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火


  但鐵箭卻射中了路上躲閃不及的行人。

  三五個紛紛流血到地。

  梅花糜又憋不住開始繼續罵了,「臥槽他奶奶的!王家究竟是不是人,背這麼多條人命他夜裡也不怕鬼上門!」

  雁羽眼看鐵箭又要射中之前被打的男孩,飛身過去,來不及避,鐵箭扎在了他的肩上!

  男孩驚得淚眼汪汪,嘴裡尖叫著,「啊啊啊啊啊啊!」

  雁羽提起他,把他扔進巷道里,「趕緊走!」

  梅花糜替他打落一片箭,「你有沒有事!」

  雁羽剛想張口,只感覺眼睛越來越沉,整個人越發站不住,「毒…」

  話音未落,人已經軟軟地倒了下去。

  

  梅花糜抱起他,往旁邊一滾,滾進了巷道里。

  「我他娘的真是欠你們的了!」

  他梅花塢塢主,何時這般狼狽過!

  身後追兵瘋狂地趕,鐵箭跟沒玩沒了的一般,不要錢地猛射。

  刀劍無眼,是一點也不在意是否會傷到旁人。

  梅花糜自己是能逃的,但是背著雁羽,他的體力消耗極快。

  逃了半刻鐘後,終究是沒躲過一支從側面來的鐵箭。

  連帶著雁羽,兩個人齊齊從屋頂摔了下去。

  「捆好!多捆幾圈,帶去給大人!」

  官兵蜂擁而上,將兩人捆成了粽子帶走。

  火勢越來越大,救火的人密密麻麻。

  正在飛快地謄抄著帳冊的蘇閻停了筆,飛快地出去看了看。

  一看,便立馬進了屋,急聲道,「來不及了,現在必須出城!」

  葉盼汣趕緊放下筆,將帳冊合上,飛快地扔進箱子中。

  蘇閻找了個一模一樣的箱子,兩個箱子上的鎖都是一樣的。

  「我們分開走,你走南門,我走北門,去京城的路上碰面。」葉盼汣臉上滿是急色。

  蘇閻搖了搖頭,「出不去的,王宜春現在連一隻蒼蠅都不會讓飛出揚州。」

  王宜春這人,缺點巨多,但有個很大的優點,他怕他爹,更怕王家的根被拽出來。

  所以他一定會無比狠厲,為了保住王家,一切手段都會使出來。

  葉盼汣凝眉,看著揚州地圖,「那我們走水路,揚州的船多,從這裡走,有一片蘆花盪。」

  蘇閻點了點地圖,搖頭,「現在越是隱秘的小路,危險性越大,走水路能行,但要大大方方地走。」

  葉盼汣看向他,立馬明白了他的意思,「找黎大人!」

  蘇閻點點頭,聰明。

  他雖極力不想讓黎司鳴暴露,但如今這箱帳冊最為重要。

  蘇閻走向旁邊屋子,衡桐正在習武。

  這次再見到大人身手後,她覺得自己還是鬆懈了些。

  差大人太多。

  「衡桐,你帶著蔣樂月先在揚州城中,安全為上,待王家滅了,你再帶她來京城。」蘇閻交代著。

  衡桐握拳行禮,「是。」

  葉盼汣拍拍她的肩,「衡桐,保重。」

  衡桐很是不舍地抱了抱她,「姑娘保重。」

  她知道兩人此去凶多吉少,她這邊還有蔣樂月,不跟著上去,才是更安全的做法。

  明明應是寂靜的黑夜,整個揚州城卻燈火通明,處處都是嘈雜的人聲。

  人人心生惶恐。

  蘇閻趕著馬車,車裡是那兩個箱子。

  他不知道雁羽那邊現在如何,但此刻顧不上,費了這麼多功夫,都是為了能讓這箱子能大白於天下。

  蔣樂安此刻應該已經死了,他還沒到必死的時候,這火必是王宜春讓燒起來的。

  而王宜春如今還沒找到他,那麼便是蔣樂安那裡暴露了。

  他在腦中快速想著當下的局勢,並不斷計劃著怎樣將箱子運到京城。

  葉盼汣坐在馬車裡,微微挑起車簾,看著揚州城的兵荒馬亂。

  無盡的哭聲參雜在官兵粗暴的聲音中傳來。

  她嘆了口氣,摁了摁太陽穴,逼著自己去想將箱子運走會遇到的問題。

  黎府離碼頭很近,就在海樂齋的斜對面。

  葉盼汣一看便知,住在這裡就是為了看著碼頭和蔣樂安。

  明明才二月下旬,今夜揚州城的風卻格外燎熱。

  越是靠近碼頭,人煙越少,離那大火也越遠。

  黎府轉眼到了。

  蘇閻上前扣響了銅環。

  門很快被打開了,小廝看著他,又看了一眼馬車,立馬上前把大門全部打開,「大人快進。」

  蘇閻回身,趕著馬車往裡走。

  小廝早已將門檻拆掉。

  馬車輪子嘎吱作響,一進入府中,緊張的小廝又趕緊將門關上。

  這麼一個混亂的夜裡,什麼都可能發生。

  黎司鳴年已四十,雖是那年科舉的榜眼,但因不喜諂媚他人,拒絕了王家的橄欖枝,而被貶謫出京。

  整整做了十年的縣令,將一方縣城整治得欣欣向榮,卻升遷無望。

  還是蘇閻惜才,從中周旋,將他一路升遷到了此地。

  今晚的火一起,他就在屋裡來回亂轉。

  肯定是出事了!

  他便連忙命小廝,今夜若有人來,不必通報,一律放行。

  一聽到車輪響,他趕緊沖了出來。

  一看到蘇閻,便激動地要跪,「屬下拜見大人!」

  蘇閻趕緊扶起他,「緊要關頭,不講虛禮,黎大人,我要你協助我,派三隻小船,我要立馬走水路離開揚州。」

  黎司鳴看了一眼馬車,快速說道,「今夜正好有三隻船發出,一隻去泉州,一隻去益州,一隻去冀州,其中泉州離京最近。」

  蘇閻搖了搖頭,「不可,我去最遠的冀州,半路上岸離開。」

  若是王宜春一直未找到他,必定會嚴加查碼頭,碼頭人多口雜,暴露的可能很大。

  他必須選王宜春最不容易猜到的。

  他是急著回京,但也得有命回去。

  葉盼汣聽著談話聲,凝神思索著。

  黎司鳴點點頭,「大人說得是。」

  蘇閻看向他,「連夜將家人從這撤走,我走後,你也走,等到王宜春人頭落地,再出來。」

  「好,我聽大人的。」

  他又拿出一本書冊,「大人,這是這些年我暗中搜集的。」

  蘇閻接過看了起來,黎司鳴身處這個位置,想要做什麼必須格外小心謹慎,必然動作只能很小。

  所以這書冊大多是他的所聽所見,能從旁輔證蔣樂安的帳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