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沒什麼可怨的


  葉家一家人在舒州又聚了半天,熱熱鬧鬧地慶祝葉明高中。

  晚上葉盼汣大手一揮,一家人直接再次去了醉仙樓。

  想二月時,第一次到醉仙樓,還有錢子瑜這樣眼高於頂的公子,這次來醉仙樓,反而都是上賓了。

  這次吃飯就不是一二人前來送禮,吃個飯的功夫,小二上一道菜進來通傳一聲。

  葉明,無根無基,他是白智淵的第十個小徒弟這事只有師傅師兄和葉家人知道,低調得中了亞元。

  年方十五,並未說親。

  無論是交好一二,或是捉來做婿,在舒州,這都是穩賺不賠的一門好事。

  最後,葉盼汣嫌煩,也不想葉明一個勁出去行禮一番,當即對小二說了,「今日只為葉家慶祝,無意再見諸位,不必再來通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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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明垂頭藏著直笑,他如今還是不太敢這麼直接拒絕人的。

  不過小姑幫他拒絕甚好!

  他本就不喜這些場面客套,只想和家裡人好好吃頓飯。

  小二畢恭畢敬得應了,走出去了。

  心裡還在嘀咕,這葉家看來是個女人當家啊。

  之後不管外面如何說,反正葉家人自己是吃得很高興。

  走出醉仙樓回葉宅的幾步路,也被人追了上來。

  有種被瘋狂追星的感覺。

  真是好讓人煩。

  本來決定在舒州再呆一日,當即一家人決定明日就啟程去京。

  回清水村的也動身。

  葉盼汣自是也一同去京,從京城出來,已有一月半,這一月半和先前揚州那日子簡直就是兩個極端。

  一個輕鬆愜意,自在得渾身舒坦。

  一個疲於奔命,無時無刻不緊繃。

  先前給蘇閻回信時,並未確定葉明會過鄉試,也就沒提去京城。

  想來這還是個驚喜了。

  舒州到京城,快馬加鞭需要一天一夜。

  這次去京城的人都會騎馬,無人坐馬車,所帶行李很少。

  大多都留在了舒州,去了京城再令置備便好。

  留在舒州的,未來到了舒州也還能用。

  但幾人也沒日夜都趕路,夜裡在路上找到了客棧,好生歇息一夜,第二日再上路。

  紫菱山莊在京郊,不必進京城便到。

  花楹全已綻放,紫色的小花密密麻麻地爬在月洞門上,生機勃勃得可愛。

  葉明看著眼前此景,腦子裡迅速推敲著字詞,想吟詩一首。

  孫氏直感慨,「哇—可真好看啊!」

  葉二牛牽著馬繩往裡走,沿著紫花,山莊裡的景色漸次展開。

  「我這輩子竟然還能住這樣的地方?」

  跟夢一樣。

  葉盼汣笑笑,夾動馬肚往前走。

  這也是自己的一處家。

  如今家人來了,就更添圓滿。

  葉明張了張嘴,想念出來,卻總覺得字詞不夠好,缺了些巧思。

  幾人走到內門,便看到了一個熟人正笑著等他們。

  葉盼汣翻身下馬,有些意外,「你怎麼在這?」

  「大人一收到段大人呈上來的摺子,便立馬命我將山莊收拾妥當,各房的被褥全添置好,又尋了個大娘子在京城比較喜歡的廚子,只等著你們來了。」

  孫氏笑道,「我這妹夫當真是心細如髮。」

  葉明下了馬,沖雁羽行禮,「多謝雁大哥。」

  雁羽笑笑,「一家人,我還沒恭喜你高中呢,今後就是舉人老爺了!」

  舉人便可將葉家的田稅全免了,葉家的田不多,還有多出來的數額。

  葉家自是不會去做收錢賣舉人免稅的事,這雖是一項舉人老爺的隱形福利,可要說出來,也是官商勾結。

  不過這些事,若是葉明沒想到,葉大娘子自是都會處理妥當。

  葉明忙擺手,「無知小兒罷了,算不得什麼老爺。」

  到了下朝時,蘇閻一路心急如焚地往午門跑。

  他想趕緊坐馬車去紫菱山莊,盼汣可是來了呢!

  盛平在御書房累得眼睛痛,走出來到角樓上,遙遙就看到了蘇閻那一身紫衣快速地移動。

  寧宣也爬了上來,順著她眼神看去。

  「打個賭,肯定是葉盼汣來了。」

  盛平笑笑,頭上的冕琉已去,但她笑也逐漸形成了習慣。

  「我不賭,我也覺得是盼汣姐來了。」

  她的眼睛好像看得很遠,看向了偌大的皇宮外,她那已賞賜給別人的公主府,她手下這看不到邊界的江山。

  是成就,也是重擔。

  位高身寒,無限孤寂。

  「我準備出去走走。」寧宣開了口。

  盛平轉頭看向他,眼裡滿是不舍。

  寧宣嘆口氣,「你先前登基,事多又亂,當時沒有走就是想幫你些。你這些日子做得很好,我想趁著還能動出去看看,為這江山操勞一輩子,也不知道究竟是怎樣的。」

  盛平抬起了眼,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卻沒落下,很是艱難地應了聲,「好。」

  父皇先前吐血時,太醫便說時日無多。

  如今卻要出去看看,她還能再見父皇一面的機率有多大?

  再見一面時,是為父皇送喪的機率又有多大?

  但她看著父皇眼中對蘇閻離開皇宮的羨慕一點不假。

  寧宣憐惜地看著盛平,登基不到兩月,她已又瘦了些,越發像她母親年輕時的模樣。

  他拍拍她的肩,「平日裡多吃些,你的身體更重要。」

  盛平微微點點頭,若是父皇離開了皇宮。

  偌大的皇宮,就沒有她能完全信任的人了。

  「不必懷疑蘇閻,林家,生死一線中做出的選擇總不會錯,父皇和他們三十年的交情,不會錯。」寧宣給她說著。

  盛平心中不認可,人都是會變的,她深以為然。

  即使曾經命懸一線也能堅定選擇父皇,不背叛他。

  但她又不是父皇,與他們沒有那麼深的交情。

  怎麼敢賭,權衡才是關鍵。

  面上她卻應了聲,「是。」

  寧宣看看她,轉頭慢慢走了。

  兒孫自有兒孫福,好些跟頭自己不栽一下,永遠不明白這其中深意。

  別人說再多也是枉然。

  到了樓梯,李高才弓著腰上前扶他。

  「行了,別弓你那腰了,咱準備準備,悄悄出宮玩去了。」寧宣笑著拍了下他的背。

  李高笑笑,「陛下有所不知,老奴這背,早直不起來了,好在他也不疼,不礙事。」

  寧宣看著他,「你怨麼?」

  「遇上了萬歲爺您,就沒什麼可怨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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