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齊雨山的買賣
時間回到現在。
「隋鸞，對我動殺意，是何意思啊？」
「齊家主也說了，我替別人出價，符合琳琅閣規矩，況且東西最後都讓給你了，雖說是讓你欠了葉守先生兩萬銀子，可這也無傷大雅吧？」
「怎麼著，堂堂千嶼城少城主隋鸞，就因為這兩萬兩的債，越想越氣？」
齊家包廂里，靖霄戲謔開口。
他的聲音很穩，沒有半分被殺意鎖定後的緊張。
甚至還覺得有點可笑。
他對自身實力無比自信。
在他看來，這個不過罡元境三重天的小輩，哪怕殺意再濃，也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螻蟻撼真龍。
對他造不成半點威脅。
隋鸞對靖霄的的挑釁，視若無睹。
儘管他的內心早已被殺意填滿，雙目更是被仇恨衝擊的一片血紅，恨不得現在就暴起而出，直接將靖霄當場碎屍萬段。
可殘存的理智告訴他，這是不可能的。
他現在身處琳琅閣拍賣會，在場賓客與齊家的高手護衛中，明里暗裡少說有二三十人境界修為都高於他。
其中就包括靖霄，這位紫府境的劍修。
更何況，他身邊還有著已經昏過去了的宋凝洲。
此時動手，復仇的成功率，無限接近於零。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後，隋鸞將周身呼嘯的罡元、連同滔天殺意一併壓了回去，緊咬牙關，面色僵硬道：
「拙荊突感身體不適，隋某一時心急，行氣出了岔子，在此向齊家主與諸位賠罪。」
隋鸞自然知道，自己這樣的說辭，不可能騙得過靖霄，在場諸多強者也不可能相信。
他只是需要一個從此處脫身的藉口。
「損壞之物頗多，修繕費用，城主府自會承擔。」
「齊家主，晚輩告辭。」
說完，他不再有任何多餘舉動，將宋凝洲打橫抱起，在拍賣場內數千人的注視里，轉身走出包廂。
留下一拍賣場不明所以的人大眼瞪小眼，然後開始低聲討論剛才的事，已經所聽到的「拙荊」二字……
抱著宋凝洲，隋鸞徑直來到交易室。
他要去取方才拍下的狹劍丹紫。
在和交易室的侍從說明來意後，隋鸞將宋凝洲輕輕放到一張寬椅上，自己也拉過一張坐到了旁邊。
然後微微闔上了雙眼。
他需要抓緊一切時間調息。
要殺靖霄，必須保持最完美的狀態，才有機會成功。
片刻過後，忽然有腳步聲由遠而近，略帶一些焦急的熟悉聲音同時響起：
「隋兄？」
隋鸞雙目陡然睜開。
本應在靖霄身邊作陪的齊雨山，此刻竟然親自出現在這裡。
在他身旁，還有一位遮住容顏的女子武夫，懷中抱著一方長條木盒。
「不用陪那位教主弟子？」
隋鸞起身，神色不變，淡淡道。
然而言語間，他已然邁出了一步，擋在了宋凝洲身前。
垂於身後的左手手心，三重灰白罡元悄然凝聚。
「不急，家父親自去了，我找了個由頭離開片刻，不會有人發現。」
齊雨山搖了搖頭，語速很快：
「先把東西給你。」
「紫府境兵刃狹劍丹紫，加上琳琅閣手續費，以你寄拍所得抵扣，實際上還差一千多兩，不過沒關係，我回頭走私帳替你補上。」
「東西在這裡，這就給你。」
一邊說著，齊雨山從女子手中接過木盒，打開後遞了過去。
隋鸞沒有應聲，只是伸出右手，拿起了裡面的狹劍。
左手依舊凝聚著罡元。
見他接過，齊雨山猶豫片刻，雙眉緊皺勸道：
「隋兄，別衝動。」
「雖然我不知道原因，但是你要殺的人，是靖霄。」
「他來自掛劍山聖地，武皇教主的親傳弟子，一身紫府境修為更是沒有絲毫水分，身上除了那柄武王境界的玉斫長劍外必然還會有不止一件的寶物防身，而隋兄你只有罡元境三重天，若是正面對上他，恐怕……算了，我知道你聽不進去。」
語速極快的說出一大段，齊雨山猛然打住了話頭，長長一嘆。
抬手伸進懷裡，片刻後，摸出一張面甲，以及一張符籙。
「這面甲是紫府境的法寶，我平日裡自己用的，除了遮擋視線的尋常效果外，還能抵禦神魂對樣貌的探查，雖然擋不住對於修為境界的查探，但多少能幫著遮掩一下身份，用完記得給我還回來。」
「至於這張符籙……」
說到這裡，齊雨山的飛快語速漸漸慢了下來。
隋鸞的目光也隨之落到了他的手上。
那是一張極其古老的符籙，棕褐色的符紙上滿是污漬，邊緣處甚至還有許多細微開裂。
唯有符面上繪製的符文，顏色依舊鮮艷，始終閃爍著星星點點的墨綠色螢光。
「巫毒迷符，武王境符籙，攻防一體，使用時以武道意氣催發後拋出，所爆巫毒瘴氣方圓三十丈，可封禁其中所有敵人的五感至少十息，並在後續長時間遲緩行動，使用者不受影響，武道境界越低，中毒時間越長。」
「二十歲及冠那年，曾祖給我保命用的，僅此一張，你到關鍵時候再用。」
「別說是我給的。」
伸手遞出的時候，齊雨山一臉肉疼。
顯然這符籙極為珍貴。
但他最終還是毫不猶豫的給了出去。
伸了半天的手，齊雨山見隋鸞一動不動，不由沒好氣道:
「趕緊拿走，再等會兒我可捨不得給你了啊。」
又是許久的沉默，隋鸞緩緩抬手，接過面甲與符籙，道：
「為什麼。」
這次換到齊雨山沉默了。
片刻之後，他平淡開口：
「隋兄，我齊家三世從商，家資數以百千萬計，族人皆善行商。」
「而行商，最要緊的，便是知道該做什麼買賣。而做買賣，需要本金。」
「當今家主齊淵明，也就是家父，手上本金很多，有齊家，有千嶼城琳琅閣，還有數十年積累下來、如今只差半步就能破境成為武王的坐照境大圓滿修為。」
「所以他行商，可以把買賣做的很大。」
「買賣的名字，叫做掛劍山教主弟子，靖霄。」
「買賣的內容，叫做齊家的未來。」
「買賣的得利，則是攀上掛劍山聖地這樣一尊龐然大物，順帶讓齊家多出那麼一兩位武王。」
「再看我齊雨山，一個年輕的的商賈之家二公子，父親正值壯年，兄弟虎視眈眈，手上本金少得可憐，做不了什麼大買賣。」
「但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富貴險中求，想要把生意做起來，從來都是要以小博大的。」
「所以，我想做的買賣，是你隋鸞。」
說完，齊雨山笑了笑，抬手搭上了隋鸞的肩頭，用力握緊道：
「隋兄，別讓我這第一次行商就打了眼啊。」
隋鸞欲言又止，最後只是說出兩個字：
「多謝。」
左手罡元，悄然收回。
看向昏迷著的宋凝洲，隋鸞的眼神里，帶上了少許溫柔。
俯身彎腰，抬手替她輕輕抹平皺著的眉頭，又揉了揉她的腦袋。
而後起身，看向齊雨山：
「齊兄，幫我把她送回家。」
「放心，我親自帶上心腹侍從，與身旁這位一起，定會把這位姑娘安全送到城主府。」
齊雨山表情嚴肅的點了點頭，鄭重承諾，身旁女子武夫則是從椅子上攙起宋凝洲，如隋鸞此前一般打橫抱起。
隋鸞並沒第一時間離開，而是上前半步，彎腰將手中丹紫系掛在了宋凝洲的腰間，確認了掛好之後，方才緩緩起身，向著兩人重重一抱拳。
而後，他猛然轉身向外走去。
出了琳琅閣，他的腳步越來越快，直至灰白罡元浮現，籠罩全身，速度攀升到極致。
靖霄！
上輩子的血仇，我隋鸞這輩子來報了！
今日，我必殺你！
【滴！】
【檢測到宿主首次贈予妻子武器，觸發百倍返還暴擊！】
【滴！】
【檢測到宿主過量復仇情緒，暴擊倍率二次疊加，觸發萬倍返還暴擊！】
【宿主獲得半步武皇境兵刃，浮屠破甲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