱子裡，讓人抬著，我們出宮。」
「這麼晚出宮，好嗎？」
「就是要趁著黑夜出宮才更好。」
朱允熥知道今天他向朱元璋表明奪嫡之心，朱元璋一定會想辦法測試他。
而出宮落單就是為了給測試他的人製造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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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出宮用寶貝換銀子也是真的。
人什麼都可以沒有就是不能沒錢。
朱允熥帶著隨心出了宮，而他不知道的是他前腳出宮後腳院子就遭了賊。
若非朱元璋早就派人在暗處盯著東宮，怕是就讓這兩個殺手跑了。
殺手被抓之後消息第一時間傳到朱元璋這裡，他立刻命蔣瓛將人押送錦衣衛詔獄嚴刑拷問幕後指使。
詔獄那種地方就沒有撬不開的嘴，很快朱元璋就從蔣瓛口中知道了關於殺手背後之人的消息。
「是他？」
「皇上，此人也許沒說實話，怎麼可能會是四皇子？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蔣瓛知道朱元璋最在乎親情，若是刺殺的事情真是朱棣所為，他會很為難。
所以倒不如乾脆就當事情是個誤會，也算給朱元璋一個台階下，不用當著他們這些手下的面去對付他的兒子。
朱元璋看了眼蔣瓛：「若真是老四，倒也不必留手。」
「朕的江山想給誰就給誰，還輪不到這些小輩來替朕做主。」
「常氏舊部如何了？」
「啟稟皇上，常氏舊部或是得到消息，大部分都選擇隱退，現在留下的那一群人也都只擔任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職務。」
「當初常遇春在的時候戰無不勝，是所有人都公認的戰神。」
「但也因為如此，軍中無不信服他常遇春，卻對朕差了那麼點意思。」
朱元璋說到這裡看向了蔣瓛。
蔣瓛立刻恭敬回應：「皇上是為大局著想，何況您對常公也不算虧待，還讓常氏當了太子妃。」
朱元璋神色不太好看。
他是讓常氏當了太子妃，可常氏卻是個短命的，而常遇春也死了。
常家就此沒落，但這朝廷中還有不少常家殘留的力量。
他們雖然不會成為朱元璋的阻礙，但是朱元璋最不喜歡的就是不忠心於他的人。
既然常遇春和他的子嗣都沒了，那常氏一族的勢力也就不該存在。
否則日後他若不在了，這些人都會成為未來儲君路上的絆腳石。
但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這朱允熥居然也有奪嫡之能。
既如此，那朱元璋自然更看好朱允熥。
一方面是朱允熥看起來比朱允炆更具備帝王風範，另一方面則是他對常遇春有愧。
這種愧疚深藏在朱元璋的內心深處，對誰也不曾吐露過。
朱允熥若是能夠通過他所有考驗，他不介意將這皇位讓給朱允熥。
如此就算是到了下面他也能坦然面對老夥計，更能對自己兒子朱標有個交代。
「但願此子能夠擔負得起他該擔負的責任吧！」
「吩咐下去，派人盯著他，若有生命危險可出手相救，其他時候靜觀其變。」
「是！」
「那四皇子……」
「他的野心從未隱藏過，之前還有比他更出色的兄長壓制，自然有所收斂。」
「如今他面前的都是黃口小兒，當不得對手，他有所動作必在情理之中，但朕還不想動他。」
朱元璋看向了蔣瓛：「你可知什麼是熬鷹？」
蔣瓛搖頭。
「所謂熬鷹，就是將一隻幼鷹訓練成聽話的捕獵好手。只有將它的野性徹底熬沒了，才能成功成為一隻出色的獵鷹。」
朱元璋就是要將朱允炆和朱允熥當成這獵鷹來訓練。
他要狠狠熬著他們，看看誰最後能入他的眼。
至於朱棣，他就是熬鷹的道具。
他越強大，越是能夠考驗朱允熥和朱允炆到底誰更適合這帝王之位。
「還是皇上您厲害，如今這大明再找不出第二人能與您的才智相匹敵。」
蔣瓛的恭維之語並沒能讓朱元璋高興。
相反他還有點煩躁。
這大明若是除了他再無能人，那他根本不會高興。
這說明大明早晚要和前朝一樣走向滅亡。
「殺人滅口，此事不可再提。」
朱元璋讓蔣瓛去處置了那兩個被活捉的殺手，而這時候的朱允熥已經帶著太監隨心出了宮門。
朱允熥沒有親自出馬，而是讓隨心帶著人將箱子送去了應天府內最有名的酒樓攬月樓。
朱允熥什麼都沒解釋，只將一枚玉扳指交給隨心，讓他吩咐掌柜的將這些都變現。
隨心只顧著辦事，根本沒想過朱允熥落單會不會有危險。
而朱允熥也是不怕，他就是要落個單去辦點私事。
順便引蛇出洞。
朱允熥是和隨心他們在一家武器鋪子分開的。
朱允熥進入鋪子，為自己購買了一些保命的裝備，這才信心滿滿的走向這應天府的煙花柳巷之地。
他以前偷偷出宮大多就是去這種地方消磨時光。
不過以前去是為了玩，現在去是為了活命。
朱允熥剛走到一處比較偏僻的小巷子，就叫一個黑衣人攔住了去路。
喲！
這就來了？
朱允熥對著來人一笑：「大哥你好，我有銀票。」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還是送銀子的笑臉人。
朱允熥將一張銀票揉成團直接丟想黑衣人。
「大哥，放我一馬這銀票就是你的了。」
朱允熥這麼做看著傻其實是在試探。
他想知道這個人到底是誰的人。
黑衣人看到紙團飛過來不忙著殺人，反而一把接住。
這看似貪財的一手卻叫朱允熥看出端倪，猜出了幕後之人身份。
既然如此，那便要「客氣」一些。
朱允熥趁著對方查看銀票之際啟動了袖箭上的小機關連按兩下。
嗖嗖嗖——
在一支袖箭射偏在樹幹的同時另外兩支也及時飛向目標人物。
奈何黑衣人也不是吃素的竟迅速抬起刀鞘格擋，使其中一支袖箭深深嵌入了他身後牆壁之內。
「完了！」朱允熥大喊一聲，吸引了那黑衣人注意，另其無心思去查第三支袖箭的去處。
「找死！」那黑衣人將朱允熥這麼慌張知他沒有後手了，迅速上前截殺。
朱允熥嚇的立刻蹲下身去。
「別殺我！」
話是這麼說，但殺手哪裡會聽他的。
但當殺手揮劍而下的瞬間，朱允熥唇角突然上揚。
好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