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6章 現實的禁忌
別墅上空，星光之下，正有奇詭畫面緩緩展開。
崇光身上的光柱直衝天際，將蚰蜒天使從下至上貫穿，其手腳翅膀都無力地耷拉下來，宛如被掛在木樁上用以立威的屍體。
大量發光蚰蜒，如食腐的禿鷲，繞著屍體盤旋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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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天使的白色血液，在光柱上不合理地流淌。
蚰蜒們越來越近，被血液吸引，如狼似虎地衝上去啃食，越聚越多，令人頭皮發麻，且其餘方向仍有蚰蜒從空中快速爬來。
吳獻面色微變。
剛剛那難纏的蚰蜒天使，只是幾隻蚰蜒匯聚的產物，而這樣的蚰蜒在福源市隨處可見，如果所有的發光蚰蜒，都凝聚成同一個個體，將會創造出多麼恐怖的存在？
光柱內的崇光，察覺到了吳獻的擔憂。
「你的情緒不對。」
「神跡即將降臨，祂需要歡呼、慶幸和萬眾矚目，你們全都擺著一張臭臉怎麼行？」
「回想一下吧，天使自誕生以來，從未主動攻擊過你們不是嗎？」
「我也多次強調過，我對你們從來沒有敵意。」
吳獻聽得都飛機耳了。
「呸，噁心！」
要不是史績不在這兒，吳獻高低要往他嘴裡塞點什麼。
「你胡扯這麼多，不就是為了拖延時間嗎？」
「膚淺了。」
崇光在光柱中踱步，語氣溫暖柔和，像是在勸誡信眾的神父。
「戰爭已經結束，我只是不希望你們繼續誤解我。」
「為表真誠，我就再多透露一些消息吧。」
「其實我們五個中，除了老狼外，沒人真的想讓凶神降臨，大家都在等待儀式的失敗。」
「凶神被趕出去的過程，會使附近的空間，短暫地進入特殊狀態。」
「旅者想要藉此逃離，去禍害別的世界。」
「園丁則只有在不穩定的時空，才能完善溫室。」
「至於血玫……她有些神秘，我知道她正在利用那些噁心的花，汲取此次事件中死者的能量，並且她參加這次活動，應該是想要找到某個人。」
對話的過程中，外面的戰鬥仍在繼續。
崇光身上的變故，使得孽人和邪祟們失去了主心骨，雲天樞和伶姬趁機帶領眷人們對他們進行圍殺。
很快，戰況就開始一邊倒。
崇光則對這些來支援他的友軍沒有絲毫憐憫。
萬爵不解地說道：「血玫、園丁和旅者都是你的同夥，就這樣暴露他們的目的真的好嗎？」
崇光無所謂地攤手：「沒什麼不好的，他們說不定也正在出賣我。」
吳獻追問說：「他們三個只是鋪墊，你真正想說的是自己的情況吧。」
「正是如此！」
崇光拍手表示贊同：
「我和其他孽人不是一路人！」
「我的道德水準比較高，走的是最正統無害的香火神靈的路子。」
「所以，嚴格來說我們才是一邊的。」
「等我成功之後，我創造的真神說不定會被仙神收編，你們還有機會能拿到祂的賜福呢！」
吳獻環視周圍，只見到滿目瘡痍。
這裡曾經是最能讓他安心的環境，現在卻被毀了大半，倒在地上的屍體，大部分都很面熟，是他每日出行時都能見到的街坊鄰居。
導致這一切的元兇，卻在冠冕堂皇地說著『我們才是一邊』這種話……
吳獻的牙齒咬得吱吱作響。
坦白講他和這些普通人街坊，沒什麼深厚的情誼。
所以他不會面紅耳赤、涕泗橫流，賭咒發誓要為他們復仇。
但吳獻對崇光的厭惡，已經到了只要這傢伙活著，自己吃飯喝水都不舒服的地步。
……
崇光的『高談闊論』仍在繼續。
「香火神靈的誕生，需要信仰和香火，想要獲得這些，首先要做到一件事。」
吳獻用鄙夷的語氣說：「欺騙、洗腦、愚信？」
「不，不，不，真正的神不搞那一套。」
「我要做的是展示神跡，向信眾告知，神真的存在，這樣才能獲得最乾淨最安全的香火！」
崇光將手指向上空。
天空中的變化，已經接近停止。
最初的蚰蜒天使，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掛在光柱上的巨型蟲團，無數發光蚰蜒密密麻麻地在其上爬行，就像被拉進至接近地面的，坑坑窪窪的月球。
「看吧，那便是神的胚胎！」
「很快祂便會親自向世界宣告祂的存在。」
「到那時我們就可以化干戈為玉帛，攜手共同將那些噁心的孽人趕盡殺絕！」
話說到這裡，就不止吳獻噁心了。
剛結束戰鬥的其他眷人，也都被說得反胃。
崇光對此，卻不以為意。
他一直秉持著一套，乍聽起來完全沒錯的樸素價值觀。
白好，黑壞。
光好，暗壞。
正好，邪壞。
所以他穿著白衣，所以他的能力都和光有關，所以他對其他孽人感到噁心，一門心思想要加入仙神陣營……
但這並不是說，崇光就是出淤泥而不染的好人。
他的本質和其他孽人一樣扭曲，只是他認為，自己應當屬於正義陣營，應當光芒萬丈，受人敬仰。
只有在那崇高的牌坊之下，他當起婊子來，才覺得更加充實。
交談結束後，崇光轉頭仰視自己的造物，他對吳獻等人所說的並非是全部。
同其他孽人相比，崇光更接近自己的終極目標。
但他卡在了讓凶神擁有『真實信仰』這一步。
城隍所治下的現實，存在著一種阻止所有人向大眾公開超凡信息的禁忌。
殺人放火也好，製造邪祟也罷，孽人不管鬧得多大，不管在過程中被多少普通人目擊，哪怕是福源驚變這種程度，也不會觸犯禁忌。
但如果有孽人想要故意傳播信息，那很快就會橫遭不測。
輕則丟掉一件孽裝，重則屍骨無存。
所以崇光只能在積攢力量的同時，鑽研調查破解這禁忌的辦法，並在最近才有了發現。
第一，禁忌單次阻攔的力量上限，是頂級惡煞。
第二，禁忌需要一個反應時間，不會立刻就全力阻止。
第三，降神儀式被打斷，凶神被趕出現實世界的瞬間，會產生一股波及整個世界的能量流。
依據這三個發現，崇光制定了行動計劃。
將所有發光蚰蜒融合，短暫創造出超越頂級惡煞的『假神』個體，並在禁忌反應過來之前，藉助那股能量流來傳遞信息，一次性向整個世界的所有人，展示假神的存在。
當現實中一定比例的活人，通過這條信息，誤將崇光創造的假神當成真神時，假神便會獲得香火。
崇光創生凶神的最後一道障礙也將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