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揣個碗往那一蹲,然後半道截胡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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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手將靖霄身軀炸碎,隋鸞終於長舒一口氣。
但他沒有徹底放鬆心神,而是轉頭道:
「葉先生……」
然而就在他轉頭的功夫。
異變橫生。
一道光球,包裹著形似縮小版靖霄的人形虛影,從上半身僅剩的頭顱眉心處悄然浮現。
下一刻,虛影光球瞬息遠遁!
眨眼間已在百步之外。
與此同時,靖霄充斥著無盡怨毒的神識波動嘶吼,在隋鸞腦海中響起:
「隋鸞,多謝你放我神魂離去!」
「作為回禮,我會讓你、隋家、乃至整座千嶼城。承受來自掛劍山不死不休的復仇!」
果然,他身上的確有保護神魂不滅的法器!
前世身為頂尖武王,這一點隋鸞自然想到了。
但他此時修為只在罡元境,根本沒有攻殺神魂的手段。
所以隋鸞把寶壓到了葉守身上。
他本以為,這位戰力逆天的葉先生,會幫人幫到底,出手滅掉靖霄神魂。
然而等他看清,卻發現葉守早已兩手負後,原本提著的大戟更是不知被他收到了何處。
隋鸞剛到嘴邊的話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是你的敵人,況且境界較我不足。我對他出手,非武之道也。」
葉守開口,似乎是想了想,又補充道:
「下次再殺紫府境以上修士,多留心思,或可試著從眉心下手,將他紫府毀掉,如此方可身魂俱滅,不留後患。」
隋鸞沒吭聲。
葉守說的不無道理。
他比誰都想不留後患,但是修為不夠,就算從眉心下手,該滅不掉依舊滅不掉。
只聽葉守又道:
「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
「把槍收好,這幾日有空,來龍鳳樓找我。」
說完這句後,他看也不看隋鸞,徑直一個人轉身向後。
隋鸞順著他離開的方向看去。
葉守,這位能夠悄無聲息出現在戰場、以坐照境修為,輕描淡寫兩戟斬滅一位武王的恐怖強者,此時居然像一位普通人一樣,一步一步樸實無華地走遠了……
……
滄浪城西北,官道延伸四百餘里。
「該死的隋鸞,該死的葉守,該死的千嶼城!」
「還有你,陰洛,你個老廢物!」
感受著神魂的虛弱程度,靖霄憤恨至極,一陣破口大罵的神識波動。
神魂遠遁四百餘里,哪怕有法寶保護,他紫府境的神魂也早就吃不消。
「照這樣下去,哪怕再過百里,我的神魂就要自己熄滅了。」
「這樣絕非長久之計,必須要找到一人將其奪舍,再操縱那具肉身返回山門才行。」
「只是我神魂已然虛弱至此,恐怕目標稍有武道修為在身,都會奪舍失敗……」
發泄一陣心中怒意,靖霄冷靜下來,陷入思考。
忽然,他有了發現。
不遠處的道旁,一個裹著破布的老乞丐,正蜷縮著身軀,坐在那裡打瞌睡。
老乞丐手裡捧著一個豁了口的碗,碗上的筷子更是只剩一根了。
靖霄一凜,當即動用神識進行探查。
而結果讓他大喜過望,神識波動頓時充滿欣喜:
「天助我也!」
「竟讓我在此處遇到一個沒有武道根基的老叫花子!」
「即便這具肉身骯髒破爛,但我若奪舍了他,便可藉助傳送陣法,一天之內趕回山門!」
這一整夜,從遭受隋鸞襲殺,到最後僥倖留得神魂逃竄。
靖霄的心神可謂大起又大落。
此時他剛開始思索奪舍之事,不遠處就有了一個沒有絲毫武道修為的老乞丐,給他提供現成的奪舍軀殼。
如此瞌睡困了遞枕頭的美事,即便是放在平日,尋常武夫都會心神動搖。
更何況是此時的靖霄神魂。
遠遁四百里,讓他此時處於真正意義上的「神志不清」的狀態。
因此,靖霄全然沒有意識到,在這月黑風高、前後百餘里不見一個人影的荒郊野外,突兀的出現一個老乞丐,這是多麼詭異且不合理的一件事。
而是徑直相信了自己的判斷,沒有任何猶豫,操縱光團,直奔老乞丐眉心扎去!
就在他即將鑽入對方眉心時。
一直裝睡的老乞丐,陡然睜開雙眼,抬手把豁口瓷碗舉了起來。
一碗兜住靖霄的神魂。
往下用力一扣。
竟是將靖霄的魂魄,直接拘押進了碗裡!
「怎麼可能!?」
靖霄神魂驚恐至極,當即就要向外逃遁。
然而老乞丐比他動作更快,用手掌在碗面上輕輕抹過
上沖的靖霄神魂,立時如撞鐵板,被震了個七葷八素,重新跌回碗底。
神魂劇痛下,靖霄驚怒交加,在碗中多次衝撞,左突右闖,卻始終沒能出去。
竟是被老乞丐徹底鎮壓了。
他怎麼都想不到,這個周身沒有絲毫武道意氣的老叫花子,手裡的破碗竟是此時最為克制他的神魂法寶!
忽然間,老乞丐幽幽一嘆開了口道:
「唉,難辦啊。」
「你說你個掛機山的教主弟子,被低了一個大境界的娃娃揍到肉身崩碎,就連護道都叫人殺了,多難看啊……」
他怎會知道我是誰,又怎會知道我剛才的經歷!?
被一語道破根腳,靖霄神魂更加驚恐,當下聲嘶力竭散發神識波動:
「這位前輩,還請放我離去!」
「您既知我身份,那就更該清楚若是毀我神魂,師尊必然會知曉,為我報仇!」
「到那時,您將面臨一尊武皇的滔天怒火,以及一座聖地不死不休的追殺!」
面對靖霄的威嚇,老乞丐竟然真的停下了動作,抬手撓了撓頭。
靖霄心下一喜,以為對方有所顧慮,當下再度開口:
「而若前輩放我離去,甚至能將神魂親自送回山門,我掛劍山定有重謝……」
「唉——」
然而,他話沒說完,就被老乞丐一聲長長的嘆氣打斷:
「我也不想動你啊,可是誰叫我那乖曾孫押注了隋鸞這娃娃呢。」
「唉,你說說這,小輩第一次做買賣,我這個當長輩的,不得幫襯著些啊……」
老乞丐嘴裡唉聲嘆氣的自怨自艾,手上可絲毫不見耽擱。
只見他左手端碗,右手裡那根筷子,幽光一閃。
那竟是一根極為精緻的短矛。
短矛從靖霄魂魄頭頂向下一划到底。
曾孫?押注隋鸞
「等等,你是齊家……啊啊啊啊啊!」
靖霄猛然意識到老乞丐身份,正要以神識波動劇烈,可說到一半就被神魂的劇痛變為一連串慘叫,當即沒了意識。
而在老乞丐視角下,碗裡靖霄本就虛弱灰暗的神魂,再度黯沉大半。
而在旁邊,則多出了一道一模一樣的神魂,只是顏色幾乎透明,幾乎看不清楚五官。
老乞丐晃了晃碗。
顏色較淺那道當場灰飛煙滅。
而顏色較深那道,則是離開碗底,茫然的看了看四周,然後晃晃悠悠的飄遠。
「三魂七魄,分你一魂二魄,剛好削了你記憶,還不耽誤你師尊替你修好後重塑肉身。」
「嗯,甚好甚好。」
看著神魂遠去,老乞丐扯去身上破布,滿意的點了點頭。
倘若此時隋鸞和宋凝洲在旁,定然大為震驚。
老乞丐的面孔,竟和此前在琳琅閣為兩人鑒寶的老者,一般無二!
反手將瓷碗和筷子收起,老者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起身準備走人。
只是拍到一半,老人突然停了下來。
「不對啊,這小子是齊淵明那孫子接待的,現在來的時候好好的,結果到我手上回不去了,掛劍山來人興師問罪自不必說,說不定皇室都要來人過問。」
「子不教,父之過,孫子不教,爺爺之過。」
「怎麼到頭這黑鍋還是到我頭上了呢。」
「唉,難辦啊……」
又是一聲長長的唉聲嘆氣,老人一臉愁苦相,背著手向遠方走去,一步邁出已在數百丈外,幾個閃爍後消失不見。