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遠方潮汛
第879章 遠方潮汛
宋識耐心地等對方興奮完。
VE意識到失態,呃呃了兩聲,光速轉移話題:「嗯嗯嗯,現在遠征確實是好機會,我看了下,帝國的戰線已經推到了東陸共和國本土。他們招架不住,忙不過來。」
「咱們趁機狠狠在背後捅刀子,怎麼都能咬下一大塊,而且!帝國肯定也要消耗不少力量」
「不。」然後VE看見面前的人搖了搖頭,聽見他說道:「我得糾正你一點,VE。」
「我不是為了打穿那些世家,從上到下殺個乾淨,或者擊潰帝國才來這裡的。」宋識頓了頓,聳聳肩:「當然這肯定也占一大部分原因但還是有點不一樣的。」
VE眉毛感覺要擰成毛巾了,陰惻惻道:「我瀏覽過一些資料,聽說你們東陸人古代打仗,喜歡開個車互相撞,撞之前還要找塊大平地擺好陣列,整齊劃一。」
「怎麼著?」她直球表達不滿,陰陽怪氣:「那個詞叫什麼,哦查到了,『觸鄉思情』。你站這望著望著,決定怒開倒車,要打講禮的戰爭?」
宋識也沒想到對方能噼里啪啦嗆出來一堆話,聞言也是有點無語。他嘆了一口氣,隨手搭在欄杆上:「如果我只是要這些——我現在就可以跟東陸共和國爆了。」
「第五環的鬥爭要前往天外天,這確實是默認潛規則,但潛規則這東西,從來都是看心情遵不遵守的。我大可下一秒直撲東陸本土,煮沸江海湖泊,牽引地下熔河,推動地質移動火山爆發,讓那幫世家變成光杆司令。」
「我不是為了這種贏法——我也不認為這叫贏,對我來說,這簡直是輸得惱火。凡普斯塔帝國和東陸共和國在對抗,或許算是個可趁之機,但任由他們打下去,不知道有多少個郡省要被夷為平地。」
「這能一樣嗎?」
VE忍不住了,直截了當打斷道:「跑去太空作戰當然是潛規則,你可以不干啊,其他第五環也可以不干啊,這樣就沒完沒了了。哈,就是你最後打爆了其它所有人,不過到那時候,我看【新秩序聯邦】怕是只剩下剩下碎了滿地的空殼。」
「雙輸結局。沒人想雙輸,誰不想贏?所以大部分第五環才沒這麼幹。現在凡普斯塔帝國跟東陸共和國打得熱火朝天,結果你非得兩邊同時開戰」
「但我覺得是一樣的。」
宋識淡然道。
「無論哪一個要拿東陸,我都不允許。」
VE無話可說了。
她瞪了宋識一會,屏幕另一端,整個人往後一倒,哼哼道:「那隨你便咯反正我只要『量子通訊鏈路』。提前說明,旁邊打打下手還可以,正面戰場我是不會去的。」
宋識挑眉:「虛構和誇大工傷來爆僱主金幣這套我還蠻熟的,當年干自由賞金獵人的時候,有時候窮的揭不開鍋,就得靠這個找僱主多爆點金幣。」
緊接著,宋識哈哈一笑,悠悠道:「我批准了。」
畢竟正經來講,【天矩劫火】的破壞力確實足夠酷烈。而VE從她早年聲名漸起時,就始終不是以強大正面戰力著稱的,她真正擅長的還是輔助領域,手段駁雜。
哪怕她如今有了奇點技術「基底現實覆寫」,主場優勢,但硬吃一發【天矩劫火】絕對談不上好受。
屏幕啪嗒閃了閃,熄滅了。VE脫離了這具服務機器人,解除了駭入。
宋識聳聳肩,不過下一秒,往後倒的機器人腦袋重新豎了起來,熄滅的屏幕再次有了光。
「嗯……?」
「剛才怎麼占線了?」嶄新冒出來的,是青金石的頭像,它看起來頗為困惑,但緊接著直入主題:「宋識,我覺得你該看看這個。」
它的頭像縮小,一面彈窗跳了出來。
很明顯,這是一個鏡頭拍攝的視角,地點是海下?拿著這攝像頭的人估計是受不得委屈的類型,探照燈打的巨大亮度,硬生生把深海照得亮如白晝。
考慮到這是走青金石渠道,拍攝者恐怕也是正宗智械。
這群字面意義上鋼筋鐵骨的傢伙,向來是特種作業的好手,無氧氣是能夠不管的,氣壓是可以糊弄的,深海下潛裝備是可以超大碼迭穿的。
光照下,海床覆蓋著厚厚的白色,因為反覆地折斷與重迭,冰層已經呈現出模糊的、渾濁的暗白。日積月累下的冰床,低溫下的凝固,深海重壓的夯實,讓它們不會比鋼鐵脆弱多少。
鏡頭一路前移,宋識看了眼左上角顯示的參數變化,下潛深度已經超過了一萬五千米。雖然跟自己當初獨闖地心比起來不值一提,但這依舊稱得上極端惡劣環境了。
漸漸地,一個海底峽谷出現了鏡頭裡,它不算寬敞,但一直蜿蜒延伸到視野盡頭,好似天神高舉著刀鋒,給大地劈了一刀,深邃而見不到底。
拍攝者緩緩進入了峽谷。
光芒一下子縮了起來,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扼住咽喉,冰床一路蔓延了過來,沿著兩側陡峭的岩壁向下攀爬,凝結成參差錯落的冰牙。這些冰棱交錯縱橫,泛著渾濁的藍光,不知道已經存在了多少歲月。
數台水下微型無人機放了出去,來回掃描,實時構建起環境模型。
「硬度?」宋識眯起眼睛,忽道。
冰牙交錯,仿佛千軍萬馬斜舉著槍矛,拍攝者必須主動破冰伐路。帶著濃厚工業風格的機械臂出現在鏡頭內,掰動冰棱。
紋絲不動。
它似乎愣了一下,再一次掰動,這次明顯增加了出力功率,冰棱應聲而斷。可對於一個智械,要讓它「有意識地主動增加出力」才能掰斷的冰塊,這已經超出預料了。
「嗯。」青金石頷首:「快到了,你繼續看。」
鏡頭一路下沉,一路移動,拍攝者也是披荊斬棘,如果換成其他人,指不定渾身要多出多少窟窿,但前者依仗機械鋼軀,硬生生抵達了峽谷最深處。
在一萬七千米的海底,冰川峭壁的最深處。
猶如琥珀的化石般,一個黑色的立方體,深埋在冰床下,沉默地凝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