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7章 王老爺的日記
王老爺的日記
『閻浮車問舍利弗:「謂涅槃者,云何為涅槃?」
舍利弗言:「涅槃者,貪慾永盡,瞋恚永盡,愚痴永盡,一切諸煩惱永盡,是名涅槃。」
有作家,以不死鳥之傳說,牽強附會,言鳳凰涅槃,浴火重生」之說,給這個詞語添加了重生的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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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歡。
但我喜歡重生。
當初我給我的研究成果,命名為涅槃之地」,就是希望那些願意成為間諜,模仿邪祟,潛入敵營的勇士,能夠在一切結束之後重獲新生。
本該死去的我,能夠重新醒來。
是巧合,還是命運呢?
陳舊的書桌上,燈火閃爍。
吳獻在房間中踱步,影子照在牆壁上不停起伏。
直到現在,他才知道這處空間真正的名字。
赤發奴坐在桌前,捧著日記,借著燈光將裡面的內容讀出,聲音和心情同樣沉重。
對於他們這些混血種來說,王老爺就像是父親一般的存在,而這涅槃之地就是王老爺的遺物。
如果王老爺真的復活了,為什麼不告訴他呢?
嘩啦,日記翻到下一頁。
『我醒來時,看到了叫醒我的人。
他們自稱是眷人,有著奇怪的能力,並以將我喚醒作為最終目的。
我醒來之後僅和他們進行了簡短的對話,他們就穿過一道門從涅槃之地中離開了。
但是涅槃之地,是高度獨立的空間,只有被允許者才可穿越界限,哪怕是惡煞都無法強行出入。
這些眷人,又為什麼能來去自如呢?
這也許是一個新的,值得研究的課題。』
吳獻腳步停住。
這個地方,竟然有其他眷人來過!
仙神特意想讓王老爺活過來————
為什麼?
『很奇怪。
我找了很久,都沒發現計時裝置。
這樣我就無法知曉,自己究竟沉睡了多久。
不過既然涅槃之地仍在運行,就說明我的發明,仍對這場漫長的戰爭有幫助。
如此,我的死,也算是值了。
只可惜連累了家人。
明天就去看看,我的成果,運行的如何了。
『洋房的設計很還原,和我的家一模一樣。
我的家人,都死在了那場邪祟襲擊中,現在活躍在洋房裡的只是請來的演員。
但當我看到長相相似的他們,在我面前行走、打鬧、看著智傾撲到我的懷中,我還是哭了出來。
我甚至看到了素惜和阿霞!
沒想到能在這裡,和我的前兩任妻子見面,她們離開的這些年,我真的很想念她們————
哈哈,畢竟我也算是死一次的人了。
死後能看到逝去的家人,不是應該的嗎?
只希望,她們不要怪我娶三房。
另外,我還有一個疑惑。
我的繼任者,現在管理涅槃之地的人,究竟是如何做到讓所有的演員,都和我家人生前長相一樣且習慣相近的?』
『哈哈!
此間樂,不思外界也!
我終於鼓起勇氣,和鎮信那孩子道歉了,他因為學業的事情,恨了我許多年,我卻一直抹不開面子,這是我臨死前最放不下的事情之一。
我還和智傾瘋玩了三天,她實在是太可愛了,哭也可愛,笑也可愛。
鎮禮那小子,還是那樣,也不知道講衛生,我他媽足足給他擦了幾十次鼻涕!
我甚至耐著性子,聽仁傾講了幾天的她和其他家小姐的爭執,嗯————這果然很無聊。
最後————
我終於和十娘順利完婚了。
我本已不想再婚,但她等了我這麼久,我不能對不起她。
到這裡,我人生的遺憾就已完成十之八九,是時候該離開涅槃之地回歸現實了。
我的好奇心已經按捺不住。
我的後來者,究竟是怎樣的天才,才能將涅槃之地完善到現在這種地步呢?』
上面那幾段日記,內容都很輕鬆。
但吳獻卻有兩個疑惑。
他之前就和赤發奴探討過洋房演員的問題,本以為這些演員和被扮演的對象長得一模一樣,是王老爺的技術。
但現在看來,後面另有隱情。
此外洋房中的氛圍如此殘酷,王老爺又是怎樣和王智傾玩耍,怎樣聽王仁傾傾訴煩惱的?
『我想要離開。
卻被管理員拒絕。
現在的涅槃之地,被昌盛會」管理,我從未聽說過這個組織,是我死後才出現的嗎?
他們甚至想要殺我!
我起初很生氣,但自我安慰一番,也就不生氣了。
其實這不能怪他們。
涅槃之地的模仿,是完美無缺的。
當初的我死的透透的,身體已經半邪祟化,還自己掐碎了自己的心臟,他們又怎麼能斷定,我真的是王德,而不是偽裝成我的邪祟呢?
換做是我自己,就能做出判斷嗎?
等下?
我真的是我嗎?』
『啊,虛驚一場!
差點被我自己給嚇死!
總之,我沒資格要求人類為我一個人冒險。
反正我已經是個糟老頭子了,最多還能再活個二三十年,能夠待在這裡,陪著家人一起度過,也算是不虛此生了。』
『我好像,不會老了。』
日記的這一頁之前,還都是完整且連貫的。
從這一頁開始,有大量內容被撕掉,撕口帶著毛邊,顯然撕扯時十分用力,王老爺的筆跡,也從這裡開始,變得十分用力,顯然精神情緒已經極度不穩定。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涅槃之地怎麼會如此殘酷!
被送進來的人類,更像是被抓進來的平民,沒有一個受過基本的間諜培訓,而且死傷率大的離譜,就好像管理者根本沒想讓人活著出去。
這和我的初衷完全背離。
這樣的設計,不像是在培養間諜,更像是在進行一場殘忍的處刑!』
『我看著智傾的身體,在我面前被拉成兩截,甚至她臨死前,還在喊我————
這是第多少次了?
不知道。
第三十七次時,我就放棄繼續數了,對一名父親來說,數自己女兒的死亡次數,實在太過殘酷。
我無法承受這些。
就算那些人都是演員,但他們的表演太真實,就好像,好像是我真正的家人————
如果我能在這裡重生,說不定,我的家人也可以!
我要回到涅槃之地的最深處,我醒來的地方,也許在那裡可以和家人團聚。』
『一切,都是騙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