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懸冰過後天飄雪


  灰白黿甲外,靖霄的劍氣落雨依舊在持續。

  隋鸞在黿甲內,面色顯得格外凝重。

  他雖然毫髮無傷,卻無法移動半步。

  施展時無法移動,是這老黿印防禦力如此之高的代價。

  隋鸞此時若想反擊,就只能散去黿甲,可一旦散去,靖霄的劍氣落雨又不是他僅靠護體罡氣就能阻擋的,勢必會見血。

  散則當場見血,不散則寸步難行,還會被靖霄以靜制動,將搏殺時間持續拖長。

  無論散與不散,都非隋鸞所願。

  更多精彩內容,請訪問ѕᴛo𝟝𝟝.ᴄoм

  就在隋鸞思索要如何破局時,卻聽靖霄冷哼一聲,率先有了動作。

  他見自己以神通攻殺竟然依舊收效,心中不滿的同時,卻對隋鸞的實力再度高看一眼。

  「雜碎,王八殼子挺硬啊!」

  靖霄一聲冷哼,當即變換招式。

  只見他將手中玉斫高高拋起。

  被拋起的長劍,自行懸浮在他頭頂三尺,而後靖霄雙手併攏結印,手中印訣飛速變化。

  印訣作用下,劍身本就晶瑩的玉斫,此時幾乎透明。

  落雨緩緩停歇。

  數不盡的雨滴,以一種詭異的姿態盡數懸停在了空中。

  仿佛這一片空間被按下了暫停鍵。

  然而,隨之而來的,是四周溫度的陡然降低。

  幾乎只是一次呼吸間,以兩人戰圈為中心的十步之內,溫度已經直逼冬季

  再看虛空中懸停的細密雨滴,則隨著這寒冷,凝實變化,最終變成一枚枚懸掛虛空的鋒銳冰棱!

  「玉斫,第二式,懸冰!」

  「去!」

  伴隨靖霄口中呼喝,無數劍氣落雨所化冰棱,呼嘯砸落!

  嘭嘭嘭嘭——!

  每一枚冰棱砸落,老黿印化出的灰白黿甲表面,都會被砸出一道寸余深的凹痕。

  雖然這些凹痕在下一刻就能修復完好。

  但架不住冰棱的數量,實在太多。

  不僅如此,這些冰棱當中,還時不時夾雜一些體型大上數倍的冰錐。

  而這種冰錐砸在灰鐘上,竟是能夠直接將鐘壁鑿穿!

  隋鸞防禦壓力驟增!

  懸冰攻勢之下,他只能全力運轉大衍輪迴經,將一身灰白罡元全部散出。

  同時間,隋鸞操縱著黿甲,讓其不斷向內收縮緊密,直到黿甲顏色幾乎濃厚到變為漆黑,用來凝結的罡元被壓實到了極限,這才勉強擋住這些砸落的懸冰。

  可即便如此,仍不時有冰錐鑿穿鐘壁,哪怕被削去了大半威力,卻仍然在隋鸞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這讓隋鸞眉頭緊鎖。

  對方第二式懸冰使出,即便自己將一身大衍輪迴經加持過後的九層罡元全部散出,並且將老黿印施展開到了極限。

  可自己卻依舊受傷掛彩。

  而且隋鸞並不覺得,背後有位武皇傳法的靖霄,手上神通到此為止。

  就目前來看,他的老黿印,尚且能夠抵禦。

  可再等下去,一旦靖霄用出殺力更強的神通。

  怕是他就真要被困死在這烏龜殼子裡了。

  黿甲外。

  「哦?能連擋我兩式神通,賊子,我還真是小瞧了你這烏龜殼子。」

  見對方在自己的玉斫第二式懸冰之下,依舊能夠撐住,靖霄不由冷笑稱奇道。

  「不過,也該結束了。」

  只見他收斂神色,深深呼出一口濁氣。

  面色變得極為肅穆。

  下一刻,他結印的雙手,再度開始發生變化。

  隋鸞全神貫注,做好了隨時應對的準備。

  然而這一次變招,此前一支懸停在靖霄天靈上方三尺的玉斫,竟然在此刻自行回鞘了。

  而持續不停砸落的那些冰棱冰錐,也隨之悄然散去。

  靖霄這是,收手了?

  看到對方這般舉動,隋鸞心中疑惑之餘,當下就要散開老黿印,起身看個究竟……

  等等!

  不對!

  我為什麼會做出這般愚蠢的行為?

  九層罡元交疊而成的灰鍾剛剛被他撤下最外的一層,隋鸞猛然一個激靈清醒過來,豆大冷汗「刷」的一聲貼滿後背。

  當即就想重新結回手印!

  周遭氣溫變得更冷了。

  若說落雨轉為懸冰時,周遭氣溫如同冬日。

  那此時懸冰消弭,溫度非但沒有回升,反而以靖霄為中心,十步之內環境溫度已然直逼三九寒冬,甚至還要更加寒冷。

  而作為目標的隋鸞,此時感覺仿佛整個人被塞進一整塊巨冰之中。

  寒冷,刺骨,動彈不得。

  隋鸞腦子裡重新結印的念頭轉了千百遍,可身體卻被凍得十分遲緩,一個重新坐下結印的動作,足足僵硬了數息的時間,才勉強落成。

  再看靖霄,十指翻飛少說已有十數息,直到此刻方才緩緩停歇。

  一道晦澀印法,終於落成。

  咽喉聳動,靖霄忽然「哇」的一聲。

  一口鮮血,噴在了他手中剛剛結出的印法之上。

  一瞬間,皮膚本就秀白的他,面色再度白了幾分,顯露出一種頗為病態的慘白。

  不顧擦去嘴角鮮血,靖霄保持結印手勢,發出儘管虛弱、但卻無比自信的笑容:

  「哈哈哈,飄雪已成,賊子,你可以死了!」

  話音落下,預想中的兇猛攻勢並沒有隨之而至。

  正相反。

  無聲無息間,有細雪自空中紛紛落。

  輕柔,曼妙,飄飄灑灑,仿佛毫無威力,只是告知鄉間農戶來歲定當是豐年的象徵。

  然而,每一片雪花飄落在罡元灰鐘上,都能瞬間將已經凝實到極限的黿甲,消融出一個拇指粗細的洞穿窟窿!

  隋鸞最強的防禦手段、連續抗下靖霄兩式神通殺招的老黿印。

  頃刻破防!

  灰白黿甲已經防不住了,再等下去只有凍死一條路。

  隋鸞深知晚一秒都有可能被當場擊殺,心下一狠,忽而大力咬向自己舌尖。

  刺痛,仿佛一線電流,直衝隋鸞大腦,讓他瞬間獲得一線清明!

  身體能動了!

  沖!

  隋鸞盤坐的身軀一躍舒展開來,隨即向著靖霄猛然前沖。

  散去老黿印後,大量灰白罡元全數涌回體內,繼而在經脈各處瘋狂運轉。

  留在原地,只有一死!

  反而是全力前沖,或可有一線生機!

  拼了!

  「哦,想拉近距離換命麼?」

  「只可惜,你是闖不過這片飄雪的。」

  靖霄帶著嘲弄說道,說罷,胸前手印內翻,無序紛飛的雪花頓時得到指引,化作一道風雪匹練,自後向隋鸞裹挾而至。

  有指尖大小的白色雪塊,凍穿衣服,陸陸續續出現在他的後背上,

  雪塊貼上肌膚的瞬間,隋鸞只覺一陣麻木之感,隨即就感受不到那一塊肌膚的存在了。

  這讓他心底一沉。

  靖霄的飄雪神通,殺力巨大,若是長此以往,恐怕他整個人都要被凍僵。

  不能停。

  只要靠近靖霄,只要近身,就能再次以肉身搏殺拿回主動權!

  必須要近身!

  然而,隋鸞視野之中,除了漫天席捲而來的雪花,只有不遠處靖霄仿佛好整以暇般的戲謔笑容。

  無盡雪花飄落在他身上,逐漸積累之間,從雙腳開始,有大面積的凍結持續產生,並且一路向上,很快就將隋鸞雙腿全部凍住,進而越過腰部,直逼胸膛。

  不好……雙腿被凍住了……就連思維也……

  就差一點……

  ……

  一尊被染成雪白的人形雕塑,保持著前沖之勢,被凍結在官道之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