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可不可以和好?


  阮邵東和楊雪蓮很快也到了基地。

  楊雪蓮抱著阮嬌嬌哭得不能自已。

  「嗚嗚嗚嗚寶貝......媽媽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媽媽每天都在想你,每天晚上都會夢見你,寶貝媽媽擔心死你了......」

  阮初棠站在一旁看著,默默地流淚。

  她這幾天也是一閉上眼就看見傅遠洲那個瘋子折磨妹妹,夜裡總是做噩夢,夢見傅遠洲往妹妹身上到汽油想要燒死她,夢見傅遠洲對她說,讓她用自己的命去換妹妹的命。

  此情此景,阮邵東一個大老爺們兒也紅了眼睛。

  他有千言萬語想要說,話到了嘴邊卻只剩下「嬌嬌,爸爸也很想你。」

  一家四口哭過後,細心的楊雪蓮發現阮嬌嬌的精神狀況不太好。

  她紅著眼睛說:「嬌嬌之前被綁架就留下了心理陰影,這次又被綁架去了A國,還差點丟了性命,我擔心她......」

  她說著說著就說不下去了。

  

  阮嬌嬌還不到九歲,卻經歷了兩次綁架。

  這樣一個小女孩怎麼受得了這接二連三的刺激。

  精神肯定會出問題的。

  阮邵東眼底一片烏青。

  小女兒被綁架的這些天他沒有睡過一個好覺。

  此時此刻,阮邵東滿臉憔悴疲憊,看著小女兒的眼神充滿了愧疚和擔憂,「我馬上聯繫最好的心理醫生。」

  初棠道:「我也找朋友問問聯繫一下目前最權威的兒童心理醫生,阿姨,嬌嬌一定會好起來的。」

  楊雪蓮沉沉地嘆了口氣,「但願吧。」

  江時序和梁金文在外面談事情。

  阮家人出來,雙方打了個照面。

  江時序的目光落到阮初棠身上,兩人視線交匯,初棠眼睛紅紅的,剛哭過。

  江時序眼中泛起絲絲縷縷的心疼。

  阮初棠抿抿唇,無聲地移開了視線。

  楊雪蓮本來想跟江時序說聲「謝謝」,可是一想到要不是因為江時序,自己的寶貝女兒也不會被綁架,她這聲「謝謝」便怎麼都說不出口。

  阮邵東沒好氣地看了眼江時序,眼神冷冷的。

  江時序神色如常,禮貌地打招呼:「阮伯父。」

  「可別叫我伯父了,我擔當不起。」阮邵東頗有些陰陽怪氣地說。

  江時序也不惱,只是微微頷首,說道:「嬌嬌還好嗎?」

  這一問,阮邵東更生氣了。

  他冷哼一聲,「托你的福,差點沒命了。」

  「......」江時序垂下眼眸,神色愧疚,「很抱歉。」

  一旁的梁金文很想說點什麼,但是沒有江時序的允許,他也不好擅自插話。

  面對江時序放低姿態的道謙,阮邵東卻並不買帳。

  他心裡燒著一團火,黑著臉,冷聲冷氣地說:「道歉有什麼用,一句抱歉就能治癒和棠棠受到的傷害嗎?」

  江時序沉默著。

  阮邵東又「哼」了聲,抱著阮嬌嬌氣沖沖地走了。

  楊雪蓮沒說什麼,抬腳跟了上去。

  阮初棠也跟了上去。

  路過江時序的時候,男人一把扣住初棠的手腕,「棠棠......」

  初棠停下腳步,抬頭看他,「還有事嗎?」

  江時序眼眸深邃,眼底透出痛色,姿態卑微,「可不可以和好?」

  初棠愣住。

  眼睛裡寫滿了不敢置信。

  好半晌才反應過來,皺著眉問他:「你在說什麼?」

  和好?

  事到如今,他們還怎麼可能和好?

  先不說江家老夫人不喜歡她,強烈反對他們在一起,就算退一萬步,江家老夫人同意他們在一起,她也不可能跟他和好了。

  他們之間,橫亘著阮嬌嬌和她的綁架案,她和妹妹都險些丟了命,阮邵東現在對江家恨之入骨,她就算心裡對他還殘存著感情,也絕不可能再和好。

  所以她即使從傅遠洲手下的口中得知了江時序跟她分手的真相,知道了那個與他傳緋聞的女明星是他表妹,知道她在他心中占據著很重要的位置甚至願意冒著生命危險來救她,她也沒有開口提和好的事。

  她已經回不了頭了。

  他們之間,已經沒有可能了。

  初棠原以為江時序很清楚這一點。

  可是現在看來,他好像心裡還存著不切實際的妄念。

  初棠忽然心臟抽痛起來。

  她其實,也很難接受這樣的結局。

  可是,這是一個死局。

  她被困其中,身心飽受煎熬卻毫無辦法。

  江時序是救回了阮嬌嬌沒錯。

  可事實是,如果沒有江時序,阮嬌嬌根本不會被綁架,根本不會有生命危險。

  如果沒有江時序,她也不會成為傅遠洲報復江時序的切入點。

  見阮初棠垂著眼帘沉默,江時序眼尾泛紅,喉嚨又澀又苦,心痛得快要窒息。

  良久,初棠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回不去了,江時序,我們再也回不去了。」

  手腕上的力道倏地一緊,又一點一點地鬆弛。

  最後,江時序放開了初棠的手。

  男人眼眸漆黑,仿若深不見底的深淵,眼底情緒翻湧,一層一層,漾出痛苦。

  初棠沒有去看江時序的眼睛。

  她沒再說什麼。

  江時序放開了她的手她如蒙大赦般落荒而逃。

  冷風中。

  男人如同雕塑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垂著眼,根根分明的睫毛下,一滴淚悄然滑落。

  無聲無息。

  無人注意。

  草長鶯飛的早春,萬物復甦,生意盎然,路邊的樹枝抽出了新芽,花園裡的花兒競相開放,和風細雨滋潤著大地,一切事物都在蓬勃發展。

  而江時序的世界,卻一派死氣沉沉,蕭索破敗,只剩下黑白色。

  ......

  江時序得知阮嬌嬌精神出了問題後,立馬聯繫了全球最權威的心理醫生,甚至連夜飛過去親自請人。

  阮邵東知道後,也只是冷冷地扯了扯唇角。

  醫生到了江城剛倒過時差就去為阮嬌嬌治療了。

  江時序帶醫生到阮家的時候,楊雪蓮倒是客氣疏離地說了聲「謝謝」,阮邵東還是老樣子,不待見江時序。

  醫生很專業,經驗也很豐富。

  她初步診療後,很快就給出了治療方案,同時主動提出願意留在阮家與阮嬌嬌朝夕相處為她治病。

  金髮碧眼的中年女醫生用英文說道:「對於小朋友來說,熟悉的環境和熟悉的人有助於治療,所以我不建議將小朋友送去醫院或者療養院,呆在家裡治療是最好的,如果方便的話,我可以留在這裡為她治療。」

  阮邵東用一口流利的英文回道:「當然方便,那您就留下吧,謝謝醫生。」

  醫生點點頭,笑著說:「不用客氣,我們當醫生的自然也希望小朋友能快點好起來。」

  江時序見事情辦妥了,說道:「那我就先走了。」

  阮邵東態度依舊冷冰冰的,跟沒聽見一樣,看都沒看他一眼。

  倒是楊雪蓮回應道:「好,慢走。」

  江時序看向阮初棠。

  滿是眷戀深情。

  阮初棠卻垂眸避開了他的視線。

  江時序心中一痛,收回視線,轉身往門外走。

  初棠在男人轉身後才抬眸看過去。

  男人的背影透著寂寥蕭瑟。

  初棠呼吸一窒。

  眼睛又澀又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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