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你們,願意嗎?
第977章 你們,願意嗎?
一場糾紛圓滿結束了。
每個人都非常滿意。
【塔洛爾馬術俱樂部】發現恢復原狀,一切又如往日,自是很高興很開心的,【農業種植實驗機關】雖然敗訴,但阿托下這樣的決定顯然有他的道理,說明伊甸的未來完全不需要擔憂這些。
陪審團更是滿意,沒想到在阿托離去後,居然又能聆聽他的聲音,這是何等的精神滿足。
古斯塔勒看上去倒不是很滿意,搓著鬍子,作沉思狀。
「難道你對阿托有意見?」宋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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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這種話,這是莫大的冒犯。」老頭瞪了一眼,沉吟片刻,緩緩道:「我是覺得......法官判得沒啥問題啊。」
離開法庭後,兩人乾脆趕著下一場,去了一家古斯塔勒很推薦的餐館。一家位於不起眼街道的碳火烤肉店,因為沒有經濟壓力的緣故,老闆完全是看心情營業。
所幸今天運氣不錯,對方打出了招牌,正在營業中。
砰。
第一道菜端了上來。
焦糖鳳梨牛肋條,牛肋條與厚切鳳梨塊一同烤制。鳳梨的果汁與焦糖滲入肉中,果酸解膩,肉香果香交織,口感奇妙,遠遠就嗅到了獨特香氣,食指大動。
「塔洛爾馬術俱樂部和農業種植實驗機關,他們都有講道理的地方,又都有不講道理的地方,這哪裡分辨得清楚呢?」
滾燙的、滋滋汁水的烤肉,古斯塔勒直接上手拿,五指如鋼鉗、手掌如鐵鏟、嘴似粉碎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掃蕩著烤肉。
「我覺得法官判得還可以了,大家應該都能接受的。唉,結果農業種植實驗機關還是不肯,又請出了阿托....
」
「又?」宋識挑眉:「你這方面經驗豐富?」
「我可是有名氣的人,你懂不懂?」古斯塔勒含糊不清道:「法庭經常邀請我去當陪審團,基本次次都有異議,得打到請阿托出來。」
「我問一個問題啊......這應該不算冒犯。」宋識拿著小餐刀,挑起一塊鳳梨和牛肋條:「那你見過的這些案子裡,阿托的判決和法官的判決,差別大不大?」
古斯塔勒沒想到對方會問這種問題,他停止咀嚼,沉思回憶了一會:「好像,區別還是挺大的。」
「那問題來了。」宋識嘿了一聲:「首先阿托肯定是對的,那錯的不就是法官?你一次兩次就算了,次次不一樣,我對你們伊甸法官的素質非常擔憂啊。」
「新秩序聯邦對陣東陸共和國的時候,誰去負責打封連,查可洛算一個,我算一個。
只有我們二選一,不然靠誰?帕迪?伊薇特?或者讓VE上,復刻當年德懷特·布魯克斯的打法?拿【深淵】灌死封連。」
「既然明明有更合適、更合格的人選,那憑什麼要聽不合適、不合格的人的話?」
咚。
第二道菜來了。
地獄火辣翹中翹雞翅,雞翅劃刀後浸入秘制辣醬,上爐烤時淋上少許啤酒,火焰升騰,表皮焦脆,內里香辣入味,只是打個照面,臉上就隱隱發燙。」
「」
古斯塔勒聽得眉頭緊皺,一時間連雞翅都吃得慢了。
他想了一會:「你的意思是,目前伊甸對法官的培訓體系有問題?還是做的不夠,培訓不到位。」
宋識這下是真笑了,點評道:「那我是建議你去【胎慧藏】進修,那邊人人都愛過宿慧劫」,努力學習一下,到時候伊甸人人都能變成阿托。」
古斯塔勒默然不語,食指揉著太陽穴,然後一拍大腿:「唉算了先不管了,先吃東西!」
宋識當然是欣然同意,兩人一個第三環一個第五環,都不是肉體凡胎,一旦放開手來沒完沒了,只管讓老闆一個勁上。
火山雪花牛、芝士熔岩烤口蘑、蜜汁照燒烤鰻魚......有多少上多少。
如果想要的話,宋識可以從早吃到晚,從晚再吃到早,只是才吃了四個鐘頭,一道通訊打了進來。
宋識看了看署名...
伊甸公民自治大會,代理人。
「宋識先生......很抱歉打擾到您。我謹代表公民自治大會,希望向您諮詢一些建議,不知道您是否能抽出時間呢?」
「可以是可以。」宋識不假思索:「不過我正在吃飯,要不過會?嗯,三個小時後怎麼樣?」
「當然沒問題!咳,就按您說的辦。對了,古斯塔勒應該跟您在一起,請您轉告他,他也可以一起過來。」
「公民自治大會?」古斯塔勒看到對方掛斷通訊。
宋識頷首:「說你可以一起,走?」
那就走了。
走之前又吃了兩個小時。
每逢大事有靜氣,泰山崩於眼前而不動,這是廣為流傳的、得到驗證的道理,古斯塔勒看在眼裡,心道對方不愧是當代泰拉數得著的超級高手,榮辱不驚。
在古斯塔勒的引路下,宋識到達了公民自治大會的總部。
伊甸沒有政府,只有阿托,然而話雖如此,這裡依舊設立了管理機構,也就是「公民自治大會」—它承擔了一部分政府的職能。
公民自治大會的總部,是一座莊園式的建築群,不過樣式並不古典,反而異常現代化,有濃烈的科技感。
當宋識走進會客廳時,裡面已經有人早早等候了。一共六個人,簡單自我介紹,他們就是伊甸目前的幾位代理人。
六見一,難免會有鴻門宴之感,稍有不好就顯得咄咄逼人。不過他們提前做了設計,會客廳布置得暖暖和和,幾隻米黃色沙發隨意擺放著,還有茶餘點心。」
..建議?」
宋識神情怪異。
「對。」一位代理人輕聲道:「您就要離開了,是嗎?」
「差不多。」
宋識從容道:「伊甸是個好地方,只不過小了些,既然我已經走過了,看夠了,那就沒必要一直賴著不走。」
「新秩序聯邦取得的成就沒有任何人能夠否認,這是超乎想像的偉業壯舉,而您又是締造它的、當之無愧的基石—您是新秩序聯邦的最高執行委員。」
這位代理人微笑道:「所以我對於伊甸的現狀,我請您做一些指導建議。」
」
一比如說?」宋識作出請說的手勢。
幾位代理人對視了一眼,其中一人道。
「在阿托離去的一個半月以來,類似的案件發生頻率迎來了顯著增加,我指的是您親眼見到的那起案件。」
「這段時間我們參考了一些歷史上的、當代的,其它政治實體的執政模式,但......」他苦笑了一下:「我們認為收穫並不是很大。伊甸是獨一無二的,我們與其它政治實體存在巨大的差異。」
「只是無論哪一種政治實體,歸根到底都是由人來領導,來建立的。所以我們認為您作為新秩序聯邦的最高執行委員,在這方面應當具有豐富的經驗與權威性,可以提出富有價值的建議。」
聽到這番話,宋識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沉吟:「嗯..
「」
幾位代理人見狀,均是屏息凝神,眼含期待,不敢打擾對方。
雖然如今的伊甸其實整體都還好,並沒有真的出現什麼大紕漏,但身為掌管全伊甸管理權,看得見整體數據的代理人,他們依舊看見了一些不太妙的趨勢。
衝突,矛盾。
不大的衝突,不大的矛盾。
可比起以往的伊甸,這已經十分顯眼了。
他們反覆評估了一遍,明明阿托離開前為伊甸留下了不可逾越的屏障,呃,幾乎不可逾越的屏障。如果給當前全泰拉的各個地方拉一個安全係數排名,伊甸絕對名列前茅。
安全沒有問題。
資源......近百年的建設下,伊甸有完整的循環供給體系,起碼三年內都能給伊甸的所有公民提供一個較高的生活標準。
誠然,比起阿托還在時的超高生活標準,這低了不少,可每位伊甸公民的素質都很高、責任感與同理心都不缺,又怎麼會因為一點生活質量下降而發牢騷呢?
幾位代理人一條條羅列分析下來,翻來覆去,都一致認為不存在問題—他們不是固執地相信,在阿托離開後,伊甸照樣永遠不變。
但這就如涓涓細流,滴水石穿,是一個緩慢而漫長的過程,在它有朝一日真的積累成大變化前,阿托早就回來了。
可未曾想到,這才短短兩個月都不到,伊甸就有了這樣的趨勢。
實在是令人費解。
「嗯.
「」
宋識忽地一頓。
幾位代理人翹首以盼。
「說明......人心浮動。」
宋識淡然道:「太陽落下,就算知道第二天還會升起來,但半夜睡著時,還是會想萬一明天升不起來會怎樣。」
「阿托是伊甸之主,伊甸為他而生的,如今他遠走高飛,已然不在,所以你們人心浮動,導致滋生了那些有的沒的。你們倚撐天地的天柱不見,每日升起的太陽突然不再升起,難保胡思亂想,對未來有潛意識的惶恐。」
幾位代理人互相對視,均是有些意外,沒想到對方給出的答案是這個。古斯塔勒先前已聽過類似論調,這會倒是沒什麼表情。
「也就是說......」其中一位代理人沉吟道:「接下來我們要從宣傳口入手?」
「可以是可以。」另一個代理人朝他點頭:「如果確定好了,我回去後就立刻著手準備。」
「嗯,眼下正值艱難時刻,正是我們大家攜手共同渡過。」又一位代理人沉聲道:「證明給大家看!沒必要擔心,伊甸一直都會是伊甸!」
最初開口的代理人站了起來,鄭重向宋識道謝:「感謝您的傾囊相授,未來您一直都會是伊甸的朋友。」
「無妨,嘴上說兩句而已,誰都辦得到。」
宋識無所謂地笑笑:「既然如此...
「7
「宋識先生。」代理人倒是有一點依依不捨之象,忍不住問道:「您覺得我們剛才說的辦法,會起作用嗎?」
然後他發現面前的人,臉上似笑非笑,竟看不出具體神情驀然地,對方,拔出了刀!
究竟要怎樣的詞彙,才能形容它的色彩?
極盡輝煌,又至為灼烈的赤色神光,於不到千分之一秒的剎那間爆發,填滿了會客廳、撐爆了會客廳!哪怕會客廳之外的建築,公民自治大會的整個總部對比前者,都顯得微不足道!
猶如火山噴發,億萬萬噸物質被衝上大氣層,無窮盡的燃燒灰燼遮蔽了天穹,帶了晦暗無光的世界。
只是此刻衝上去的,卻並非物質,而是純粹的焰光。它如同接天連地的世界軸心,凝成一束佇立於伊甸中心的光炬,自地表直衝入大氣層,浩浩蕩蕩的雲海被其攪動,形成了巨大得不可思議的漩渦。
在它的照耀下,世界也不會無光,伊甸反而耀眼燦爛。
旋即,由這道筆直光炬散發出的,肆意揮灑的焰光,被肉眼可見的收了回去,重新融入在光炬上。光炬的本身仍然無比璀璨,無比煌烈,可在光炬之外的部分,它卻不再揮灑光芒,干涉晝夜運轉,影響世間百態。
就仿佛一頭藍鯨游過螞蟻的巢穴,卻沒有驚擾到後者半分。
可若是一個人主動望向伊甸的中心,就能清晰地看見了那道接天連地、看不見盡頭的光炬,無論最頭暈目眩的中午還是最黑漆漆的深夜,它都始終保持著獨一無二,最為醒目的光焰。
只要看到它,就像船隻看見了遠方的燈塔,一切當下的困難都不再算困難,心裡莫名安穩了下來。
啪啦——!
下一瞬,這些景象砰然破碎,在場眾人恍惚間,發現自己一直都在會客廳,壓根就沒有什麼光炬、沒有耀眼煌烈的焰光、對方也並沒有拔刀......嗯?!
看到不遠處的景象,代理人一驚,意識瞬間恢復了清醒。就見那位「宋識」的一隻手不知何時做出了一個姿勢,拔刀斬出的姿勢。
唯一的問題就是,他的手中並沒有刀,這是虛做的姿勢。
「一些比較敏感的高手,別人還沒砍過來,他就能隱約生起自己被砍下頭的感覺。」宋識右手一轉,恢復了平常:「我呢,又比一般意義上的高手還要高不少。所以,嗯,雖然你們除了古斯塔勒之外都談不上敏感,但我能主動讓你們隱隱約約感受到。」
「你剛才問我會不會起作用,我覺得這就是最能起作用的辦法。」
宋識咧嘴。
「既暫時失了天柱,沒了太陽,我便予你們新的天柱,新的太陽—如何?」
他環視全場,一字一頓。
「你們,願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